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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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三娘别后，我刚走进军衙后院，迎面碰上正急急过来的碧月，见到我她焦急的神色明显一缓，拉我道：“节度使回来了，没见到你，正命我们去寻呢。”赵二爷每日回来都在酉时，我即使出门也会算好时间早些回来等他，今日，他显然提早回府了。我走到赵二爷屋前推门进去，赵二爷已经换好便衫，正站在书案前，手里拿着一份书函，见我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书函道：“今日去哪里了？”我把自己和周三娘去榷场的事儿说了，他问：“买了什么物什吗？”我笑着点头：“买了一套面首，契丹人卖的。”许是见我笑得眉飞色舞，他也微微弯了嘴角，打量我一会儿道：“怎的不戴上，让我瞧瞧？”我摇摇头：“不是给我买的，想着等采兰和我师傅洞房花烛，送给她的礼行。”赵二爷前些日收到了汴京家书，我师傅果真如愿殿试金榜题名，位居榜眼，依约去拜了赵二老爷，请他代为向赵大老爷府上提亲，赵大老爷听闻我师傅的情况，很是欢喜，加上自家女儿也难得爽快地点头，两家对了生辰八字，还挺般配，就交换了喜帖子下了聘书定下亲来，只待择个黄道吉日洞房花烛。另一方面，我也和师傅取得了联系，知道他正等朝廷任命，就快走马上任，所以正和赵家商量早日定下黄道吉日成亲后才能安心上任。听我这么说，赵二爷点头：“难得你这么有心。”我知道赵二爷每日都会带着军队操练，除了沐休从不怠懈，就问：“二爷今天怎么提早回了？”他转到书案后落座，听我问就指指那份书函道：“蒙古人军队正往幽州城外进发，幽州知府派人快马送了求援书函，明日我一早带人马去 ，协同幽州兵马作战，今日做了布置，让兄弟们早点休息。”赵二爷是以节度使身份派驻边关，据说霸州、幽州以及周边十二防都是他的管辖地，这两个月，他会经常带军队巡视，偶尔也会有些小冲突，不过这次显得要严重些。我点点头道：“战场刀剑无情，二爷请小心点，保重自己。”听我这么说，赵二爷抬了眼看我，半天才点点头。我去做茶水端来，赵二爷正看卷轴，我依平时那样，去书架那拿了本《雅》，坐在书案旁翻起来，过了会儿，不经意抬眼，又和赵二爷眼神交会，那里面有些暖暖的东西，瞬间让我心底一滞，我转回视线：“二爷明日要出征，需要集中精力思虑战事，荷香在这是不是影响二爷了？”好一会儿的沉默，赵二爷低低沉沉地道：“怎么会影响，这些时日，有你在身边，我做什么事儿都特别得劲儿。”我听了，笑笑：“那二爷该给荷香付双份工钱，一份是荷香做事的，一份是荷香带给二爷精气神的。”我随口说着抬眼看他，赵二爷也正盯着我呢，听我这么说，也不知道他听出玩笑的成分没，点着头一本正经地道：“你要，都可以的。”
赵二爷这次带兵出征，走了好几日，霸州、幽州都是边塞小城，随时有契丹、党项、蒙古人来抢掠滋扰，赵二爷虽才上任三月，但连着几次小战争都是毫不费力就获得胜利。这次听周三娘说，蒙古人是派了大部队来，有心要在幽州大干一场，赵家军几日未归，霸州城开始有各种风声，说赵家军打了胜仗的，也有说赵家军吃了败仗的，还有说两军相持不下的，弄得人心惶惶，军衙府的仆佣私底下都议论纷纷，连周三娘那样沉稳的娘子，都显得有点焦虑，她在我屋里喝茶闲聊，见我一脸平静安然，显得不甚理解，我笑笑：“赵二爷勤于练兵，终日不曾懈怠，还深谙霸州、幽州和敌军情况，赵家军这样军容振奋，训练有素的军队，又有周军师的辅佐，我相信终会大胜而归。”听了我分析，周三娘点点头，赞道：“没认识你前，一直纳罕赵二爷那种向来不看重女子的粗性子汉子，竟然会迷恋一个小娘子，认识了你，才知道你确实和我们这等女子不一样，也难怪赵二爷会喜欢成那样。”八日后，如我所愿，部队大胜而归，我在军衙府后院，等来了赵二爷，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平日短短的络腮胡也长了许多。他大步急急而行，见我在门前站着，缓了下脚步，我微笑着躬身施礼道：“荷香欢迎二爷大胜而归。”赵二爷快步走到我面前，停下来：“我几日不在，你可好？”我笑着点头道：“荷香挺好，每日都在等待二爷归来。”