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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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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爷回来,见我坐在床边,道:“怎不在床上休息?”我请赵二爷坐在一旁的凳几上。他见我那严肃的样子,皱皱眉:”可有事?“我点头道:”我才知道二爷不让碧月在府里做事,我摔伤的事情和碧月一点干系都没有,是荷香的缘故,如果二爷要责罚也该责罚于我。“我停停,又道:”碧月在府上做事几年,一直做得好好的,就因为我的缘故不再用她,荷香心底愧疚得很,请二爷让她回来吧!“赵二爷沉沉脸道:”和她没有干系?不是她你会去骑马?这些蛮夷女子,向来不懂礼数,不知轻重!“我叹气道:”碧月虽然是胡人,但对人善良热情,是荷香在霸州除周三娘外唯一的友人,求二爷让她回来吧!以后我保证不骑马了。“我低低请求。赵二爷明显还有气,不过听我求他,沉着脸看我半稍儿,才粗声道:”你可向来对周围人好,怎不见你对我这样好过?!“那语气,似乎还有醋意,我匪夷所思地看看他,赶紧软语:”荷香怎么对二爷不好,二爷出征,荷香天天祈盼二爷安全归来,二爷向来对荷香好,荷香都记在心底,也自认对二爷最好。“我又低低哀求:”求二爷了,让碧月回来吧。“赵二爷听了我的话,沉闷了一会儿才狠狠道:”这胡女,回来要是再敢带你玩那些玩意,断不会允许再用!!“语调虽硬,言下之意我可是明了,赶紧点头:”我哪里还敢让二爷操心,害二爷担心?二爷放心好了。“我停停,又道:”不过~~碧月被她哥卖到了塞外,二爷把她赎回来吧!花的银子荷香用工钱慢慢还。“我软软祈求道,唉,为了碧月,我可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我知道赵二爷对我的心意,才能依仗赵二爷这软肋得寸进尺,我温言软语撒娇的态度赵二爷显然很受用,但听我这么说还是一愣,他道:”卖到了塞外?!!哪个地儿?“我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碧月兄长应该知道的。“赵二爷微微皱眉,我赶紧站起来,低低哀求:”好二爷~~“赵二爷咬着牙,粗粗地呼吸,起身拉我入怀,搂了半天才道:”你这个妖精!!不准再这样,不然看我~~~!!“他说着猝然放手,转身急急推门疾步而去~~
我原以为,只要赵二爷帮着去赎身,碧月很快会回来,但谁曾想碧月被卖的地儿偏远,一时半会儿也未能找到,一连几日没点音讯让我心情低落难受,总觉得因为自己的缘故害得碧月命运多舛,受罪吃苦,更觉愧疚难当,赵二爷回来时,我难免有点怠慢,赵二爷先还勉强忍着,隔了两日,见我还是一副阴郁、爱答不理的样子,估计以为我是故意给他脸色,他那种爆脾气的人,终于难以忍受遂怒气冲冲夺门而出,连着两日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我内心其实没一点责怪他的意思,毕竟一切因我自己而起,但这些时日我情绪也确实低落,一时半会儿还没调整过来,所以没有主动和他交流的意愿,对造成的误会也暂时没有心情去解释。
我在院里慢慢走,算来摔伤到现在已经十日,身体也在逐步恢复,按照我的身体恢复情况,我其实已经能胜任自己作为赵二爷贴身丫鬟的事务,毕竟这些事儿原本就轻松也少得可怜,但因为碧月的事情,我心情还低落沉闷,所以就拖拉着,这些日,都是沙溪在接替我的事儿,据她说,二爷连着两日都晚归。被赵二爷宠着腻着好像成了生活习惯,两日未见,我其实还是有点郁闷,不过又想想,这不正是我希望的吗?两人注定不是彼此良人,何必留恋一时的情意绵绵?