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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艰苦岁月 外婆外公对 ...

  •   外婆外公对我们这对外孙外孙女还是很喜爱的,什么好吃的都往出拿。这一幕刚好被舅妈看到了,她拖出自己的二儿子,狠狠在他身上拧了一下,和着孩子的哭声喊开了:“没见过老赵家这样的,不疼孙子,倒疼外孙,可怜我们小二从来没吃过好吃的,东西都藏着给外人了。”
      赵萍嫁人这几年成熟多了,没跟嫂子对骂,她让杜宇拿着好吃的送给正在哭的二侄:“嫂子,好久没来了,我听说你最近头总疼,这不,我给你带来点药。”
      嫂子一见有自己的好处,对赵萍的态度也变了:“哎哟,到底是妹子有文化,知道我伺候爹妈不容易,心疼我,换做别人,哪管我的死活。”
      后来的赵萍告诉我们,她的那位嫂子平时不气爹妈就不错了,怎么还会伺候呢,她之所以对嫂子好,完全也是希望她能对自己的爹妈多尽些心。
      杜军知道赵萍的心意,他破天荒地说了句话:“要不咱把爹妈接过来吧!”
      赵萍惊讶极了,心想这杜军今天是吃错药了吧。杜军拍拍她的肩膀:“你能把我弟弟当弟弟,我怎么就不能把你爹妈当爹妈呢?他们这个情况,我看不下去,辛苦了一辈子,到老还不安生,咱们就接走吧!”
      赵萍眼圈红了,杜军在她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起来。她拉住母亲说出两口子的想法,母亲忍不住老泪纵横:“我和你爹知道你们的孝心,可我们不能去,你毕竟是嫁给人家当媳妇,要伺候人家的爹妈,我们命不好,摊上这样的儿媳,我们认了,不能再拖累你们,你们自己过得好,让我们放心就够了。”
      赵萍心里难受:“妈,跟我走吧,何苦在这受罪,现在你们还能自己做饭洗衣,将来动不了了,就嫂子那个样儿,她能伺候你们吗?”
      母亲安慰赵萍:“能,她是个贪财的主儿,你爹以后有退休金,她冲着退休金也能伺候我们,你就别操心了。”
      赵萍将原话转达给杜军,杜军感叹了一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爹妈考虑得也有道理,咱们以后多给爹妈攒点钱吧,有钱,嫂子就不敢咋样。”
      赵萍看着杜军,这辈子都忘不了杜军当时的模样,竟然还挺英俊。
      后来的赵萍说起杜军,数落了一大堆缺点之后,总还会客观地说上两句:“善良,孝顺。”
      我们兄妹俩听惯了赵萍的观点,总还想问问杜军的看法,可杜军守口如瓶,偶尔喝醉了我们套话,也很难听到他对赵萍的看法,后来我们才知道杜军是要面子,他不想承认赵萍的好,不想承认赵萍的难,直到这几年,杜军才总是感慨地说:“咱家能过到现在这个水平,多亏了你妈会过日子。”
      一句话,赵萍辛苦了一辈子,似乎都值了。
      老杜家穷,连带着杜军家也穷,虽说是双职工,可那时候工资低,且不是每月都能如期发工资,没有了工资,学校就拿最便宜的米面,以市场上优质米面的价格发给老师抵工资。
      杜军和赵萍在吃的上不怎么挑剔,跟杜军过这几年,赵萍早就丢了队长千金的架子,甭说肥肉,连以前不吃的鸡皮鸡爪都吃了。
      赵萍总对挑食的我们说:“还是没饿着,换做挨饿年代,人们吃不上饭,连草根树皮泥土都吃了。”
      可我们没经历过那样的年景,根本不理解,总会傻乎乎地问上一句:“吃不上饭,为啥不吃肉呢?”
