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有诡》蜡笔嘟嘟

11、（4）不要做“心理奴隶”

　　经受过上班后第一次挨骂，晓雨的心情荡到了谷底，仿佛所有的动力都瞬间烟消云散了，她将自己埋在高高的文件夹后面，反思自己的错误。她觉得自己最不应该的就是没向齐总请示。在她觉得可以放大家回家的时候，应该取得齐总同意才对。
　　看来无论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都要取得老大同意，才是正途。
　　许晨过来敲敲她的桌子：“喂，帮我找一份资料！”
　　晓雨有些狐疑，怎么找资料的事情也要找她？可她刚刚犯了错，总不好拒绝，以免落个偷懒的名称。许晨见晓雨犹豫，得理不饶人地说：“晓雨，我昨天替你熬了一夜，现在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不算过分吧！”
　　晓雨懒得跟她争论，便乖乖接下许晨安排的工作。康磊忙了一夜，总算出了成品，打印出来给童瑶校对。这会伸了个拦腰，起来给自己倒水，忽见晓雨一脸失落，知道她心情不好，拍拍他的肩：“你别太在意啦，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改了就好！”
　　晓雨勉强笑笑：“我没事的！”
　　康磊还要说话，童瑶却喊：“有几个错别字，你来改一下。”
　　全部修改完后，齐伟拿着电子文件亲自去印厂，许晨、康磊和童瑶完成工作，结伴出去吃早饭，然后各自回家休息，公司就剩下晓雨、米虫儿、宋琦三个人，顿时变得格外冷清。
　　宋琦喝着早餐奶，见许晨不在，便把手里多余的一袋送到晓雨面前，晓雨虽然没吃早饭，却一点也不觉得饿，仿佛胸口堵了一块棉花，连呼吸都很费力。
　　宋琦见晓雨心情不好，探头过来：“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晓雨摇头，宋琦指了指早餐奶：“没吃早点吧，喏，我多带了一袋，你快喝了吧，会精神些。”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宋琦看起来那么亲切。晓雨扯出一丝微笑，开口问：“宋姐，你挨过老板骂吗？”
　　宋琦立刻猜到这丫头肯定是挨骂了，才会像个霜打的茄子，她笑答：“当然啊，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挨骂，不过我都不在意啦，大不了不干了呗，凭什么受老板的恶气啊！”
　　晓雨觉得自己的观念和宋琦相差很多，对于晓雨来讲，每个人的肯定和否定都很重要，也不会轻易就落跑，因为那无疑是一种认输、不敢面对错误的状态。
　　可宋琦说：“无论什么困难，过几天你再回头看，都会变得微不足道-----你呀，还是太年轻，老板夸你一句，你就美滋滋的，骂你一句，你又跟天塌下来似的，有必要吗？称赞你给你涨工资吗？骂你会让你掉块肉吗？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别太认真。”
　　宋琦是职场老油条了，她自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晓雨虽不能完全认同，却也觉得多少有几分道理，只有年轻人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自己，因为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就只能靠别人的评价来安抚自己，殊不知，这样最容易迷失自己。
　　大部分公司喜欢招聘30岁以下的年轻人不仅仅是因为年轻人有精力、有可塑性，更因为年轻人容易对别人的评价产生反应，因为赞赏而沾沾自喜，因为否定而失落痛苦，因而比较容易掌控他们的情绪。身为老板，掌控员工情绪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手段，调动员工积极性啊，增强凝聚力啊，工资不高需要用人情控制员工去留啊，等等，都需要这一杀手锏。换句话说，这一杀手锏，更易于对年轻人产生作用。
　　而人一旦超过30岁，就会变得成熟稳重，因为经历过多个工作服务过多个老板，对职场的得失也就平淡了许多，更重要的是，30岁的人懂得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因而不会轻易因为老板的一句话而改变自己，所以，也就不容易掌控他们的情绪。