正想着,有人进院,我抬眼看,竟是碧月,她见我,有点发愣,我眨眨眼睛,好怕是一场梦,直到确定碧月真是在那里,我心底惊喜不已,疾步过去伸手抱她,她伸手搂住我,经历了这些事儿,两人拥抱在一起,真有劫后余生的震撼感,良久,我俩才从感慨激动中走出,我拉她到我房间,坐下,见我恢复得很好,碧月也明显感到安慰,她一脸后悔地道:“荷香,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梦到你死了,”碧月心直口快,也没点忌讳,不过这也是我在霸州喜欢和当地人相处的缘由之一,简单直接,“连着做了几次,我都是从梦里哭醒的。”说着,她又眼睛红红,一脸的后怕。我赶紧把脸伸到她面前,笑嘻嘻道:“梦向来都是反的,你不明白么?”说着又在屋子里来回转了一圈,故意挺直了身板:“你看!我恢复得多好,还正好偷懒休息了好些日呢。”后来我们聊了才知道,碧月被辗转卖了两次,最后到的那地方,她都不知道是哪里,当地人说话也不太听得明白,直到赵二爷托的人辗转找到她时,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命运,还以为自己会被卖第三次,说着她一脸茫然,那是对前程恐惧的流露,她说直到回到家她才知道赵二爷托了当地驻军的熟人才找到自己,还替自己赎身,她红着眼睛一脸惊惧道:“荷香,我以为你死了,以为我会很快去找你。”我心底也感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伸手再次搂紧了她。
送走碧月,我估摸着赵二爷该回来的时候,早早到他屋外候着,沙溪见我来等二爷,说不知道二爷几时能回来呢,说要不我先回房,等二爷回来再唤我去,我摇头说自己身体恢复了,让她先回去,以后就自己来侍候二爷了。沙溪明显和碧月一样,一听不让她侍候二爷,居然夸张地呼口气,道:“荷香姐,也就你不怕二爷,我可是怕死了,怕我没伺候好惹怒二爷,不用我了,我可怎么办?!”我笑笑,对于身边人对赵二爷的恐惧,虽难理解但也习惯了。我坐在廊道边,等了一会儿,听院外赵二爷那浑厚的声音,像是在和别人说着什么,我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刚走几步,赵二爷已经出现在院门口,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身边紧随着个陌生小娘子,正和他说笑着什么,那是个着红色罗衫的女子,约摸20出头年纪,身姿窈窕,姿容美艳,有野性和柔美融合的妖娆之美,我蓦然顿住,忽然想起沙溪说二爷连着两日都晚归,这就是让他晚归的原由?我默默站到一旁角落,微微低头想让他们过去。赵二爷负手昂首走着,侧头间看我杵在那里,明显楞了下,他向我走过来:“怎么不在房间休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听他语气里有着诘责,我低头道:“荷香身体已经恢复,也已经见着碧月,特来谢谢二爷对碧月的搭救。”赵二爷没有说话,他显然已经知道碧月被赎回的事情,见他沉默着,我赶紧侧身道:“荷香耽误二爷时辰了,这就回去。”说着微微躬身施礼准备转身离开,忽然,我被拦腰抱起来,猝不及防间我本能地低呼一声,挣扎着想挣脱下去,不过赵二爷明显不以为忤,他抱紧我,侧身对那红衣女子道:“我有些家事要办,得劳烦王五娘子稍等片刻。”说着他抱着我大声唤杨管事,等杨管事闻声赶来,赵二爷又道:“杨管事,你安顿下王五娘子,我去去就来。”说着,不等那红衣小娘子和杨管事应声,直接抱着我健步向前。“荷香已经好了,请二爷让我自己走吧。”赵二爷身材魁梧健硕,抱着我大步流星地似乎没怎么使力气,对我的说辞也是置若罔闻,进到屋子,赵二爷把我轻轻放在床边,俯身看着我,半天才道:“碧月不找回来,你是不是就准备一辈子不理我?!!”那语气明显火气十足。我抬眼看他,解释道:“荷香没一点点责怪二爷,不理二爷的意思,只是因为碧月的事儿,心里难受就不想多说话,让二爷误会了。”赵二爷听了,闷声道:“我这几天可是不比你好过!”我咬咬唇,道:“都怪荷香,先是不懂事骑马摔伤,害二爷担心,后又因为碧月的事儿害二爷劳心了,荷香给二爷赔礼。”说着起身做个躬身礼,又道:“二爷还不解恨的话,就说怎么处罚荷香吧。”赵二爷余怒未消的样子,看我半天咬牙切齿道:“心都被你气痛了,你说怎么办?!”