      赵萍知道,这种脱离现实的忆苦思甜教育对两个孩子压根没作用,她琢磨着得让孩子们吃点苦,不吃苦永远不知道节俭和感恩。她计划着送我们到村里最穷的牧户家住几天,杜军对这个做法很是赞同,他们一致认为孩子可以亏了米饭亏了菜,就是不能亏了优良的品质和传统。
      两口子说到做到,赶在周末就把我们兄妹俩给送了过去,一咬牙一狠心,转身就走了。这两天她和杜军的心七上八下,又担心孩子受苦,又担心孩子受伤,一想到孩子哇哇大哭的模样就心疼得紧。
      杜军安慰着赵萍:“没事,就两天,马上就接回来了。”
      赵萍拿着缝衣针举了半天,都没把衣服缝好:“你说那羊多脏啊,会不会传染啥病?”
      杜军靠着炕琴:“不会的,你就放心吧——也不知道他们吃了两天窝头,适不适应,万一吃不惯,会不会饿了两天啊?”
      赵萍也担心:“可不是,这两个孩子嘴刁得很,好饭好菜做得不好吃,都挑——都是像你了,我做饭你不挑咸就是挑淡,孩子都是跟你学的。”
      杜军郁闷了,怎么这事说着说着就又成了自己的错?他不服气:“我从小吃苦,是最挨得住苦的,我可从来不挑食,你做啥我都吃,我偶尔挑挑咸淡,也是常理,孩子们挑食,还是像你,你忘了你嫁给我之前,连肥肉都不吃,你就是被惯得毛病。”
      赵萍想起之前的矫情,瞥了杜军一眼:“是啊,当初我是什么待遇啊,自打嫁到你家,我连肥肉都吃了,这日子过得我多憋屈啊,孩子们挑食其实也没啥,要不,接回来吧!”
      杜军狠着心:“不行,说好是两天,就得两天。”
      赵萍叹了口气,坐在炕头发呆,待到晚上做饭,也没心情,随便弄了点稀如水的米汤,杜军一看这饭:“没别的了?”
      赵萍摇头,杜军开始挑了:“这哪是一顿饭啊,连个正经的饭菜都没有,这让我怎么吃?”
      赵萍还记得刚才的仇:“看吧,说你还不承认,孩子挑食就是像你。”
      杜军真是哭笑不得,合着这人故意做顿米汤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呢!他气极反笑:“就你这不饶人、记仇的性格,肯定都让孩子随去了。”
      赵萍端着米汤:“哎,我也不是记仇,我就想着孩子们正吃苦,我怎么能大吃大喝呢,我得陪他们。”
      杜军总算了解了赵萍的心情,他感叹,这做爹的就是不如做娘的心细。听到赵萍这么说,他也不想吃什么正经八百的饭菜,喝着米汤远远地陪着儿女。
      喝着喝着,赵萍忽然抬起头:“咱们也太傻了,让孩子吃苦也没必要送到别人家去,自己家少做点好吃的,不就结了,咱们去把孩子接回来吧!”
      杜军还是坚持:“做事要有始有终,既然让孩子去吃苦,就得按照说定的时间去接,这才能让孩子知道我们的话是讲信用的,以后他们才会听我们的话,正好,也能让他们领略这种做人的道理。”
      赵萍悠悠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显得没精打采的。如此熬了两天,夫妻俩忙不迭去接孩子,幻想着孩子埋汰可怜狼狈饿肚子的模样,心如刀绞。
      还没进牧户家的大院,赵萍大老远就听到杜宇的笑声:“挤出来了,挤出来了。”
      我的笑声也传来:“哥哥真棒。”
      赵萍连忙走过去,看到我们兄妹俩正在挤羊奶。赵萍一看我们格外开心的模样,就知道他们的吃苦计划失败了。
      首先,我们一直吃大白馒头,冷不丁在牧户家见到窝窝头大饼子,新鲜得不得了,怎么吃都觉得要比馒头好吃,还有牧户家的野菜汤,怎么喝都比园子里的蔬菜鲜美,我们吃了个底朝天,又跟着牧户上山去放羊,一会追着羊跑,一会下河摸鱼,一会躺在草坪上晒太阳,要知道,这些可都是赵萍严令不许我们做的。
      所以这两天,我们俩逃离了赵萍的管辖,吃着美味,撒丫子在山上玩,简直比在家里还开心。见赵萍来接我们,还有点舍不得,央求着让我们再多呆几天。
      赵萍见计划失败,孩子们的态度又严重地伤害了她做母亲的地位,你说这两个小兔崽子,离开家怎么一点都没显露出想妈妈的样子呢?她沉着脸,给了牧户一小袋白面,领着儿女沿着小路往家里走。
      杜军跟在最后面,不由乐了:“现在的孩子再也无法体会我们当年的辛苦了,他们的生活好,偶尔吃个苦,也当成玩了。”
      赵萍也跟着感叹:“养孩子可真费心,不行,我非得把他们的挑食给纠正过来。”
      要说赵萍还真有招,我们兄妹俩不爱吃青椒,爱吃鸡蛋,每次青椒炒鸡蛋的时候都只挑鸡蛋吃,赵萍下了狠心,你们不是挑么?我就把青椒剁得碎碎的,跟鸡蛋炒在一起,看你们怎么挑?
