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辞职》非藉秋风

31、一个毫无准备的吻

　　坐在等候区，肃冰双手埋头，一言不发。

　　初小清带着两个部门同事，等待开标的通知。

　　昨晚到现在，重要文件一直在初小清手里把着，肃冰也是一夜没合眼，标价最后才放出，打印、封标，一切近乎完美，可肃冰就是忐忑不安，直觉告诉他，在除去初小清这件事上，江总已经动手。

　　就在昨天，江总对肃冰说，上级的命令，F区不中标，初小清离职。

　　江总的上级便是肃峰，江总知道，这招对肃冰屡试不爽。

　　肃峰对肃冰来说，不怒自威。

　　大家都说，肃冰的母亲与江总先有不正当关系，之后肃峰被迫与之离婚，正因如此，离婚时，母亲除了肃冰，什么都没有带走。

　　母亲的丑闻曝出后，肃峰并没有立即与之离婚，肃冰认为，那几年父亲承受的，是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因此，只要是父亲的话，他从来不反驳。

　　算是他替母亲还的债。

　　虽然在他心中，这一切都是江总栽赃陷害母亲，是他设计的结果，可不知为什么，在肃峰面前，肃冰总是觉得亏欠些什么。

　　都完整了，都齐全了，还差什么呢？还忘了做什么呢？

　　这次竞标失败，那他也无法保住初小清。

　　肃冰的脑子快速运转。

　　开标了。

　　大家纷纷走进开标室。

　　“请各个单位把公司资质材料交到审核员手中。”

　　肃冰习惯性接过初小清递来的材料，一张一张地翻着。

　　翻到公司营业执照那一页时，他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紧接着，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也没想到江总会用这招来对付他。

　　昨天江雨婷给的公司营业执照，是假的。

　　尽管这张无论内容还是颜色都没有破绽，但这张营业执照公章的位置与真证不同，往右移了许多，仔细看会发现，这个证件的质地没有真证件厚实。

　　夹在众多证件之中，初小清自然是辨别不出的。

　　肃冰抬起手腕——还有十分钟开标，回公司取是肯定来不及的。

　　他绝望地站起来，初小清见状，走过去问：“有什么问题吗？”

　　肃冰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看着初小清，突然有想哭的冲动。

　　他无法责备她，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正在面临什么，而他，也低估了江总与江雨婷要除去初小清的决心。

　　“没什么问题。”

　　说完，肃冰快步走出大厅。

　　他没有任何犹豫，拨通了江雨婷的电话。

　　“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把真的营业执照送来吧。你也知道江总不希望因此错过这么大的项目。”

　　江雨婷显得极度兴奋：“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给你，而且，我不会告诉江总。”

　　肃冰停顿了几秒后，说了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江雨婷两分钟后出现在肃冰面前，她一把将营业执照塞给肃冰，笑着对他说：“怎么样，你输了。”

　　肃冰转头就往开标室走，江雨婷一把拽住他，没等肃冰张口，江雨婷热辣的红唇就已经在肃冰脸上漾开气息。

　　肃冰立即羞红了脸。

　　江雨婷开心地戏谑他：“怎么啦？都是我男朋友了，亲一下还不行？”

　　肃冰面无表情，尴尬地用手抹了抹脸，转头走掉了。

　　趁初小清不注意，肃冰将真的营业执照放回材料中。标价公开后，一切如肃冰所料，他们公司再次中标了。

　　初小清很兴奋，但肃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开标室外的大厅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初小清送走同事，惊讶地发现肃冰还坐在那里。

　　“领导。”

　　肃冰抬起头，眼眶发红。

　　初小清心中一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肃冰，像一头追丢猎物而无法满足幼崽的失魂落魄的狮子。

　　突然，肃冰浑身抖个不停。

　　初小清想起她带肃冰去打针的那天晚上，说来也巧，那天也是赶上开标。

　　想来肃冰是患了开标综合症？她想来便觉得好笑。

　　“领导，别怕，中标以后就什么都好了。”不知为什么，她安慰起肃冰来，就像母亲对受挫的儿子说话一样，尽管话里带着“领导”二字。

　　可肃冰依旧颤抖不止。

　　唉，看来是真的想他妈妈了，初小清觉得此刻的肃冰可怜得很，此时的他没有任何攻击力，就算一贯嚣张，偶尔的落魄也会让初小清同情。

　　于是，她坐在他身旁，像上次一样，缓缓地将他环住。

　　接下来的一幕是初小清没有预料的。

　　肃冰突然一头惊醒，一把揽住初小清。

　　正在初小清惊诧他的行为之时，肃冰的吻带着清雅的香水味，正向她“扑”来。

　　肃冰，你敢……

　　你……

　　他真的敢。

　　初小清与肃冰，接吻了。

　　令初小清无法相信的是，她竟然没有推开。确切地说，是没有力气推开，她浑身瘫软。

　　其实在结过婚的初小清看来，这只不过是学生时代的把戏，可不同的是，这个吻带给她的强烈刺激，是前所未有的。她甚至确切地感觉，在这个吻发生之前，她是从来没有接吻过的。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味道。