　　宋琦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任何一份工作对于她来说，都是生活的一个次要部分，主要精力必然还是会放在家庭上。而老板知道她不吃“评价”这一套，也就鲜少会称赞或批评她了，仅对工作进行客观的评述，而对或错，也都是理性的看待。
　　晓雨朝宋琦笑了笑：“宋姐，我觉得你挺酷的！”
　　宋琦一怔：“酷？”
　　晓雨点头，发自内心地说：“是啊，永远那么我行我素，个性十足，我要是有你一半的主见就好了。”
　　宋琦被恭维得很舒服，拍拍晓雨的肩：“你不错啦，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如你呢！”
　　晓雨笑了一下，打开电脑上的工作安排：“对了宋姐，今天童瑶休息，她要我转达，说她已经将网站功能模块的简图发到你邮箱，你要注意查收！”
　　宋琦的笑容渐渐淡去：“功能模块的简图？怎么又有改动啊？”
　　晓雨摇头：“童瑶没跟我说！”
　　宋琦抱怨道：“这个网站的功能模块不知道改了多少次，我刚做好上传没几天，又有改动！”
　　晓雨只好安慰她：“网站吧，改动也是很正常，你就辛苦一下吧！”
　　宋琦瞥了晓雨一眼，觉得自己也不能完全偏向许晨，应该把握时机适当向晓雨爆点料，她摇头，不无郁闷地说：“其实啊，齐总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就让童瑶一版一版的出，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就只好让我做完了再看-------”
　　小公司没有完善的运营部门和专业的策划人员，通常对一个项目的需求和卖点没有明确、详细的概念，很多时候老板只是有个设想就直接下达任务，然后由执行部门来出一个又一个的方案，然后他再从这些方案中寻找自己的灵感，倘若一直没有灵感，就会给类似的反馈意见：这不是我要的。结果让执行部门郁闷到死，从需求到反馈都如此模糊，执行部门边猜边做，不但效率低下，还要应付老板的突发奇想。因为老板自己都没有定案，隔几天冒出一个灵感，就有可能将原有的一切全部推翻，于是执行部门便一遍一遍的修改------
　　这与之前康磊说的问题类似，都是流程中出现断层，或细节问题，这也是众多小公司工作混乱、难以理顺、甚至倒闭的重要原因。
　　米虫儿接话：“这才是根源啊！齐总的问题很严重啊！”
　　晓雨少不得要安抚人心：“没办法啊，齐总又不是超人，总会有不足的嘛，再说这么多事情，他也不能全都搞定，所以啊，我一直觉得公司应该建立各部门的负责人。”
　　宋琦笑得有些轻蔑：“负责人？要当光杆司令吗？”
　　米虫儿则说：“其实，我们现在都算是负责人吧！”
　　晓雨想说，是那种能力强、实战经验多，能够与齐总坐下来共同商讨项目方向和可行性、并拿出自己方案的负责人。这样的人不用多，一个部门有一个就足够了，再由他们领导具体做事情的下属。这些负责人就是公司的核心人才，也就是著名二八法则中那20%的部分。
　　宋琦向后靠在椅上上，将喝光的牛奶袋扔到垃圾桶，叹道：“其实啊，崩管负责人还是员工，关键是一个理念的问题，就拿网站来说吧，架子总搭那么大，内容和技术两方面的复杂性，往往占用了大量的开发时间，Reid Hoffman曾说过，当网站的第一个版本发布的时候，如果你看着它不感到难为情，那就说明你用来开发的时间太多了------If you review your first site version and don’t feel embarrassment, you spent too much time on it。”
　　米虫儿不由点头，笑说：“这可是真理，因为啊，时间比钱重要，因为你没法挣来更多的时间-----Time is arguably more valuable than money because you can’t raise more time，还有一点，占尽先机也很重要，就像康磊说得，不要总修改，也不要贪大，比竞争对手先上线，才是最重要的。”
　　晓雨忙将这些话都记录下来，免得过了劲就想不起来了。她觉得没事跟老员工们聊聊天，总会学到更多的东西，也总会发现更多的问题。难怪人们都说，工作的关键在于沟通。
　　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晓雨接起来：“你好，睿思科技！”
　　电话另一边是公司的合作伙伴，一个清脆却焦急的女声在说：“因为项目提前，您这边可以将客户端提前做完吗？”