      我和杜宇没见过这样的青椒炒鸡蛋,可为了吃鸡蛋,也只好连着青椒一起吞下,别说,青椒的味道没那么浓了,吃起来也觉得清香了。
      诸如此类的方法还有很多,赵萍似乎把她所有的智慧都用在与我们斗智斗勇上了。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学校不但发不下工资,连劣质的米面也没有了。
      当时已经入了冬,家里的菜园子早就被雪覆盖了,虽然还有一些干菜,可没有主食怎么行呢?赵萍开始埋怨杜军:“都怪你,学校给老师们分地的时候,你懒,偏不要,现在倒好,那些有地的老师家卖土豆卖苞米好歹都赚了点钱,咱们家一点钱都没有了,拿什么买粮,拿什么过年?”
      杜军也埋怨:“你还好意思说,每个月的工资我都是交给你的,现在怎么一分都没有了?让你持家,让你管家,就管成这样啊?”
      赵萍速来有记账的习惯,她知道杜军会有这一手,这会儿将小账本扔到杜军身上:“咱们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都是用米面顶的,你看看账目,以前的工资早都花光了,这几个月,我都是拿米面到供销社跟人家换粮油,你天天在家里躺着啥都不管,现在倒赖我不会持家。”
      杜军哼道:“半年顶工资的米面,你得换多少粮油才用光,是不是都拿去给你爹妈了?”
      赵萍气不打一处来:“往外拿的东西我也有记账,你自己看,我爹是大队长,从来都饿不着穷不着,这几个月我没少往你哥哥姐姐家送粮食,你都是知道的,我真没想到你还会反咬一口。”
      杜军用眼角瞄了一眼账目,还真是记得详细,他咳了一声,开始转换话题:“家里没粮,咱俩倒是能忍,孩子可怎么办?都在长身体,可不能缺营养。”
      一提起孩子,成功转移了当娘的注意力,赵萍唉声叹气:“少不得要腆着脸回娘家要。”
      杜军假惺惺的:“那多不好啊,又要为难你了。”
      赵萍瞪他:“不想让我为难就你去。”
      杜军立刻就没电了。
      往娘家走的路上,赵萍一直琢磨怎么开这个口,怎么避开嫂子的吵闹和撒泼,愁了一路,刚进娘家的大门,就见赵母迎了出来,手里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袋子,都没让赵萍进屋,急匆匆地说:“你嫂子刚好不在,我猜到你家困难,早准备好了,你拿了快走,仔细回去跟你嫂子碰个正着。”
      赵萍拎着那两袋东西,连跟母亲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猫着腰赶紧就走了,走到半路,赵萍才觉得这事挺好笑的,咋跟做贼当特务似的.
      她站在山岗上笑啊笑啊,然后就哭了。
      以前总想着孝顺父母,可长大后,没孝顺一天,还老让父母跟着操心,最让人难受的是家里还有个泼妇嫂子,倘若她能像个人,是不是父母的日子也能好一些?
      赵萍揣着一肚子委屈回了家,上了炕头,头冲着火墙躺着一声不吭,杜军一看就明白了,这几乎是赵萍受了委屈生了闷气之后的标志性动作,杜军知道自己理亏,悄悄地带上我们兄妹俩上山拾荒。
      可当时已经是冬天,秋后拾荒的人们早就把田里的东西扫荡个精光,杜军没捡回来能吃的东西,就弄回来一大堆干树枝,说是晒了好烧火。
      杜宇眼睛尖,竟然在田里发现了一个地窖,杜军掀开窖门一看,好家伙,里面堆着满满的大白菜、大萝卜、土豆等等。杜军立刻动了歪念头,他让杜宇把风,自己下到地窖里,捡了好些东西出来,笑呵呵地带回了家。
      赵萍一见这些东西,更加不乐意了:“杜军,你怎么能偷东西呢?”
