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周军师没有进到房间,他顺手关上房门,一个男子从书案后缓缓站起来,~~~~是~~赵二爷!我瞬间懵了。估计是看我一脸惊诧意外,他向我走了几步,道:“我刚刚到霸州上任,那日才听说三郎立马要去南京,又走得仓促,就让我的军师追去给三郎说了,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我总算回过神来,这是哪出戏码?一股无名怒火渐渐升腾,我冷冷道:“二爷,这是什么意思?”许是听出我语调的生硬,赵二爷回身走了几步,站住,背对着我道:“南京离霸州太远~~”我冷然道:“我记得上次和赵二爷已经讲明荷香的心思,荷香这样的女子,不懂三从四德,不知进退,不配被二爷看重。”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来低沉地道:“我上次给你说的一年时限,还作数,其他的,以后再说!”我微微抬头,看他:“这个一年时限,是二爷定的,不是荷香的。”赵二爷转身,蹙着眉头看我:“你现在是我的丫鬟,我说话作数,这个期限也作数!”他语调坚定,也不容置疑。整个事情,都是他在自说自话,我好像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就道:“荷香现在赵二爷府上,犹如鱼肉在刀俎,但荷香的心思是不会改变的!”他眼眸沉沉地看我,好一会儿才道:“接你过来,不是和你逞口舌之快的,从明日起,你就好好做你的事。”他停停,又道:”你连夜赶路来,去歇息一下,其他事明日再做安排。“我也确实累了,虽然一肚子郁闷怒火,但赵二爷明显也不再给我发泄的机会,他开口唤周军师进来,吩咐了几句让我随周军师而去。
我忿忿地跟着周军师回到刚才那小屋外,周军师唤来碧月,道:“你安顿荷香休息。”说着告辞离开。我跟随碧月回到放行李的房间,待碧月出去,我打量这屋子,房间不大,但床、凳几、桌案、柜橱都齐全,桌案上居然还放着一面铜镜,我把自己行李放下,看看那寝具齐备的床,瞌睡虫瞬间袭来,没有时间再多想,我脱了外套钻进被窝,很快地就沉沉睡去~~
敲门声响起时,我正在梦乡里,在自己那精装修的小房子里,旁边站着个男人,是“海石”,他正和我说着什么话,虽然忘记他说了什么,但感觉两人关系好像挺亲密的~~~我睁开眼,茫然地盯着陌生的床帐顶,回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身处何处,我本能地跳起来,穿好衣服去开门,碧月站在门外,估计没料到这时辰了我居然还没有起床,就道:“荷香,你赶紧洗漱,等会儿杨管事要安排事务了。”我简单洗漱后随碧月去到一个屋子,已经有3个家佣模样的男女聚集在那里,杨管事是个中年男子,一脸威严,他熟练的安排着事情,轮到我,他看看我道:“你就负责节度使的房屋,做节度使的贴身侍佣。”我昨日太困,虽然气恼但没精力去想接下来的事情,现在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赵二爷的丫鬟,这让我沮丧。但杨管事和几个侍佣显然不明事由,我只得先按照杨管事的吩咐去做。赵二爷的房子也不太大,和他在赵家庄的房子一样,简单粗放,没有多余物件,我很快收拾完他的房子,也无事可干,一整天,其他家佣都忙忙碌碌,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唯有我闲得无聊,快到酉时,赵二爷回来了,他身着戎装,见我立在他房门前,微微抬首示意随他进去。跟着赵二爷进屋,他脱下戎装,只穿了内里的一身素衣,用俯视的目光看我,那神情,显然是让我递便服给他,可他便服在哪里,没有人给我交代,他微微蹙眉,指指旁边那储柜,道:“去那里拿。”我走过去,随便选了一身,走过去沉默着递给他。赵二爷站着没动,见我也不动,又道:“这个也要教?”我沉默着帮他着好衣服,赵二爷负手看我好一会儿,才道:“我擅自把你接过来,你有怨气可以发,但时日不可太久。”我听了,咬着唇半天才让自己说话时语调显得平静:”那赵二爷能容忍的时日是多久,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他听出了我话里的刺儿,蹙紧眉头,半天才道:”我不知道我的脾气能忍多久。“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这样一个性格刚直脾气火爆的男子,向来是别人迎合顺从着,遇到我这样的,估计不多。我咬咬牙道:“二爷何必找气受,二爷要找个温顺的小娘子不是难事,何必忍受我这种不会顺从,不明事体,不懂贤良的女子?”他楞了一会儿,才闷闷道:“我也想明了原由!”