　　晓雨记得工作计划表上，客户端排在了一周后，而这一周的档期都排的满满的。可晓雨认为，有些工作是可以稍微推后的。她刚想应允，却又忽然想起早晨的事情，连忙打消了念头，人总不能连续在同一个问题上犯错吧，尤其时间上还这么接近？
　　所以她吸取教训，绝不自作主张，回答道：“这样吧，我帮您转达齐总，问问他的意思，尽快给您回复可以吗？”
　　米虫儿发表意见：“那个客户端我已经研究过了，技术上不太难，今天是周四，如果项目提前的话，我周末加班应该就可以完成了。”
　　晓雨为了保险起见，笑道：“我还是先给齐总打一个电话！”
　　她拨通齐总的号码，却显示关机，宋琦提示：“米虫儿都发话了，周末加班就能做完，算下来只占用两个工作日，耽误不了多少的，你就直接做决定得了。”
　　晓雨依然有些犹豫。若是过去，遇到这种情况，晓雨肯定会在短时间内自己作出判定：这件事应该转告哪位员工、如何调整排期、对相关人员做思想工作等，可现在，晓雨什么都不敢做，她只能说：“我还是继续联络齐总吧！”
　　整整一上午，合作公司打来四个电话，晓雨却一直没有联络上齐总，直到中午，齐总回到公司，晓雨才知道齐总的手机没电了。她忙将事情汇报给齐总，齐总一拍手：“项目提前是可以的-------因为之前有些原因，合同一直没有签，你尽快跟他们联络-------”
　　晓雨忙打电话过去，那边的人非常抱歉地回答：“不好意思，因为时间太紧了，我们已经把项目转给别人了！”
　　晓雨合上电话，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齐总汇报。宋琦拍拍她：“这事也不赖你，老板又没给你实权！”
　　晓雨深呼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没有擅自做决定，完全等老板回来裁决，应该不算错吧，再说合作项目没有签订合同，责任也不在自己。她走进办公室，汇报情况：“齐总，他们已经把项目给别的公司了！”
　　齐伟一听，不禁头大：“这家公司的项目很多，我们合作过一次才会有后续的合同啊----这事你怎么不拿主意啊？”
　　晓雨被问愣了：“您不是不让我自作主张吗？”
　　齐伟有些火了，心想顾晓雨你这不是在闹情绪吗？早晨我刚训了你，中午就给我整事，这会儿你还用我的话赌我，这不是消极抵抗吗？
　　他冷着脸说：“晓雨，你是助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应该负起责任，你很聪明，这件事情你不会不清楚重要性，而工期也是可以排开的，你就应该当机立断！”
　　晓雨从办公室出来，觉得彻彻底底郁闷了。整个下午，她都处于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整个人没精神，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回到家里连猫都没喂，就倒在床上，脑海里一直不断播放着这一天发生的事，用被子蒙住头，委屈地哭起来-------
　　有了这两次经验，晓雨觉得自己必须在“过于果断”和“不够果断”之间达成微妙的平衡。可这是很难的事情，因为不稳定因素太多，比如老板的心情、事情的重要性等等。
　　连续的打击和自我怀疑让晓雨有种如履薄冰的谨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先琢磨“老板怎么想”“如果做错了怎么办”“还是让别人处理吧，自己不做就不会出错了”，但又因为责任心和认真，分内、分外事都不推脱，于是变得更加矛盾，一方面努力工作，一方面害怕汇报、时刻胆战心惊--------
　　康磊见晓雨不太对劲，便在下班的时候约她在马路上走，笑说：“好久没锻炼了，咱们走一站地当锻炼吧！”
　　晓雨见天气不冷，自己又情绪不佳，便也沉默着在马路上散步，康磊很不习惯晓雨这么沉默，平日里见她叽叽喳喳地不知道都在瞎开心些什么，偶尔也会觉得烦、聒噪和嫉妒，可她真的情绪低落，他又觉得她还是蹦蹦跳跳的时候比较好玩。
　　途经一家蛋糕店，康磊进去买了一块年轮蛋糕，笑说：“给，这可是蛋糕之王！”
　　晓雨看那包装袋，上面还真写着蛋糕之王，可蛋糕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反而其貌不扬，跟玻璃橱窗里那些精致的蛋糕相比，差远了，她问：“这块蛋糕很简单啊，世界上有那么多精美的蛋糕，为什么叫它蛋糕之王呢？”
