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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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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说不得,华生哥念叨着“赵二爷也爱来”刚停,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好多人齐齐和谁打着招呼,转眼间,几个气势不凡的人在店家引领下往里走,不等我们回过神来,华生哥已经站起来迎了上去:“赵二爷,徐四爷,你们也来了啊。”我抬眼,为首高大健硕的,就是那个念不得的赵恶人,那赵恶人向我们这边看看,眼神和我有一瞬交织,他冷漠地收回视线,旁若无人地背着手,随店家走到前面一个阁儿(包间)。华生哥示意我们先吃,他跟随赵恶人一行走进阁儿,店小二端着菜盘过来,虽是小店,但规矩还是有的,每上一菜,店小二都会唱喏菜名,原来开口汤是“莲子头羹”,随后一道肉食叫“黄雀鮓”,紧接着又是两道肉食“冬月盘兔”、“滴酥水晶鮰”,知道自己未来相公是公事在身,得侍候主子,小桃倒是挺通情达理,我也不是拘谨的人,于是随着几个菜品被端上桌来,我俩也不推让,立即举箸开食,那个味道,讲实话太美味,即使是我这种尝过成百上千种美食的21世纪味觉,也不得不说味道精美,特别是那“黄雀鮓”,卤味和酒味混合的味道,应该类似于我们的醉蟹做法,有花雕浸泡后的微苦甘香。我俩都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不顾及形象的大快朵颐,等华生哥从阁儿里出来,桌上只剩下些零碎菜。他显然喝了些酒,呵呵笑着看我俩的战斗果实,最后一盘主食是蜂糖糕,甜甜的,煞是好吃,我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绢,偷偷包了几块,准备第二天去给师傅分享。回去的路上,我满意地抚着鼓鼓的肚子,附在小桃耳边,低低道:“等我好好存几个月工钱,我们又去吃!”
人真是适应力超强的高等动物,最初那些可以把我累翻的活儿,几个月下来,早就驾轻就熟,深秋天气,绕着我的劳动场地几个圈转下来,也仅仅是毛毛汗而已,这天,我来来回回清洁打扫了好几遍,包括茅厕也没有放过,石灰粉加清水,那地都快被我冲得发白了,守在一旁等着上茅厕的两个小丫鬟快被我那锲而不舍的洁癖精神弄疯,直接嚷嚷着推我出去:“荷香,我们都快憋不住了,你赶紧收手吧,够干净啦!”被她俩推出去,我站在茅厕外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才发觉老腰酸痛,弯着手捶背,看到徐三娘走过来,她习惯性地东摸摸,西摸摸,然后叫住我:“从今天起,你先去赵三爷那帮忙做事。”不等我表态,她继续说,大意是赵三爷的家奴生病暂时请假,需要个手脚麻利、勤快的杂役临时来顶顶,听徐三娘说,赵三爷特别申明要男的,可徐三娘觉得那些男的吧,都没有我这么麻利勤快还态度好,为了讨赵三爷开心,也是为了给她的杂役班撑场子,徐三娘就派出了我这个得力干将,她接着一再叮嘱我,要少说话,多做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其实我挺不情愿的,跟着个主子,多不自在,不过拗不过徐三娘,只得怏怏地前去报到,一路上我都在牢记徐三娘的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我懂,就是别关心主子的隐私,但不该看的不看是什么意思呢?赵三爷总不会是暴露狂吧?我能看到什么呢?这倒让我心生兴致~~~
按理说在21世纪网络如此发达时代过来的人,见过的美男数不胜数,阳刚的,阴柔的,帅的,酷的,雅的,风情的~~~早已经见惯不惊,但那天一见到赵三爷,我才知道自己还是井底之蛙啊,居然有男人可以美成那样!微微上斜的桃花眼,挺俊的鼻梁,薄而有棱的嘴,鹅蛋中微带方的脸,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那样完美,此时我真恨自己太不善于描述,只恨手里没有手机,单反,随便什么的相机,不然拍下来作为佐证,那种美,胜过我所看过所有的小鲜肉,老腊肉,而且美是美,丝毫不显阴柔过剩,一切来得那么恰到好处,他身着一袭白衣,更显清风独立卓尔不群……我这个向来自诩不重男色的女人,居然看得呆住。那美得不可方物的赵三爷坐在小桥旁凉亭里弹奏古琴,等我定定神移动脚步准备走过去时,才发觉旁边居然还有好几个丫鬟模样的小娘子躲在假山后边偷窥边流哈喇子,我好奇地转头看她们,故意轻轻咳嗽两声,可这几个小娘子呈走火入魔状,哪里注意到旁边还有另外一个活人。