      杜军也有些惭愧:“这不非常时期嘛,小时候家里饿得没饭吃,我姐也是去偷东西回来吃,我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孩子饿着。”
      赵萍就是无法接受这种偷窃行为:“你就没想想,你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可怎么过冬呢?再说了,孩子都看着呢,你老说言传身教,难道你想孩子长大了当小偷?”
      杜军无话反驳,有点沮丧,赵萍发话:“带着孩子把东西还回去,务必要给孩子讲道理。”
      杜军耷拉着头,拎起袋子就要喊孩子,赵萍忽然又叫住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棵白菜:“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拿一棵,其余的你送回去吧。”
      杜军领着孩子们回到地窖,一大两小六只眼睛盯着窖门口,杜军不说话,我们兄妹俩摸不准状况也不敢贸然开口,盯了大半晌,杜军才叹了口气:“你们俩听好了,刚才咱们的行为是不对的,回去之后,你妈已经训过我了,你们要知道,无论自己有多困难,都不能偷拿别人的东西,咱们不能做小偷,就算饿死,也要骨气,也要讲原则,记住了吗?”
      我们兄妹俩连连点头,杜军这才跟仪式似的,郑重地将菜放回到地窖里,封窖门的时候还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对不起,动了你的地窖,我们将东西送回来了,请原谅我们。
      这件事在我们的印象中极为深刻,后来的杜军总是感慨他当年说出那番教育孩子的话时,心情有多复杂,他说那个挨饿年代,大人们因为无奈,难免会做一些违反道德的事情,可无论怎样,该教给孩子的人生准则,一样都不能少。
      当时的我们自然无法得知杜军的情绪,可不能偷东西的观念却深深地印在了我们的脑海中。
      赵萍在家里一边煮白菜一边难过,想不到她竟然为了生计跟杜军同流合污,白菜的香气蒸腾出来,两个孩子从地窖回来,闻到这个香气馋得直流口水,赵萍看着孩子们的脸,一咬牙一跺脚:为了孩子,就这一次,我不要礼义廉耻了。
      晚饭中的白菜只有一小盆,我们兄妹俩根本没吃够,杜军问:“怎么就做这么一点?”
      赵萍回答:“家里菜少,就得计划着吃,这棵白菜我们分成几顿,不至于一次吃光,以后又每天都有菜吃,岂不更好?”
      杜军暗生佩服。要说过日子,赵萍的确比杜军有门道,在那个年代,杜军家之所以能够过得好,多半是归功于赵萍的计划和节省。
      那个寒冷的冬天,赵萍在小煤炉旁边用砖头垒出一小块地,撒了土,将大蒜种在里面,杜军起初没搞明白这是干嘛,心说你还想让大蒜下崽儿啊。没想到大蒜还真“下崽儿”了,没过几天,大蒜就发起了绿油油的蒜苗,赵萍隔三差五就会割下蒜苗炒菜给全家人吃。
      从此,赵萍变废为宝的精神在杜家彻底发扬光大了。一截没人要的骨头,赵萍厚着脸皮要回来,小火慢炖,给家人熬了一锅浓浓的萝卜汤;碎粉条没人要,她捡回来泡好了用小葱炒成一盘香气逼人的菜;太小的土豆没人要,便宜买回来腌成咸菜给孩子们打牙祭……这事发展到后来,不挨饿的年景,赵萍也会将吃剩的西瓜皮处理一下,炒成一盘菜端给大家。我们在品尝各种奇奇怪怪的美味的同时,也感叹劳动人民的生存智慧。
      那一年的新年,家里过得格外凄惨,杜军赶在年跟前到镇里给人家扛了半个月袋子,赚了30块钱,买了一斤面、一斤米、半斤猪肉和一筐烂了一半的苹果,拿回家当年货。
      杜宇见别的小孩有鞭炮,哭着嚷着也要,杜军急脾气上来了,照着杜宇的屁股就是一脚,杜宇哭了,杜军的心也跟着难过,没多久,杜军从外面人家放过的鞭炮中捡回来好多没点燃的,交到杜宇手里。
      杜宇立刻破涕为笑,杜军的心却更难受了。第二年春天,杜军破天荒的跟学校申请了一块地,那时候农村的地是按人头分的,杜军的那块地不算大,地方也很偏,赶到周末,他都要走上很远去地里除草、施肥,家里的菜园子,他也伸手帮忙了。
      赵萍总说,男人有时就像个孩子,看着老大不小了,可实际上根本没长大,他得经历过很多事情,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体会到挖心挠肝的难受之后,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
      杜军成熟之后,开始对家里的大小事情上心。可赵萍还没来得及欣慰,就跟杜军发生了好几次矛盾。
      原因无他,赵萍和杜军都是有主意的人,遇到事情各自认为自己最有理,互相不肯听对方的话,争执来争执去矛盾就扩大了。
      赵萍生气:“让你帮忙干活你就干,哪那么多废话?”