　　康磊撕开包装袋，将蛋糕递到晓雨面前，笑说：“因为他的制作过程非常复杂，要烤熟一层撒一层面粉，再烤熟，再撒面粉，如此往复才能形成这种像年轮一样的外观和层层美味的口感，你尝尝！”
　　晓雨拿了一块放在嘴里，乍一吃没什么特别，可稍微嚼几下，香嫩可口的味道便唇齿留香，晓雨看着街道边到处挂起的红灯笼，笑道：“原来年轮是这个味道！”
　　康磊又递给她一块：“年轮蛋糕有深深祝福与圆满长久的含义，也象征着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坚持下去就会有希望！”
　　晓雨怔了一下，摇头道：“原来买年轮蛋糕是要借机说出这句话，谢谢你，可这种励志的话对我来说已经不管用了，只有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才信奉那些天天向上的话，现实生活哪有那么容易？！”
　　康磊摸摸鼻子，微微有些尴尬：“那换一句，年轮蛋糕之所谓能够称为蛋糕之王，是因为它要经过好几道工序，细心烘焙，精心制作-----几乎是千锤百炼，因为千锤百炼，所以珍贵----”
　　晓雨侧头：“你是不是想说人也要经历千锤百炼，才能成功啊？”
　　康磊忙不迭点头。晓雨忍不住笑了：“这么简单的话，竟被你说得那么复杂，居然还没有表达清楚，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接受你的好意！”
　　康磊吃掉最后一块，将包装袋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里，自顾自地说：“光接受好意没用啊，你得说服你自己！千万不要因为几次失败，就成为心理的奴隶，一旦成了心理奴隶，做事就会缺乏底气----底气很重要啊，没底气的人连考虑事情都会不全面，而做好的事，也会百般怀疑，生怕自己出错，可实际上在你担心的这个时间内，对工作却没有任何修改和完善，也就是说没能解决任何问题，完全是浪费时间打心理战！”
　　晓雨拍拍自己的额头：“可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嘛，我拿主意，老板嫌我自作主张，我不拿主意，他又嫌我不能当机立断，你说我该怎样？”
　　康磊抬头看看天，北京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覆盖着林立高楼间的狭长天空，让人觉得压抑，他侧头看向晓雨：“那就建立一种与老板‘对接’的语言啊！说白了，你还是没有理解齐总的意图，他不让你自作主张，也不是说任何情况都不能自作主张，他让你当机立断，也是有条件的，这也就是说你应该与齐总进行真正有效的沟通。”
　　晓雨有些不解，康磊解释：“对接就是一种状态，想要实现对接，就必须学会换位思考，无论做什么事，你都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我是老板，希望下属怎么做？”
　　晓雨觉得哭笑不得：“我就是搞不懂老板才会做错啊，假如我能换位思考，也就不存在现在的问题了！”
　　康磊摇头，用一种无奈的目光看向晓雨：“之前跟你说过要了解老板的思维，这不是说让你去摸清“齐总的思维”，而是让你学习“老板从全局考虑问题的思维方式”，老板只有在你做错的时候，才不喜欢你自作主张，如果你做对了，又谨守本分毕恭毕敬把一切功劳都归于他，他自然高兴啦！”
　　晓雨垂下眼睛，暗自琢磨这些话。康磊见她听进去了，又补充：“比如客户端的事情，如果老板在，他会从哪几个方面考虑，最终又会做出什么决定？你换位思考了，就能做出老板满意的决断，在这种情况下，老板绝不会怪你的。”
　　晓雨耸肩：“或许吧，总之啊，我现在还是别轻举妄动了，免得不小心又惹到齐总，他最近肯定对我失望极了，我还在助理试用期诶------”
　　康磊笑了：“一个人的价值并不是通过某一件事来体现的，即便你这件事做错了，也不会影响你在老板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因为这只是个案！”
　　晓雨继续悲观：“所以，我更要谨慎，免得让个案变成普遍现象。”
　　康磊知道晓雨现在有点钻牛角尖，便不再劝她，反正道理都说清了，剩下的就只能靠她自己说服自己了。人最难征服的就是自己，而这一过程也必须靠自己，别人是无法帮上任何忙的。
　　走了一站地，他们搭乘公交车回家。康磊拐进巷子的时候看到一家理发店，觉得自己的头发有些长了，应该理一理，便拐了进去。店里的理发师不断跟他说：“你头发的长度刚好，烫一下吧，肯定好看，店里刚好打特价------”
