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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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黄昏，我随二爷在院外溜达，有马蹄声自身后响起，霸州胡人骑马向来奔放，赵二爷原本走我前面，听到马蹄声，回身来护着我往边上走，给骑马的让道，那马儿却没有飞驰而过，走到我们身边反而停了下来，我侧头看，一共三匹马，骑在最前面马上的黄衣女子，就是那望族王家五娘子。王五娘子看着赵二爷一脸灿笑：“节度使这是去哪里？”赵二爷淡淡道：“路旁随意走走。”那王五娘子视线微微扫过我，不等我给她礼貌回应视线已转回到赵二爷脸上：“听说节度使精于骑射，王五有机会可否见识见识？”她微微斜头，那姿态娇柔又不失洒脱，我站在赵二爷身旁，看她那神情，活脱脱在挑逗赵二爷啊，这些边塞女子，果真奔放。赵二爷平平应声：“赵某喜好骑射，不过不和女子比试。”王五娘子听了，笑得更加灿烂，清脆的声音显示出心情的愉悦：“王五不是想和节度使比试，只是想和节度使并肩骑行~~”她微微抿嘴，那眼神顾盼流连在赵二爷脸上不再移开，赵二爷微微皱眉沉声道：“抱歉得很，赵某不得空。”说着转身，做个手势请王五娘子先行，王五娘子看看赵二爷，有点恋恋不舍：“那好，节度使，改日见！”说着，嘟嘟嘴，吆喝着马儿飞奔而去。我随赵二爷继续往前走，侧头看看他那冷峻的侧颜，低低揶揄：“二爷，人家美娘子是喜欢你呢！”赵二爷站住，皱眉侧头看我：“别的女子喜欢我，你很高兴？！”我顾左右而言他：“王五娘子骑马可真好看，英姿飒爽。”赵二爷看着我，半天才道：“后日我沐休，你随我去城外山林那边走走。”“去干嘛呢？”我问。“我教你骑马。”赵二爷说着回头向前走，我上次摔伤后，对骑马心有余悸，就赶紧跟上去：“我害怕再摔，又怕老学不会二爷会不耐烦。”赵二爷继续负手健步向前，朗声道：“我教你不可能让你摔着，老学不会打屁股！”
赵二爷沐休日，我做完事回屋换了专门从碧月那找来的衣衫，这是当地女子为了便于骑马而准备的着装，样式简洁，上装素衣外套褙子，下着松松的裤装，我走到赵二爷屋里，他也是一身简便装束，整个人显得挺拔英武，他见我这身装扮，打量了半天没有说话，我被他那定定的目光看得有点懵，就道：“荷香是为了等会儿学骑马方便~~~”“好看！”不等我说完，赵二爷已经干脆地评价，他的语调干巴巴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对他的了解，还以为他是敷衍呢。我随赵二爷走出院落，杨管事已经安排人牵了马匹在院外等着，一高一矮两匹马儿，其中高的那匹显然是赵二爷的爱驹，见他走过去居然自动迎了上来马脸在赵二爷身上蹭蹬，原来马儿也和小狗一样是认主人的啊，我大开眼界。赵二爷指指旁边那匹矮些的马，道：“你骑它。”说着示意我过去，扶着我教我脚蹬马蹬子上马，我因为上次的事情，难免心存惶然，几乎是狼狈地爬着上了马背，再看一旁赵二爷翻身跨上马背的潇洒英姿，我吐吐舌头。赵二爷骑马走在我身边，拉着我的马缰绳，吆喝着马向城外走去。因为马是踱步往前，速度慢，渐渐地我倒不再害怕，我数了数，过了六堠（每五里有个标志桩，叫“堠”）就到了城外山林边，秋日，山林呈现出黄红绿的色彩，煞是好看，我拉了马激动地赞叹：“好美啊！”记得在21世纪，为了看山区的彩林，公司搞了个两日秋游，那彩林是很美，就是人多车多，在路上堵得一塌糊涂，大家坐在大巴上无聊，就起哄要领导带头唱歌，“海石”倒是不扭捏，站起来就是一曲“向往神鹰”，浑厚嘹亮，真有点汉族版亚东的味道。一曲歌罢，大家鼓掌起哄，非要他再来一曲，说我们车上美女同事这么多，来首对唱，几个知道“海石”对我想法的，就鼓搡着非要他邀请我对唱，记得那次我们唱的是“爱似天意”~~我摇摇头，最近真是奇怪，在21世纪，我没时间去想“海石”，到了11世纪，反而时不时想起他来。“看呆了？”见我沉默着，赵二爷骑马到我面前，他身材高大魁梧，立在我面前，那些景致一下子成了背景，我回过神来，笑着点头：“这景致真是太美了！”我学赵二爷那样用小腿轻轻敲打马儿的肚子，马儿居然领会到了我的意图，缓缓向前迈步，赵二爷又指点我怎么用小腿给马指令，同时拉马的缰绳，向左向右，怎样向前向后，停下前行等等，渐渐地，我摸索出了点点门道，才知道那次小桃教我骑马简直就是自生自灭！不过估计小桃这些马背上的民族原本和马灵犀相通，不需要更多技巧就自然天成吧。我慢悠悠地骑着马在赵二爷面前晃，卖弄学到的几招，见屡试不爽，有点嘚瑟：“二爷，荷香这个徒儿悟性不低吧？”赵二爷看我那自以为是的样子，倒是一副师傅的严肃相：”谦受益，满招损，你不知道？况且才开始，还早呢！不小心点摔下去可别怪我！“看他那表情，我立刻正了色，毕竟经历过一次摔得半死不活，我可不想来第二次。
