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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杜军享起了艳福 当时的函授 ...

  •   当时的函授班里有个班花,叫刘玲,长得漂亮性格也好,班里很多光棍汉都巴望着能跟她多说句话,大概是因为其他男孩子的趋之若鹜,反倒让不为所动的杜军显得与众不同,刘玲眼瞧着杜军不同于其他年轻人的成熟和稳重,心下十分喜欢,有事没事便往杜军身边凑,问些形而上学和哲学的区别之类的问题。
      这类问题在当时可谓相当高深,其他同学来上函授也不怎么用心,单单杜军知道自己的机会难得,因而学得比谁都刻苦,他毫不费力地向刘玲侃侃而谈,刘玲心中的崇拜一波胜似一波。
      杜军受到了美女的青睐,心中不由有些飘飘然,联想起当初赵萍看不上自己的事,总觉像翻身农奴一般。没错,赵萍当初对杜军的冷眼和婚后话里话外的优越感,成了杜军心里拔不掉的刺,让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如今被另一个美女爱慕,让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偶尔回家,也会沾沾自喜地跟赵萍说自己如何如何有魅力,人家小姑娘如何如何对她献殷勤。赵萍知道杜军的想法,偏不让他得逞,她眼睛都不抬:“就你这样,那姑娘眼睛不好吧!”
      杜军再一次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他心中的愤懑和不满仿佛只有在刘玲面前才能得到解脱,仿佛只有刘玲的崇拜才能让他觉得自己扬眉吐气。
      再回到学校,他不再排斥刘玲的接近,两个人经常有说有笑的去教室去食堂。刘玲的家在大山里头,来回一趟光路上就得四五个小时,刘玲头一回出来念书,经常想家想得偷偷哭,杜军便自保奋勇地骑自行车带刘玲回家。
      这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岭,两侧都是绿油油的庄稼,杜军载着刘玲累得满头大汗,刘玲过意不去:“杜哥,咱们休息一会儿吧!”
      杜军越听这话越跟逞能似的:“不用,路途远,早点到,咱们还得回来呢。”
      这个举动看在刘玲眼中简直跟英雄没啥区别,这就是她要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赵萍后来总猜测,要是刘玲知道杜军实际上不洗脚懒得要死又放响屁的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这种想法。
      不管怎样,当时的刘玲对杜军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欢,她靠在杜军的背上,悠悠的唱起了山歌,清脆的嗓音随着风在庄稼地上飘荡,杜军本来渴得要命,听到这歌声犹如饮了甘泉,骑得更加卖力。
      到了晌午,两人到了刘玲的家,刘玲有些不好意思:“杜哥,我家很破旧吧!”
      杜军看着那栋茅草屋,笑说:“不啊,跟我家的差不多,我们都是劳动阶级,不惧怕吃苦,房子算啥,家里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的才是重点。”
      一番话说得刘玲格外感动,啥叫觉悟,这才叫觉悟,跟她那没文化的父母绝对不是一个级别,刘玲将杜军领进屋,跟父母介绍这是自己函授班的同学。
      刘玲的父母看到杜军,那眼神有点不对劲了,仿佛充满了戒备,舀了瓢凉水便算待客,拉着刘玲躲进里屋声音贼大的说了半天悄悄话。杜军想听不到都难,他慢慢了解到刘玲之所以能上学,纯粹是因为村里的有钱人看上她了,打算让她喝点墨水,回来才好跟自己的儿子般配。
      杜军开始心疼了,想起刘玲的万般美好,竟然落在了这样的人家,再联想到自己的怀才不遇、生不逢时,顿觉惺惺相惜。
      回去的路上,刘玲坐在杜军身后默默地流着眼泪,杜军也跟着心里憋屈,他说:“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不能因为父母贪财,就葬送了自己的幸福啊!”
      杜军的这番话完全是出于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及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可听在刘玲耳中就成了郎有情妹有意了。她戚戚然地说:“我爹认准了他们家,我可怎么办?”
      杜军哼道:“若是拿了钱,把钱还回去便是,至于婚事,你若不愿意,这年头也没人会逼婚。”
      刘玲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她看着杜军宽阔的后背,心说这算是找到人生依靠了。
      回到学校,刘玲开始出入杜军的宿舍,帮他洗衣服洗被子,伺候得无微不至。杜军再迟钝,也发现了刘玲的心思,他连忙向刘玲坦白自己已婚的事实,刘玲痛苦莫名,哭着跑了,可没过几天,又满腹深情地回到杜军身边。
      杜军到底是个老实人,刻意跟刘玲保持着距离,可回到家,却忍不住拿刘玲来刺激赵萍,说人家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优秀,试图从赵萍的眼神中、话语中找出半点吃醋的意味,可赵萍压根不为所动,杜军彻底失望了。
      打那之后,杜军对刘玲的态度变了,虽还守着礼数,却亲近多了。他在赵萍这里得不到的心理需要,在刘玲那里得到了充分的满足,这也难怪,哪个男人不希望找个崇拜自己的女人呢?
      赵萍不是没察觉杜军的变化,可她自尊心太强,她想起在母亲面前打的包票,知道自己打碎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吞,越发不想认输,她负气地想,就杜军这种货色,谁稀罕谁要,反正她离了谁都能活。
      这种做法在赵母我外婆的眼中,可是天大的错误,她苦口婆心:“你是不是傻?人家男人在外面都想法设法对男人好,以免男人变心,你怎么倒放任自流?”