　　难道这是在暗示，她爱上了肃冰？

　　正当她的所有感官刺激渐渐觉醒之时，肃冰又猛地收回这一切。

　　他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初小清以为刚才她在做梦。

　　但肃冰把车开到门口后，又来喊她上车了。

　　不是梦。

　　路上，肃冰目不斜视，稳稳地开着车，好像副驾坐的是空气。

　　初小清用余光瞥他。

　　难道这个肃冰真的患有智障？

　　怎么前一秒那样，下一秒又变了一个人似的？

　　“小清。”

　　“啊？”

　　他终于开口了。

　　“以后离江雨婷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江总的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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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酒店，初小清没有再跟肃冰讲一个字。

　　她生气，如果刚才那个吻是真的，他就是喜欢她，那么为什么不早告诉她这个秘密？害得她在江雨婷面前说了好多江总的坏话。难怪江总一直为难她。

　　怪不得啊，每次得知公司秘密，都是从江雨婷的口中；每次江雨婷高调议论任何人，都会没事；甚至她打了杨陆，第二天杨陆还是像哈巴狗一样笑着对她打招呼。

　　肃冰也不再主动找话聊，也没有因为不早告诉她而显得愧疚。

　　不能说啊，他与江总定好的，如果告诉她江雨婷与江总的关系，那么肃冰这一局便不用等到F区开标，在他告诉初小清的那一刻，他便输了。

　　输的代价就是与江雨婷确定恋爱关系。

　　现在他与江雨婷已经确定了关系，所以，对他来说，现在什么都无所谓了。

　　虽然保住了初小清，但他也输了。

　　其实动辄用他们俩的恋爱关系来下注的是肃峰，可江总却爱引用，因为他知道肃冰最讨厌的人中，就有江雨婷。

　　入夜，初小清躺在毫无温度的床上，心里却暖暖的。

　　虽然在江雨婷这件事上，她有些怪肃冰，但直觉告诉她，肃冰有他的难言之隐。

　　她脑海里回忆肃冰在吻她之前的表情，不断分析他所有表情蕴含的大概意义，是害怕？是犹豫？是情不自禁？

　　想着想着，初小清觉得自己像一个好色女，生生要把肃冰吞了似的。

　　也不错，肃冰虽然有些“智障”，人嘛，高富帅也占全了，她初小清不就是一个好色好财的俗女子吗？

　　可这次，她自己都否认了，她并不是因为这些才喜欢肃冰。今天肃冰吻她的时候，她没有推开，到现在她都无比羞涩。

　　明天到公司，肃冰应该就向她表明心迹了吧？可是呀可是，明天要怎么面对他的追求呢？

　　初小清把头埋进被子里，咯咯地笑出了声。

　　初小清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半宿没睡幻想肃冰追求她的应对方法，一个也没有派上用场。

　　原因很简单，第二天，肃冰与江雨婷手牵手出现在公司楼下。

　　平时就八卦的同事们这下可有了瓜吃，像蜜蜂一样反复交换他们看到的场景。

　　“曝料曝料，肃部和江雨婷在一起了！”

　　“我看到了！早上江雨婷从他的副驾下来的。”

　　“我就说嘛，他们俩早就有事儿，有一天我看到他们俩一起从某某酒店出来了呢……”

　　“真假？哪个酒店啊？”

　　“呃——我听别人说的……”

　　初小清听得脑袋痛，给一粒西瓜籽就能种出一片瓜田的同事啊！

　　但肃冰与江雨婷今天都没有出现在公司。

　　下班前，窗外传来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

　　又没带伞。

　　可初小清已经习惯了没带伞又没人送伞的日子。

　　她平静地收拾好东西，走下楼，站在一楼大厅外看门外行色匆匆的人们。

　　有的人去商店里买了伞，然后充满自信地迈向大雨里，有的人在屋檐下等心里的那个人来接。初小清想，有没有人在等雨停止呢？

　　成人的世界里，好像没有。

　　她买了把伞，淡定地迈开步子。

　　台阶太滑了，她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右胳膊肘顿时磕破了皮。

　　这时，肃冰的车准确地停在她的旁边。

　　初小清的心里漾起一股暖流。

　　紧接着——又凉了。

　　江雨婷打开肃冰副驾车门，直直地盯着她，轻率地抛来一个挑衅的笑。

　　“澎”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发动机恶狠狠地转动，传来嘲笑的轰鸣。随之而来的是车轮飞溅激起的雨泥。

　　初小清看着满是泥点的衣服，在心里骂着肃冰脑子有问题，然后像走错教室一般，从容淡定地走回家了。

　　悲伤？

　　不存在的。

　　就知道，不能相信什么鬼屁爱情。

　　去他的。

　　养精蓄锐，吃好喝好睡好。第二天还要上班挣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