和赵二爷在山林逛了大半天，我们都饿了，又忘记带路餐，主要是我的缘故，因为之前心有余悸，哪里还有心思想带点吃的打打野炊什么的，这会儿肚子饿起来就只得骑马往回走，我才学在兴头上，就向赵二爷邀约：“二爷，下次沐休日又来教荷香吧？”我骑在马上，附身侧头讨好地冲一旁一脸冷肃的赵二爷笑。他侧头看看我，不动声色状，半天才说：“没过瘾？”我笑着点头，想当年刚学会骑自行车，也是这样，时时盼着去骑骑逛逛。“明儿我回来又带你来。”赵二爷当师傅也是当出了感觉，我开心地点头：“谢谢二爷，我弄好吃的，二爷要是饿了就请吃！！”赵二爷侧头看我，道：“我不教你骑马，是不是就没想着给我弄好吃的？”“怎会呢？只是不知道我做的东西二爷喜欢不。”我其实不会做什么吃的，但会摊薄饼，准备些熟肉，蔬菜丝，拌点调料，不就是秋卷（人家做春卷，我做秋卷，嘻嘻）？
第二日，我起床发觉腰腿酸痛，到二爷屋子，伺候他洗漱换了衣服，扶着自己生痛的腰问他：“二爷，是不是初学骑马都会一身痛？”他想了想半天才回道：“记不住了。”他看我：“很痛吗？今天还去不？”见他征求我意见，我赶紧点头：“要去啊，过些日子不去不是又忘了，我得好好练练呢。”申时过后，我到厨房请厨娘帮忙和了面粉，烧热锅摊了十来张薄饼，又切了些韭菜丝、青笋丝，找厨娘要了块腊羊肉、腊猪肉，煮熟后切丝和蔬菜丝倒在一起，加了盐、油、木香籽等调料，用小罐装了，薄饼用布包好，拿了碗盏箸一并放在包袱里，用水葫芦盛了水，想想又装了几只苹果，要了一壶酒连同一块我房间的床单一并放在包袱里，赵二爷回来，见我已经一身短打装束等他，手里还拧个大大的包袱，皱眉道：“你这是干嘛？”我笑笑故作神秘，不语。他倒不多问，回屋换了便服出门大步向前，也没想着回头帮我拧拧这么大的包袱，考虑到赵二爷毕竟是师傅要尊师重教的份上，我就自己拧着吧，等我走到门外，赵二爷已经跨步上马，正骑在马上等我呢。见我拧得那样艰难，他俯身接过，轻松地放在自己马背上，然后看我慢腾腾骑上马背。出城路上，赵二爷显然加快了马速，我在他身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我骑的这马明显温顺听话，对我的指令倒是能一一照做。
从慢到快，赵二爷带着我在山林那边的草场上跑了估摸一个时辰，我想着赵二爷应该饿了，就道：“二爷，我们休息下吧？吃点东西？”他点头，我下马找个平坦地儿，打开放在一旁的包袱，把床单铺在草地上，又把包袱里的物什一件件拿出来，赵二爷靠着他那匹高头大马，颇有兴致地看我变戏法般取出那堆精心准备的物什，二爷把两匹马拴在旁边树干上，由着我拉他盘腿坐下，见我那一堆吃食，碗盏，还有水葫芦，他道：“你想得可周到。”我点点头，道：“二爷教荷香骑马，辛苦了，好好休息会儿。”说着“当当当当~~”掏出包袱里最后一样物什，一壶酒，在赵二爷面前晃。“你倒是会折腾。”赵二爷见了，微微一笑，说出这句不知道是褒还是贬的话，我拿碗盏盛了酒，端到赵二爷面前放下，又打开带的那罐吃食，用薄饼裹肉丝，菜丝，赵二爷端起那盏酒就准备喝下，我赶紧伸手按住：“二爷，空着肚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先吃个荷香做的秋卷再喝吧。”说着把我卷好的秋卷递给他，赵二爷显然没吃过这玩意，接过去狐疑地看了半天，才啃一口，“好吃不？”我小心翼翼地问。赵二爷又啃了一大口，点点头，见他很快吃完一只秋卷，我给自己也倒了酒，把赵二爷面前的酒盏端起来递给他，又举起自己面前的酒盏：“二爷每天都带将士训练够累的，还教我骑马，荷香谢谢二爷。”说着和赵二爷的酒盏碰碰喝了一口酒，赵二爷看看我，没有说话，端起那盏酒“咕咕”喝下，见他放下酒盏，我赶紧给他斟上，又裹了个秋卷递过去，他接了见我没吃，就道：“你怎么不吃？”“我还不饿呢。”