我想想道:“要不荷香让二爷咬几口,或者打几下?”赵二爷闷闷看我,道:“可是你说的?!”我点头:“荷香任二爷处罚。”赵二爷气狠狠地:“打你我哪里忍心?!”我其实一直记着刚才和赵二爷一起进来的红衣美娘子,就提醒:“二爷屋里还有人等着,荷香别耽误了二爷的正事儿。”赵二爷听我说起这事,点点头:“王五娘子找我确实有事,我去去就来。”见我点头,他又道:“你好生躺会儿,等我!”说着转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赵二爷回来了,他走过来坐在我桌旁的凳几上,看着我也不出声。我倒了茶水端到他面前桌上放下:“二爷的事儿办完了?”赵二爷点点头:“嗯!王五娘子是霸州望族王家的小女,替她家父带了请函给我,朝廷差官近日在霸州,明儿个她家父宴请差官,邀我去。”他停停,又道:“这几日我日日陪着朝廷差官,没你在旁心情也不好,还不能发泄,我的心可是被气痛了,怎么办?!”那语调显然余怒未了,我看他一副憋屈负气的样子,像极了受委屈的小童,心一软就道:“荷香把二爷气着了,要不让荷香给二爷揉揉??”说着抬手轻轻抚着赵二爷心脏的位置,嘴里喃喃:“不痛了不痛了。”说着又煞有介事地对着赵二爷心脏吹几口气,抬眼望他:“二爷是不是不痛了?”赵二爷咬着牙,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回身恨恨地道:“你这个折磨人的妖精!!等时限到了,看我怎么折腾你!”时限?!我忽然特别不想听到这个词。赵二爷转回桌边,我举起茶盏端到他面前,道:“二爷,最近因为荷香的缘故,给二爷添了太多烦恼,荷香对二爷的相助和关心犹记在心。”赵二爷看着我,却没有端起他面前的茶盏,他声音粗粗地回我:“和我,你没必要讲生分的话,我都是自己愿意的。”我看着赵二爷,他立在那里,被我这样盯着看显然不太自在,沉声又道:“别再和我说一些生分见外的话,我不想听!”见他那皱着眉头的样子,我摇头笑笑:“荷香不是和二爷见外,但每个人受到别人的爱护和帮助,都不是理所应当的,都该心怀感恩。”这话一半是说给赵二爷,一半也是说给自己听,赵二爷对我的好,就算是他心甘情愿,我也不能肆无忌惮,越这样我越怕有天会离开得很难。赵二爷皱眉看着我,他那样粗性子的人,没有赵三爷的机敏睿颖,估计不能完全懂这略显文绉绉的话语,但皱着眉头,他还是端起了茶盏,我赶紧举盏碰碰,赵二爷还是那样,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那表情犹如喝苦药,弄得我哭笑不得。我茗了茗茶水放下茶盏转移话题道:“霸州这种边远小地儿,朝廷差官也会来?”赵二爷向来粗放,听我忽然提到这个问题,他倒没觉得牵强附会,放了茶盏坐下道:“每年朝廷会派差官到各地,了解情况,原本只是知州负责接应,但这次的差官还是咱赵家庄的人,所以我也参与。”我点点头:“咱赵家庄真是人才辈出,既有你家祖辈直到你兄长这样辅佐皇上的朝廷鼎足,也有你这样镇守边关的沙场将才。”赵二爷端坐在桌前,听我这么说,低低沉沉道:“荷香~~你这小女子,说话做事怎么样样入我心底,舒心得紧?”我笑笑,道:“荷香说的都是实话,荷香觉得武官和文官对朝廷江山长治久安同样重要。”我伸手想去端茶盏,不待触及,我的手已被赵二爷的大手猛地握住,我一惊本能想抽回,但他握得很紧任我挣脱不得,我抬眼看他,他也正低低看我,眼神中的爱慕和欲望强烈得像要喷射而出,他摩挲着我并不柔嫩的手,呼吸越发急促,滚烫而男性的气息呼在我脸上,竟似撩拨着我的心旌,让我心底柔柔软软的,一向自恃理性的大脑这一刻居然混沌得一片迷糊,我愣愣看他。忽然,赵二爷咬着牙放开我,猛地站起身来,那碰撞力道之大让方才他安坐的凳几发出“吱~”的刺耳声响,赵二爷冲到门前,推门而出,伴随着门“哐当”关上的声响,还有刚才让我瞬间回身的刺耳凳几声,我像经历了天堂到人间的起伏,我这是怎么了?我使劲咬咬唇,一阵痛让我蓦然清醒,理性终于开始缓缓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