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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81章 门不当户不对
北京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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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军区陆军纪委针对陈朔父亲及其下属的调查持续了数月有余。关于相关事实及其性质的认定,调查组认为实际情况并不像举报人所述的那般恶劣,但鉴于提供便利和打架斗殴的情形确实存在,而且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不良影响,最终还是决定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纪律条令》的相关规定,给予涉事军人相应处分。
当初,万梓迎刚意识到陈朔出事的时候,由于自己心里没底,就把整件事跟家里和盘托出了,觉得她爸认识人多,说不定能托托关系帮帮忙。
万振庭厘清来龙去脉之后反复权衡,想着自己几乎没有带军方背景的资源,此时如果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托人,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情复杂化,便没有轻举妄动。反倒是万太太,在终于知道那个经常送女儿回家的小子是何许人后,对陈朔的抵触情绪骤减,这不,一听说调查程序结束了,便催着老公同去陈家拜访一下。
万振庭出于商人的本能,没有拒绝这个拓展人脉的机会,只是没让女儿跟着一起,他不想在现阶段就把场面搞得跟男女方两家见面似的。
万梓迎一开始没把这事想得太复杂,在家等着爸妈回来的时候,还在思考事情过去之后自己要怎么跟陈朔说答应他的事。结果夫妇俩一进门,万梓迎见二人脸色有异,便觉得情况不妙,小心翼翼道:“爸,妈,怎么样?”
“不是,老万你说,”万太太没听见女儿说话,只顾着气呼呼地把价格不菲的手袋丢给家里阿姨,“他们家出事,说到底,跟我们迎迎没有半点干系的呀。我们好心好意过去关心一下,你瞧他们那个态度哦,就跟我们欠他们几百万一样的。”
“好了好了,”万振庭坐下来松了松领带,“事情最初毕竟是因迎迎而起,而且陈家损失确实不小,态度冷淡些也可以理解,你总不能要求他们反过来上赶着咱。”
万梓迎听了个云里雾里,“什么情况,陈朔给你们脸色看了?”
万太太双臂在胸前一抱,顺带飞快地翻了个白眼,“没看见那小子,是他爸妈,那两位简直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你爸给他们递名片,他们连接都不接,还说什么军人家庭没有交换名片这种商务习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哦!你爸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混到现在的位子,不就是为了不再受这种气的嘛?真让人火大,当兵的了不起哦,都什么时代了,难道还要搞什么士农工商的阶级斗争啊。”
万梓迎没说话,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家庭背景竟然也会成为问题,好不容易鼓起的接受陈朔的勇气,这下又被打击得不剩多少了。
万振庭也没说话,只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说,他万振庭也是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放下身段反倒吃瘪,心里一点情绪没有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不想让长辈间的不愉快影响到孩子们的感情发展。
但万太太心里显然是没有这种考量的,只见她把万梓迎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道:“迎迎,我跟你说啊,你赶快趁着还没答应那个陈朔,尽早跟他断了,你看他们家这情况,你以后要是真嫁过去,他爸妈能给你好脸色看?要我说啊,还是得找周密,他这个人靠谱,他爸妈向来也都是高看你一眼的。”
“行了!”万振庭的情绪也有些控制不住了,“你跟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万梓迎被她爸突然的低吼吓得有点发懵,万太太则气哼哼地斜了老公一眼,站起来就要上楼,只在身后丢下一句嗔怒:“你就知道对我凶!”
自从上次大晚上被丢在半路之后,沈明珏就开始消停了,毕竟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周密把事做得那么绝,他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继续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沈明珏和公司合约到期的那天。
周密坐在公司楼上那家高档餐厅的靠窗座位里,对面的沈明珏正在翻菜单,最后给周密点了一个套餐,给自己点了一份沙拉和例汤。
外面天空是明媚的蔚蓝色,正午的阳光洒在纯白的桌布上,有些热。沈明珏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了里面干干净净的白t恤。
有那么一瞬间,周密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
那时,沈明珏课间打完球回到教室也常常喊热,周密给他把空调开到最低都不行,就非得单穿一件t恤跑到空调底下吹风。往往这个时候,周密就会拿着自己的校服外套骂骂咧咧地过来,一把将人裹住,再把拉链拉到锁骨之上。
“想什么呢?”沈明珏见周密发呆便问道。
思路被拉回现实,周密定了定心神,“没什么。其实——,我是说,其实系统测试的结果你在总结报告里写清楚就可以的,不用特意出来说。”
沈明珏撇了撇嘴,心不在焉地摆弄起面前的刀叉,“我也不想吃饭时还要谈工作的,谁让你今天一天都有会,我只能插中午这个空。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项目结束了,明天我也不会再来公司了,和离职的同事吃顿饭总不为过吧?”
周密没有回答,只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眼神飘忽地打量起餐厅的每个角落,哪怕这里他早已经来过无数次,熟到甚至可以说出各个包间的不同陈设。
而与此同时,曲执正在其中一个包厢里和同事聚餐。前一阵那单要案总算结束了,而且在整个团队的努力下,为委托人争取到了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李炎为了犒劳大家几十天来的辛苦付出,专门订了包间请吃饭。
虽然下午还要上班,但庆功宴怎能没有酒,小酌之下,聊天内容也就不只限于工作了,有那爱牵红线的女同事,就开始给人张罗相亲,曲执自然没能逃过此劫。
“对了小曲,”说话的是个圆圆脸的已婚女士,自己终身大事搞定了,就开始操心起身边的青年才俊,“你喜欢什么样的,姐认识好多小姑娘,给你介绍个合适的?”