屋子里一时间沉闷了下来,我叹口气道:“二爷,知道你真心喜欢荷香,不过荷香心胸狭隘,没有宽厚的性子,也不懂贵贱之分,在二爷身边只怕会和二爷的妻妾没法共处,闹得鸡犬不宁,只怕殃及家和事兴。”他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站着看我好半天,才道:“我昨日明了的话不想再说!”这样一个刚愎的男人,我不知道他心底在思忖什么,毕竟一年这个时限就像我来到大宋这段时间,转瞬即逝,但见他态度坚决执拗,没有一点通寰的余地,我知道再谈下去无济于事,正沉默着,有人敲门,得到赵二爷应允后碧月低着头走了进来,拿了火折子点上烛火,低着头正要出去,赵二爷叫住她,道:“以后我房里这些事都让荷香做,你怎么没交代给她?!”碧月显然挺怕赵二爷,虽然只是问问,她脸色已吓得有点发白,声音低低地道:“杨管事没说,碧月不敢擅自做主。”赵二爷皱了眉头,又道:“现在就去把那些事给荷香交代清楚!”碧月连连点头退了出去,我尾随她往外走。在旁边杂物间,碧月把赵二爷的生活习惯给我说了一遍,不再服侍赵二爷,她像是舒了口气,见我一脸平淡,她侧头看看门口,才回头声音低低道:“你不怕节度使吗?”这边的人显然都这样称呼赵二爷的,我笑笑道:“他又不吃人,怕他干嘛?”碧月缩缩脖子,那样子虽然夸张但也看出她是真的怕,她低低道:“我侍候他十来天,就没看他笑过,沉着脸那样子真是吓人。”我摇摇头,不再说话,但却没想明白怎么那么多人怕赵二爷。碧月离开后,我独自一人立在杂物间,对于自己当前的处境,我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或者是溜走,在赵二爷身边做事我相信他承诺的时间内不会动我,但接下来会怎么样我尚不明了,偷偷溜走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但却知道不可能会比现在更好,所以在这一刻我决定暂时稍安勿躁。
或许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想明白后我的愤懑沮丧倒是消退不少,端了茶水到赵二爷书房,轻轻敲门得到应许后才推门进去,赵二爷正坐在书案后看着卷轴,我把茶盏轻轻放在书案旁,他头也未抬道:“以后我一个人在时,进来不用敲门。”我说:“碧月告诉我进来要敲门的。”他抬眼看我一眼,又低头,半梢儿才又道:“你进来不必敲。”我听了不再说话,站在他书案边,等着他吩咐。他又道:“去抬根凳几坐到这来,没事就到那找本书看。”说着指指他身旁的书架,我也确实没事干,就走过去,找了本《唐诗集》,抬了凳几靠近书案,就着烛火随意翻书看。赵二爷放下手里的卷轴,看看我的书,道:“喜欢唐诗?”赵二爷是典型宁折不弯的刚性男子,许是见我不再执拗,他语调也缓和不少,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赵二爷低头,也不再言语。烛火燃得很快,我取剪子剪了烛芯,一抬眼,一旁坐着的赵二爷正愣愣地看着我,对他这眼神,我已经习以为常,就是搞不明白,知晓了我是“不懂贤良,不明事体”的女子后,他怎么还要这样,心底有很多无奈,我轻轻咳咳,赵二爷转回视线,目光落回他的卷轴上。我瞄了眼放在书案上的其他卷轴,是军事典籍,估计也只有这些,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半个时辰后,赵二爷放下手中书卷,道:“随我出去走走。”我坐了三天两夜的车,小腿到现在都肿着,实在不想动,又不愿多解释,就道:“荷香不想出去。”赵二爷本来已经站起来,正要迈步,听我这么说,他站住,蹙紧了眉头,半天才瓮声道:“你还没气够?!还是故意想惹怒我?!”听他这样武断,我虽然觉得冤枉但更不想多说,就咬着唇微低了头没应声。我的沉默,还有我的举动,估计在赵二爷看来都是挑衅,他狠狠地哼了哼,走到门前一脚踹开房门,疾步走了出去。