我无奈的耸耸肩走进院子,不敢影响正全情投入弹琴的赵三爷,拿着扫帚、抹布静悄悄地开始干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站在我身旁,我直起身子,正是那个美得要人命的赵三爷,他正看着我呢。“赵三爷好,我是杂役班的荷香,徐三娘让我来做清洁。”我赶紧自我介绍。那赵三爷一听,微微蹙了眉头,声音清清淡淡地响起:“我要个男的,怎么派个小娘子来?”我很想说我也不想来,但一想到徐三娘的殷殷嘱托我只得咽下那话,再说话时已完全心口不一:“赵三爷,要不你就把我看成男的吧,先试试看我合适不,不合适你再换行不?”我以商量的口吻和他协商,赵三爷挑挑眉,惊奇地仔细看看我,我觉得这才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我,他像在思忖,老半天才说:“徐三娘做事一贯很靠谱的,这次~~~”好一会儿他像下定了决心,点点头:“那好,先用一天,”就这样,我成了赵三爷的临时杂工。当然,我有自信我这个杂役不会只干一天就下课的,果然,一天后赵三爷不再提换人的事,我就接着干下去。烦恼的是,连着几天,走出赵三爷的庭院,就被一群面熟不面熟的小娘子围住,叽叽喳喳地,都是围绕那个赵三爷,刚开始我还出于礼貌应答几句,听久了就没有耐性,小娘们儿些,提点问题也该有点技术含量吧,怎么都是“老三篇”:“赵三爷喜欢吃什么?”“赵三爷喜欢穿什么?”“赵三爷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听得头痛,为不伤和气,只得哼哼哈哈地支吾过去,最后还不忘陪陪笑脸,真是够累的,每天突破重围跑到学堂,早就过了申时,不过那三小子还等着,早已摆好小椅子,眼巴巴地就等我这个故事大王开讲呢。
这天,听我说出“且听下回分解”后,3个小家伙呆愣愣地回味半天才站起来,那赵恶人的亲儿子(我已经知道他叫赵俊友,另外两个,一个是他庶出的弟弟赵俊来,另外一个是他堂弟赵俊舒)有点意犹未尽:“荷香,你每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他现在对我态度好多了,唯一不满意的就是这个,我边指挥他们把小凳子放回原处,边说:“荷香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呢,荷香也要挣钱啊,不吃饱哪里有力气给你们讲故事。”赵俊友作老成状想了半天,点点头:“我去给我爹说,给你钱,不做其他事,只给我们讲故事!”我赶紧摇头:“别,别,你可千万别给你爹说,他不会准你们听这些故事的。”“为什么?”赵俊友这小家伙还颇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你爹让你来是跟着徐师傅学学问的,可不是听我讲故事的。”我赶紧解释。他似懂非懂,皱着眉头,采兰过来拍拍他肩头:“荷香说得对,徐师傅的课可要好好学,学好了荷香才会给你们讲故事。”说着她侧头冲我会意地笑笑。一段时间密切配合下来,我俩交流虽然不多,但她对我明显和善亲近了不少,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赵大老爷庶出的女儿,虽同为赵家儿女,但庶出的地位和家庭认可度都低,这样环境成长的女子,难免性格敏感自傲,和不熟悉的人本能疏离也是正常。赵家小二郎赵俊来走到我身旁,拉拉我的衣衫:“荷香,尼尔斯还会去巨人国吗?那个巨人国的大松鼠还会等着和尼尔斯玩吧?”我低头,正好看到他带着渴盼的眼神,前两天我给他们讲的是尼尔斯在巨人国遇到一只生活在巨大松树上的大松鼠,一只善良的大松鼠,在尼尔斯饿坏时把美味的松果分享给他,成了尼尔斯的好朋友,我随便讲讲,没想到小孩子一直记挂着,我蹲下身,问他:“你希望他去巨人国吗?希望他还和大松鼠玩吗?”赵俊来急切地点点头,我心里一动,把另外两个小子也招到我面前,郑重其事地宣布:“你们今天回家去,把故事里最喜欢的那个动物按照你们的想象画出来,随便画,明天来告诉我你们画的谁?有什么希望?我会给你们讲你们喜欢的动物接下来的故事。”说着,我侧头看赵俊来:“二郎,你可以画你最喜欢的大松鼠,明天我就给你们讲大松鼠和尼尔斯的故事,好不好?”赵俊来有点羞怯,他可没有他兄长那样的自信:“我不知道大松鼠长什么样子?”我蹲在他面前,微笑着鼓励他:“没事,按你想象的画,大松鼠可以是很多模样的。”他点点头,一脸的兴奋。赵俊友拉拉我:“荷香,我想画小飞象!”我转身看他:“好啊,你觉得小飞象是什么样子,你就怎么画,明天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还没想好画什么,我回家想想!”旁边的赵俊舒也赶紧告诉我,我点头:“好啊,不着急,慢慢想,慢慢画。”这些孩子,接受的都是最传统的教育,《三字经》、《四书》、《颜氏家训》等等,但我从几个毛头小子的期待里,想给他们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和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