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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不离婚等啥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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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就去法院告!”
“行呀,只要你儿子不怕丢人,初小清这边随时奉陪。”
不知什么时候,肃冰变成了离婚律师的角色。
初小清心里本来就难受,现在听肃冰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她更加烦躁。
初小清母亲现在变得沉默了,对自己女儿肚子里怀了强-奸-犯孩子的事,她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
公公婆婆虽说向着儿子,但他们知道左立患有不孕症,很清楚以后他的处境,甚至有不想离婚的意思。
“亲家,既然小清也在乎离婚财产,咱们闹这一出也不太像样子,离婚是什么事呀?是家里最丢人的事!我看啊,什么都是原配好!”
肃冰见好不容易化开的冰又要冻上,连忙说:“刚才气势还那么硬,要人家净身出户呢,现在怎么又不离了?小清怀着我的孩子,你儿子能对小清好么……”
公公突然跳起来,指着肃冰吼:“你给我闭嘴!现在你有什么资格在我们家说话!你就是一个破坏别人婚姻的恶人!还不快滚!!!”
肃冰的脸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虽然没有还口,但也没有动。
“我让你滚,听到没!”公公又吼道。
“真是麻烦,好好跟你们谈,就是听不进去啊。”肃冰摇摇头,从衣兜里取出手机。
公公还在破口大骂。
“上来两个人……不用,两个就够……快点。”说罢,肃冰挂断了电话。
“哼,还叫人?你以为我老左家没人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奸夫!我半辈子过来的人,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跟贱妇勾搭出个孩子,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我告诉你……”
“你”字的喘音还没发出,门口就传来粗暴的敲门声。肃冰走过去,开了门,立刻站一边,冲门外的人指了指左立爸爸,然后眼睛就盯在手机上,百无聊赖地摆弄起来。
两个彪形大汉像熊一样冲进来,一人一只胳膊架着左立爸爸就往门外拖。
“哎哎……你们……私闯民宅……左立妈,快报……”
话没说完,大家就眼看门“咚”地关上了。
安静后,肃冰重新坐到初小清身边。
“这下安静多了。咱们继续聊。”
肃冰看了看,谁都不说话。
“左立,你什么意见?”
这下,左立明显惧怕肃冰的气势,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一句管用的话。
他刚要继续追问,初小清制止了他:“领导,这是我的家事,我要不要离婚,也是我自己来定,您的工作也挺忙的,我希望您还是回单位吧。”
肃冰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谢谢领导,这里真的不需要您了。请回吧。”初小清起身要送他。
大家都等着肃冰发脾气,但他没有。
他只是拿起手机,默默地离开了。
初小清感到有股幽怨的阴风从他背后吹过。
不管了,无论如何,她都要自己撑过这一关。
晚上,初小清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窗外,月光温柔地照射在淡紫色的窗帘上,与她复杂的心情成反比。
这副窗帘,还是刚结婚的时候,她选的,她延续了青春的梦,紫色是浪漫的颜色。淡紫色的绣花薄纱搭一层淡黄绸布,挂在窗户上,她满足极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面临分割这个房子的时候。
“睡了么?”母亲问。
“没有。”小清答。
初小清一直想问母亲,可她又不敢。
自然,母亲也有一肚子话想跟她谈。
“那个……”
两人同时开口。
“妈,爸他……”
母亲翻过身看她。
初小清说:“是爸爸不小心,擦玻璃的时候掉到楼下,是不是?”
母亲没有回答。
“是他自己想去捞掉落的拖把杆,所以从咱们家,掉了下去。白天,你是为了吓唬他们,才那样说的吧?”
母亲依旧不答。
不回答的意思就是否定。
初小清笑了:“妈,我看不出来您是那样的女性。”
母亲也乐了:“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
“在我眼里,您一直不让我离婚,想让我维持一段根本没意义的生活。而且,在我印象中,爸爸一直打您,我觉得,在婚姻里,您很怯懦。”
“是,我一直都尊重婚姻,觉得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只要能挽回的,我都挽回,即使彼此不爱了,我也能做到尽力去挽救,实在不行,才会放手。”
“那……”
“但我无法容忍对女人动手的男人。那样的男人,不配为人。”
“那次,其实不是爸摔下楼,是您推他的,是么?而且,爸爸死后,您也消失了好几年,您说出去出差,其实,是去坐牢,是不是?”