曲执拿出营业笑容,“不了不了,谢谢艾达姐,我暂时还是想先以事业为重。”
“哎哟,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就是不知道着急,”艾达其实看起来也不老,只是由于她这当红娘的爱好所需,总是要拿出一种老资格经验丰富的样子来,“总想着先立业再成家,其实这两个并不矛盾嘛,要齐头并进地搞起来。再说了,合适的对象可不等人,你要是现在不抓紧,就只能等到四十多,再去找在校大学生了,哈哈哈……”
在座众人哄笑作一团,李炎听了也跟着打趣道:“看来我再过几年就够格了,艾达,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张罗张罗,办得好给你升职!”
“哎哟,您跟着凑什么热闹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艾达边说边给李炎续上酒,“我现在就想给小曲介绍,小曲,你是自己意识不到,就你这条件,只要把网一撒,那小姑娘得不要命地往上扑,到时候你相一个看得上眼的,事儿不就成了嘛!”
曲执哭笑不得,但又不想硬拂艾达的好意,只得变着法地婉拒。
“好了艾达,”李炎旁观须臾后打断道,“你就别跟曲执这较劲了,你还没看出来么,他是真没这想法,而且说不定啊,人家其实已经有对象了,只是没往外说呢。”
曲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李炎这话不是凭空说的。
“啊?”这点艾达倒是真没想过,“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兴地下恋了吧?再说了,年轻人谈个恋爱不很正常嘛,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是吧曲执。”
曲执被问得一愣,想到自己和周密的现状,不禁语塞。
李炎笑着叹了口气,“艾达呀艾达,我看我应该给你调去打民事纠纷的团队开开眼,看看现在私人关系的形式有多丰富。两个人在一起公不公开,是为了感情还是利益在一起,甚至是不是只有两个人在一起,都是未可知的。个人选择只要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只要当事人认为成本与收益对等,又何必被世俗的道德标准束缚呢。”
艾达被李炎这番离经叛道的说辞搅得没了兴致,总算是暂时放弃了劝说曲执相亲的打算,转而去报复式的灌那个扫她兴的人了。不过,曲执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他觉得这屋里有些闷,便借口要上洗手间,起身想去外面透透气。
曲执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周密,不过他当时正在座位上打电话没有注意,反而是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发现了自己。曲执和那人对视少顷,眼睁睁地看到他目光中酝酿出敌意。不知怎的,曲执下意识地加快脚步溜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看着镜中面孔,曲执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按说自己不认识那人,那人也没道理识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好怕的。难道是因为躲躲藏藏地相处久了,这段关系就真的变得见不得光了?不过,那人又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呢?
曲执的思路越理越乱,也明白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有害无益,于是决定洗把脸让大脑冷静下来,然后在回包间的路上再观察一下。
拉开卫生间的门,曲执被沈明珏堵了个正着,只见这人冷着脸从上到下再而上地把人打量了一个来回,毫无让路的意思。曲执被他盯得发毛,一晃神后退几步就把人让了进来。沈明珏顺手反锁了门,缓缓道:“你就是周密的那个情人?”
曲执脑子里嗡的一下,为什么,为什么是情人?
仔细端详了曲执的模样之后,沈明珏似乎很失望似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周密啊周密,你这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你搞错了,”曲执想否认自己和周密的关系,毕竟这人可能并不了解什么只是在诈他,——可话到嘴边就莫名其妙地变了,“我和他是正当的恋人关系。”
沈明珏闻言不禁冷笑,“正当?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的,也算正当?”
要不是靠在洗手台边,曲执可能就要被人看出来他已经有些站不稳了。强迫自己定了定心神后,曲执意识到这人知道的好像不少,于是反过来问他是谁。
沈明珏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似乎思考了一下才道:“你放心,呵呵,我不会跟你抢什么情人的位子的,看不上。我只是作为一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愿看他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纠缠,想帮忙清理一下罢了。”
“我说了,”曲执把指甲扎进肉里,用疼痛逼自己冷静,“我是他男朋友。”
沈明珏的眼里流露出那种富人对乞丐的怜悯,看得人如芒在背,“按说,你也应该是个明白人,不会真的以为,你和他能长久地在一起吧?”
“且不论密哥能看上你什么,单说他这个人,你以为你就真的了解吗?你知道他谈过几次恋爱?知道这其中几个男的几个女的,而他对每一个都各自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假意?你知道他可以同时跟几个人保持床上关系吗?知道别人为了从他那得到好处给他床上送过多少人,而他也会出于类似目的把自己的床伴送给别人玩儿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床上功夫可以好到,让他欲罢不能非你不可?”
曲执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自己连呼吸都在颤抖。
沈明珏见说的话有了效果,再加上自己也不好在这里久留,便准备离开,只在拉开门前最后补充道:“说到底,是你配不上密哥,他这样的人,不是谁都可以高攀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和你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曲执脸上早已没了血色,尽管他一再告诫自己,要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自己认识的周密不可能像这个人说的那样,可眼前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阵眩晕。
沈明珏回到座位上时,周密已经打完了电话,问道:“对了,你不是说,你找到了那个之前一直想不出来的漏洞了吗,怎么样,严重吗,需要怎么补救?”
沈明珏心思还在刚才的事情上没收回来,被周密叫了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然后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撒了个谎:“咳,哪有什么漏洞,我是怕自己如果直说系统一切正常会约不出来你,所以才乱说找到了漏洞的,放心吧,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