我立在那郁闷至极,咬着牙楞了半天,尽力平复自己情绪,等情绪稳定了些,我走近书案收拾好桌上的书卷,灭了烛火回到自己屋子。这夜我睡得极不踏实,时睡时醒,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没想明白,昨晚自己是否睡着了。顶着一双熊猫眼去打扫赵二爷的屋子,一进去我差点闷晕,一大股浓烈的酒味,我赶紧打开门窗透气,收拾完屋子,想想去找碧月,她看我那熊猫眼,吓了一跳:“荷香,你昨晚没睡觉?”我摇头找个理由道:“新地儿不太适应。”说着赶紧转移话题:“有没有点香,我给节度使屋子点点。”她想想道:“赵节度使好像没有点香的爱好,不过之前的付节度使倒是爱用,我找找。”说着转身。很快她转了回来,递给我几枚香道:“只有这些了。”我谢过她回赵二爷屋子点上。
下午我无事可干,人又困就在床榻上躺了会儿,听到屋外有人说话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我起身对着镜子拢拢头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眼神带笑地看着我。“请问,你是~?”我问。那妇人点点头,微微笑着:“听说赵二爷府上来了位小娘子,我来看看。”听她这称呼,我就知道是赵二爷的熟人,见我没有说话,她又道:“我家官人是赵二爷的军师,姓周,别人都叫我周三娘。”原来是周军师的娘子,我看着她,淡淡道:“荷香是赵二爷府上的丫鬟,周三娘有事吗?”周三娘看我没有引她进屋的意思,也不介意,笑道:“我家官人跟随赵二爷才到霸州十来日,我在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知你是从汴京过来,就来会会,姐妹俩唠嗑唠嗑。”赵三娘眼见是个爽快的人,我也不好再一副拒人千里外的姿态,就敞了门,请她进屋落座。我泡了茶水端来,她接过去茗了口放下,四周看看道:“荷香妹子才来,霸州这小地儿不比汴京,妹子不习惯吧?”我微微一笑道:“荷香过去住在赵家庄,也不是大地儿。”周三娘听了,微微点头:“那就还好,我过去住在汴京,惯常每天都要出去走走看看的,到这边来,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她停停,又道:“不过你来了,就好办了,有个说话的伴儿,我们姐妹俩还可以约着出去走走看看。”我微微沉吟,道:“荷香不比周三娘,荷香得做事,听从主子使唤,恐怕没那时间到处逛。”周三娘笑笑道:“没事儿,总有得闲儿的时候,你看,现在不是就挺好,我们可以坐着聊会儿。”她想想又道:“我比荷香妹子早来几日,多探听了些霸州的事儿,霸州有条街还是不错的,有各种胡地的物什,前些日我去逛了,还买了个粉盒儿,一串珠链儿,挺好的玩意儿。”她说得兴起,又道:“眼见妹子没事儿,要不去逛逛?”我听她是好意,摇摇头解释:“荷香坐了三天两夜的马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脚肿得厉害,今日好了些,不过还有点肿痛,就实在不想走路。”周三娘听了,倒也不勉强,又和我闲聊了些琐碎杂事,见时日不早她方告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