我在府上边做边吃了两只，现在没点饿感。赵二爷点点头，很快地一只秋卷又被他吃下肚，见我盯着他看，赵二爷道：“看什么？”我笑笑：“二爷吃东西特别香，粮食一点都不浪费。”赵二爷看看我说：“我这人不挑食，不过你做的这东西着实香。”赵二爷反正就是“爱屋及乌”，我也习惯了。“过去听华生哥说二爷喜欢狩猎，怎么没见二爷去狩猎呢？”我环视这片茂密的山林，里面野生动物估计应该很多吧，好奇就问。半天没等到回音，我转头，赵二爷正看着我，伸手摊到我面前，我愣愣，他微微皱眉，我反应过来，这大爷是要我给他裹秋卷呢，自己做的美食有人喜欢我还是挺欢喜，就把这大宋直男的大老爷们做派暂时屏蔽，巴巴地赶紧裹了个实实在在的秋卷递过去，赵二爷接了，很快的，一根就又被他消灭，我端起酒盏递上，他接过仰头即尽，那姿态，虽然不似赵三爷优雅，但豪放自在，看上去实在是洒脱帅性得很。赵二爷放下酒盏，见我看着他，就道：“怎么，没见过我这么能吃能喝的？”我点头笑：“荷香手拙不擅长厨艺，但见刚才二爷连着吃了三只秋卷，自家做的东西能被人喜欢，荷香这个笨厨娘挺开心的。”赵二爷一脸的不以为意：“你是做得好吃啊。”他停停看我，皱皱眉头道：“倒真是奇怪了，我怎么觉得你怎么都对，怎么都好？”我知赵二爷不是玩笑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但还是觉得肉麻，就道：“不是说了吗？爱屋及乌。”赵二爷听言，沉吟着点点头，看来他是认可了这个说法。“二爷，听说你猎过老虎？”刚赵二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好奇心难捺我就又问。“几年前了，老虎可不像野兔、野羊这些这么寻常，并不好捕猎。”赵二爷端起我刚斟上的酒喝下，放下杯子道。“二爷，听说你还把老虎皮铺在书房的？”我随口又问。“这些事你都知道？”他看看我，一脸的满不在乎，好像被他捕杀的不是大猫，而是只小猫。这些我都是从话痨小桃那听说的，就嘿嘿笑道：“道听途说的，就是听别人说二爷可厉害了。”看我一脸仰慕的神情，赵二爷心里估计还是很受用，就道：“等你骑马技术再好点，我带你去狩猎，不过你只能在后面看就好。”我听得神往，赶紧点头：“好！荷香得加紧操练技术！”赵二爷侧头看看我做的秋卷，又回头看看我，道：“猎到的野物你能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影视剧中野外烧烤的场景在我眼前浮现：燃烧的炭火，油滋滋的烤物，四溢的香味~~“要不我给二爷烧烤野物？”我殷勤道。赵二爷迟疑地看看我：“烧烤？”我一愣，宋朝不是美食天堂，居然没有烧烤？忽然反应过来，宋朝人叫烧烤为炙，赶紧解释：“把动物洗干净，切肉码上香料，放在炭火上面慢慢烤，又香又美味，就是炙。”我侧头看看赵二爷，又道：“我们在郊外择个平坦地儿，二爷可以就着烧烤野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爽不爽？”赵二爷看着我，还是那炽烈的目光，好在我早已习惯成自然，他就那样盯着我，半天才道：“和你一起，这日子咋就这么爽？”明显的词不达意，我只得笑而不语。
回到府上已经天色黑尽，我伺候赵二爷沐浴后才觉疲乏得很，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早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我翻身起来，洗漱后赶紧跑到赵二爷房间，碧月正收拾赵二爷床单准备去洗，见我进来，就道：“二爷走了，我原本想去唤你，二爷不允，说让你休息。”我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虽然知道赵二爷宠我，但我可是拿了工钱的，怎么能迟到呢？见我一脸懊恼，碧月笑着道：“二爷那么爱你，怎么会怪你，没事的。”“爱？”我心里一凝。“是啊，府上哪个不知道？”碧月一副不足为怪的表情。我知道二爷对我的心意，但就是宠我点，“宠”这个字在我看来就是主子对喜欢的丫鬟最高境界，也最多如此，怎可能用到“爱”？我自嘲地摇摇头，碧月这小胡女哪里懂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