　　康磊有些无奈，每次来理发店，理发师都会趁机说上一大车话，想方设法让他掏出更多的钱，那种热情劲让你都不好意思拒绝。他对着镜子，微微笑着，心想理发师赶快剪吧，剪完了他就可以“解脱”了。可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晓雨曾经说过，如果自己烫发可能会更好看。心就那么微微动了一下，他说：“那就烫了试试看吧！”
　　理发师立刻开心地去准备药水。康磊心里有些没底，梳了这么多年直发，头一次要烫，结果会不会让他后悔呢--------第二天，康磊顶着新发型上班了，童瑶首先看到康磊，笑说：“哎哟，你这也开始臭美了？还不错哦，比原来显得年轻多了！”
　　许晨也跟动物园看猴子似的，前后左右打量他，最后总结：“想不到你还挺适合卷发的。”
　　康磊心里不禁得意了一番，身后，晓雨走进来，摘下手套在考勤本上签到，再抬头，看到康磊怔了一下，顿了好半天，才说：“你干嘛这么想不开啊！自毁形象哦？”
　　康磊郁闷了，是大家都在说谎呢，还是晓雨不懂得欣赏呢？
　　许晨知道晓雨闯了祸，心里不免得意，心想这时候就该快马加鞭，一举“攻下”老板的信任和肯定才是。她对着电脑，将工资单和考勤记录一并发给齐总，然后敲门笑说：“齐总，最新的工资单已经发给您了，请您查收！”
　　齐伟收邮件的时候，忽然觉得这几天晓雨似乎都没怎么跟他沟通，心知这丫头是受了打击，他笑了笑，看来自己这一剂药下得有点狠了，说实话，齐伟知道自己有情绪化的毛病，在几件事上对晓雨的态度也不公平客观，也曾想过在事后找晓雨开诚布公地谈谈，可转又一想，这也许是个机会-----越是即将被重用的人，越应该经受得起考验。
　　中国自古就有关于人才的考量，如《吕氏春秋》中的八观六验：凡论人，通则观其所礼，贵则观其所进，富则观其所养，听则观其所行，止则观其所好，习则观其所言，穷其观其所不受，贱则观其所不为。喜之以验其守，恩童以验其僻，怒之以验其节，惧之以验其特，哀之以验其人，苦之以验其志，八观六验，此贤主之所以论人也。
　　齐伟比较喜欢其中“六验”的内容：使一个人高兴，借此考验他安分守己的能力；使一个人快乐，借此考验他有什么癖性；使一个人发怒，借此考验他控制自己的能力；使一个人恐惧，借此考验他有没有独特的作为；使一个人哀伤，借此考验他的为人；使一个人痛苦，借此考验他的志气。
　　齐伟觉得晓雨是个可塑之才，可她毕竟年轻，历练少，尤其是大起大落，一个人只有经历过大起大落后才能更加成熟，逆境才能促使人进步。从晓雨的反应来看，她的心理素质稍微差了些，可人品还是没问题的。
　　齐伟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实际上也是意料之中。心想，现在似乎应该拉晓雨一把，否则任由她继续消沉下去，事情就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了。他给晓雨发信：“来办公室一下！”
　　晓雨忙走进来，一副拘谨的样子，不似以前那般自信，齐伟笑道：“你觉得自己最近的表现如何啊？”
　　晓雨一听齐总这么问自己，更加没底了，小声地说：“不是很好，可我会继续努力的！”
　　齐伟摇头，招晓雨到身边，指着电脑上的考勤记录：“谁说你不好，你看，这份考勤记录是你整理的吧，非常详尽，格式跟过去不一样，看得出，你是非常用心的！”
　　晓雨看了考勤记录一眼。为了让考勤记录一目了然，她将以往的表格打勾改为表格填充色，如果全勤，就是一片绿色，迟到为红色，早退为蓝色，请假为灰色。正是因为一目了然，晓雨只消一眼，就发现了问题，她“咦”了一声。
　　齐伟觉得她的反应可疑，问道：“有什么不对劲吗？”
　　晓雨抿抿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齐伟正色道：“怎么？你很为难？”
　　晓雨点头，然后又摇头，心里像有两个辩论队在比赛，一方说晓雨你该正直，如实将情况反映该上级，一方说晓雨你最好不要说同事的是非，这也是一种原则。
　　齐伟大略猜到考勤记录应该有什么问题，于是给晓雨倒了杯水：“晓雨啊，这个考勤记录由你来做，我是非常放心的，因为你绝对公正，从来不会撒谎----”
　　晓雨犹豫了一下，知道如果再不说，最后出了什么问题责任肯定都在自己。为了自保，她叹了口气，终于开口：“考勤记录有一处不对，许晨这个月迟到四次，可表格上却只有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