他听了，咬着牙看我半天，那样子像要看穿我，好一会儿才道：“我每日忙于战事，倒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多想其他事，回来路上忽然好怕，怕我归来，你却不见了。”我摇头：“怎么会？！二爷在前线浴血奋战，荷香虽然不能去战场，但会在这里等待二爷得胜归来。”赵二爷听言，重重地呼吸着，象在压抑自己情绪，一时间有几分沉默。“节度使~~”正这时，杨管事站在门前，低低道。赵二爷没有理他，依然那样看我，我赶紧道：“二爷，杨管事找你应该有事的。”赵二爷总算转身，杨管事身边还站着个人，那人见赵二爷转身看他，低头恭敬地道：“节度使，为庆贺赵家军大胜，知州已经置了筵席，犒劳赵家军一众将士，特派我来请节度使。”赵二爷点点头，道：“好，等会儿我去，军队那边杨管事去告之周军师安排！”说着他转身径直进屋，也不管留下的那两人。
我早已置办好洗澡水，请赵二爷净身洗尘。等他洗完澡剪短胡须换上便衫，我替他束好头发，一打量又是那个挺俊硬朗的赵二爷。他转身看着我，半天才道：“我原本不想赴宴，但一众将士才辛苦了，正需要犒劳放松下，如果回来得晚，你早些休息。”我点头道：“二爷这些时日累了，也趁机好好放松一下。”他眼神发亮地看我，半天猛地回身走了几步，背对我站住，表情甚是纠结地懊恼道：“这恼人的时日，怎过得忒慢！”和赵二爷相处渐久，越发觉得他虽然性子粗，脾气躁，但为人耿介爽快，特别难得的是“一诺千金”，在这样男尊女卑的时代里，心甘情愿尊重一个地位卑贱的女子，尊重对她的承诺，不因为世俗身份看轻对方，还是难免让人心动，但相较于感性的温暖，理性的冷酷还是让我不得不清醒，我沉吟了片刻，转移话题道：“知州那边的宴席还等着二爷，二爷请去吧，别让将士们久等。”他点点头，深深看看我，走了几步，刚到门前又旋身回来，看我半天，终于低低道：“我走了！”不待我点头，仓促转身而去。
是夜，我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些异响，还闻到一股酒味，我闭着眼也知道是谁，就低低道：“二爷回来了？”“嗯！”赵二爷低低应了声，我睁开眼想坐起身来，但赵二爷按按我的肩膀，不让我起来：“很晚了，你不必起身，我坐这里看看你就好。”我还是坐起来，拿床边的外衫披了，道：“二爷才回来，很累吧？要不早点休息？”“不累，看着你就不累了。”没有点灯，赵二爷的表情我看不甚清楚，不过这个向来粗犷的人现在倒是越发会说好听的话，我忍不住笑笑，他听我笑了，道：“笑什么？”“二爷在我心目中向来粗犷豪迈，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男子。”我轻笑道。他显然有点尴尬，等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也不知道自己会这样，过去还挺看不惯那些缠缠绵绵的，哪知道自己有天也会这样，不过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看着你，就真的不累了。”我听着，没有说话。“刚才听周军师讲，我们走了几日，大家都人心恐慌，就你镇定得很，给周三娘分析得特别在理，说赵家军肯定大胜归来。”赵二爷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点头，笑笑说：“二爷勤于带兵操练，还阅读大量军事典籍、霸州幽州地势地貌、外族军队状况等资料，我相信二爷早已做好了准备，所以对二爷带领的赵家军得胜而归从不置疑。”我停停又说：“二爷不属于朝政，但属于沙场，荷香相信二爷的军事才能。”赵二爷听言，半天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叹口气道：“我父兄都不理解于我，好在你懂。”
听碧月说霸州县城外不远处有个旌德寺，香火旺得很，旁边还有个跑马场，我听得来了兴致，到大宋还难得有机会去好好玩玩，除了赵家庄原本是个小地方外，还有个关键原因是毕竟不比21世纪，大宋朝女子虽然可以抛头露面，但言行和思想上还是约束限制太多，但霸州不同，这里胡汉多元文化混合，胡人是典型的草原文化结构，思想奔放，女子不受理条制约，个性开朗张扬，所以可以出去见识下不一样的文化我倒是无比向往，于是和碧月约定沐休日一起去玩玩。沐休日前，我还是主动给赵二爷报备，他皱皱眉头，过了一会儿问：“准备怎么玩？”我道：“和碧月去旌德寺上香。”他听了倒是没有多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