母亲将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后背往上面一靠,给初小清讲起了当年的事。
那是腊月的一天,记得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做大扫除。母亲下班后,累了一天,但看到一堆活要干,便将在外面买好的便餐放在桌子上,去卫生间拿起水盆和抹布,准备干活。
这时,爸爸从卧室里出来,见桌子上放着外面小吃摊的东西,立即暴怒起来。
“你怎么不做饭!”
“马上就过年了,过年期间我还要值班,这玻璃再不擦,妈爸来这儿看到就不好了。”说着,妈妈站到窗台上,准备擦第一遍。
“他娘的,不做饭,倒去搞什么没用的卫生去了!什么逻辑!”爸爸一脚踢翻了桌子。
“我告诉你初国成,小清一会儿就放学回来了,你别让孩子看到你那鬼样子,今天没喝酒,你别耍酒疯!”
“你他妈说谁呢!我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你想怎么的!”
爸爸冲过去,一把拽住母亲的小腿,用力往下一拉,母亲就顺势倒了下来,头狠狠地磕在窗台上,她尖叫一声。
这时,初小清开门回来了。
“妈的,鬼叫什么!我还没教训你呢!看你一天不打就不知道什么是一家之主!”
爸爸习惯性地从沙发上拿起皮带,猛地冲母亲的后背抽过去……
即使母亲穿着毛衣,也可以从被抽绽的衣料下看到血红的皮肤。
在初小清印象中,爸爸每次暴打,母亲从不求饶,她咬牙硬挺,一句好听的也不说。
不知是不是母亲实在熬不过,这次竟然下跪求他。
“饶了我饶了我……”第一次见母亲求饶,爸爸得意地停了手。
他一甩手,扔了皮带,往沙发里一躺:“滚去做饭!”
“小清,你先出去。”母亲用比腊月的风还凛冽的神情对小清说。
初小清哆哆嗦嗦地将书包放在门口,随即转身关上了门。
见初小清离开,母亲真的进了厨房,但她并没有去做饭。爸爸疏忽了一点,突然温顺的女人,其中必定有诈。
母亲从厨房冲了出来,两手各举一把菜刀。
爸爸吓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刚要拿起皮带,母亲一甩,刀子从他耳边擦过。
“初国成,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再动一下,下把刀就扎进你脑袋。”
母亲是厨师,曾经在市里举行的厨师秀刀技中得了冠军。可以这么说,母亲让刀往东飞,刀子在空中转了几圈也要往东飞。
爸爸不再动,两只手举到头顶,作投降状。
“去,把没擦干净的玻璃擦完。”母亲命令道。
爸爸不敢惹怒她,一点点往窗边移。母亲的刀准确地随着爸爸移动的方向转变方向。
“你这个婊子,今天犯什么疯!”爸爸嘴里过着瘾,心却悬在半空,因为他从未看到过母亲这个样子。
“初国成,结婚这么久,你一直家暴,今天我受够了,咱们做个了断,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我不信你还真敢……”
母亲作势要甩刀,爸爸吓得一下子跳到窗台上。
“我擦,现在就擦,你……你把刀给我放下!”
母亲的刀一直对准爸爸的头。爸爸胡乱拿起一团抹布,哆哆嗦嗦地在窗户上抡了起来。
“死贱人,现在你还能耐了!等我一会儿下去的……”
等他下来?等他下来,母亲就要继续挨打,继续承受他无休止的折磨……
母亲几乎没有犹豫,那把刀从她的手中飞了出去,如脱缰之马。
几乎在看到刀飞出母亲手中的同时,爸爸条件反射向左边一闪,脚下一滑,踩了空,整个人从六楼直挺挺掉了下去……
随后,母亲去自首。
她用“海外出差”的谎言,骗了初小清七年。
第二天,初小清怀着上坟的心情去上班。
“开会。全体员工。”她刚进办公室,就听到杨主管阴沉地说。
初小清很奇怪,公司向来等级明确,江总给各部门总监、部长开会,部门总监、部长给部门主管开会,各主管再向下传达会议内容,全体员工坐在一起开会,这还是第一次。
大家纷纷落座,五分钟后,江总从会议室门口走了进来。
他刚坐下,就转过头问坐在旁边的财务总监:“林秘书呢?”
“刚才出去准备矿泉水了。”
接下来是一分钟的沉默,因为大家看到江总的眉头如汇在一起的洋流,急速拧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