      杜军也气:“我看你干活的办法太笨,咱们得改良技术,事半功倍。”
      赵萍不高兴:“我这技术是我妈我姥姥我太姥传下来的,这事就得这么办。”
      杜军瞪眼睛:“要你这么说,还用什么煤气啊,钻木取火多好啊?老一辈的经验固然有用,可这不能说明就不能用新方法。”
      杜军说话有特点,无论多小的事,总能上升到哲学范畴,
      赵萍冷哼:“让你帮忙腌个咸菜咋那么费劲呢,有拌嘴的功夫我都弄完了,你快走,我不用你了。”
      杜军被赶出了仓房,心说这事啊可没完。
      说来也怪,这缸咸菜还真是不给面子,到底出了问题。先是放了很多盐,怎么都不咸,没几天就酸了,赵萍有事没事就得给那缸换水,再放上新的盐。
      杜军有话了:“看吧,按你的老方法,这咸菜都酸了。”
      赵萍懒得理他。好不容易咸菜终于咸了,缸又莫名其妙的裂纹了。杜军把这事也归到了赵萍的错误处理上。赵萍没吱声,换了缸默默地腌咸菜。
      折腾了一溜十三招,咸菜总算腌好了,可赵萍却因为忘记自己换了缸,死活找不到这咸菜了,她吸取教训压根就没把这事告诉杜军,反正家里咸菜多,没有这样还有那样。直到两年后,杜军要装修仓房,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挪出来时,才闻到一股浓重的腐败的味道。
      赵萍一看到那只缸,什么都想起来了,她将上面的大石头拿走,看着一缸的咸菜飘在白色的汤里,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杜军可有了话柄:“我就说这咸菜不对,果然,你老实说,是不是看这缸咸菜没腌好,不敢拿给我吃,就藏在这里啊?”
      赵萍默不作声,将缸里的咸菜掏出来看了看,无限惋惜的将整缸咸菜全都倒到了大门外,回去做饭的时候总是不甘心,思来想去又去垃圾堆挑了几个看着比较鲜嫩的咸菜捡回来,用水洗了,切了,尝了一口,还真别说,比腌了一年的咸菜好吃多了。
      她立马拿着小盆把垃圾堆里的咸菜全都捡了回来,用水洗了之后,换只小缸继续腌。待到吃饭的时候,赵萍特意用葱花、蒜泥、香油、小香菜将咸菜拌了端到餐桌上,杜军吃了一口,赞不绝口。
      赵萍总算逮到机会扳回一层:“我告诉你,这就是那缸咸菜,我按我妈我姥姥我太姥的方式做的,绝对没错,就连放上两年也是有门道的,比一年好吃多了吧?”
      杜军窘了半天,总算找到反驳的话:“你就会马后炮,要是你做的有理,刚才为啥要把咸菜扔了呢?”
      赵萍嘟囔:“那是我记性不好,不代表我做的不对!”
      我们兄妹俩每每瞧着杜军和赵萍的吵吵闹闹,一边吃着美味可口的咸菜,总觉得是那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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