      赵萍死鸭子嘴硬:“这有什么不好,大不了离婚,反正我也不想跟他过日子。”
      赵母打了女儿一下:“我告诉你,你别想离婚,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怀着孕,孩子怎么办?”
      赵萍不吱声了,套句特俗的话,孩子是无辜的。赵萍为了孩子,强逼着自己对杜军嘘寒问暖。
      如果不是当时外婆的一番话,恐怕现在这家已经分帮离析了,还在肚子里的哥哥会过上另外一种生活,而我?压根就不可能有我了。
      杜军在体会到赵萍的关怀之后,愧疚感油然而生,他的良心开始觉醒了,他不能这么做,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做。可又实在不忍心丢下刘玲。
      就在杜军犹豫不决的时候,哥哥杜宇的横空出世将所有的事情都拖回了正轨,后来的哥哥总说是他挽救了家庭,挽救了我的小命,我总是无从反驳,可实际上,这个家的情况还真是因为哥哥的降生,逐渐好转起来。
      赵萍的预产期在8月,为了给未出生的孩子置办各种用品,她挺着大肚子来到镇上的姐姐家,镇上每周四都有一次集市,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赶集,那场面真叫一热闹,赵萍啃了九个月大萝卜,瘦得皮包骨,多走几步都会大喘气,赵清瞧着赵萍的身子骨,忍不住抹眼泪,一心以为赵萍在婆家受了苦,忙不迭买了一堆东西要给宝贝妹子补身体。
      赵清给赵母捎信,说是镇里有个挺不错的接生婆,就让赵萍在自己家里生产。赵母得到这个消息也觉得松了口气,放闺女在穷掉底的老杜家生孩子,她还真怕出点什么事。
      娘俩商量好了,便托人给老杜家捎信。老杜家也不是什么挑理的人,知道人家大队长的千金嫁到自家来,是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委屈,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料理好一切,赵萍便在姐姐家安心待产。赵清的六个孩子中,最大的只比赵萍小7岁,站一起跟姐妹似的,小姨长小姨短的端茶倒水,赵萍没嫁人之前从来不觉得家人待自己多好,似乎怎么关心怎么体贴都是应该的,这会儿经历了各种委屈,再受到娘家人的疼爱,不禁感慨颇深。
      这一感慨啊,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感慨,说着就要出来见见娘家亲戚,赵清见赵萍产期提前,连忙让人去给产婆和杜军送信,自己烧了开水,帮妹子揉肚子。以她生了六个孩子的经验来说,似乎没有什么苦难能够吓到她。可赵萍是第一胎,第一次阵痛就把她给吓怕了,嘴里嚷嚷着:“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赵清铁面无私,像母亲一般严厉:“喊什么喊,哭什么哭,丢不丢人,忍着。”
      赵萍就忍着,硬是一声也没吭。赵萍说,这就是老赵家女人的刚性。产婆很快就到了,她看了看赵萍的情况,悠哉地说了一句:“还早着呢,怎么也得后半夜吧!”
      当时是中午11点,赵萍一听还要折腾到后半夜,整个人都傻了,她刚折腾了两个小时,浑身已经没有力气了,产婆见她不使劲,顺着她高耸的肚子往下按了一下,嘴里吐出一口烟圈:“别偷懒,用力。”
      赵萍立时感到一股锐痛从头贯穿到脚,她跃过自己青筋暴突的肚皮,有些害怕地盯着产婆,产婆磕了磕烟袋灰:“瞅着我干嘛?有力气都往肚子上使。”
      说着又按了一下,赵萍只觉心肝脾肺肾都被这一下给按痛了,她求助似的看向赵清,赵清正在一旁用热水浸毛巾,嘴里嘟囔着:“别娇气,我生了六个,也没咋地。”
      赵萍暗暗叹了口气,趁着不疼的时候捋了捋额头汗湿的长发,做足身体上的准备来迎接下一波的阵痛,可心里却害怕得要命。
      没生的时候赵萍压根不觉得害怕,心说疼还能疼到哪里去?她一个乡下孩子,什么苦没吃过,有次手指头差点让铡刀给剁掉,都瞅见白生生的骨头了,只有一点点肉皮连着,流了一大滩子血,可母亲却只是在伤口上浇了点豆油止血,随后将两边的肉对在一起,用纱布紧紧地裹着便算处理完毕,接着又让赵萍马不停蹄地去地里抱草。
      从小就受过大大小小无数次伤的赵萍,满心以为生孩子不至于那么疼,否则母亲怎会生十个,姐姐怎会生六个?可当她亲自体会才知道,真的很疼,不但疼,还浑身发冷,整个身体都跟着疼痛一阵阵的抽紧,每痛一下,就有一股液体裹夹着腥甜的气息奔涌出体外,赵萍觉得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赵清熬了一碗小米粥,用勺子不由分说地往她嘴里塞了一口:“来,吃点东西,才有力气继续使劲。”
      赵萍被呛了一下,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和精力吃什么东西,可赵清一勺接一勺的喂,压根不管她是否愿意,她剧烈地咳嗽了一下,这股震动带动了高耸的肚子,里面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撕扯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赵萍流了很多血和汗,意识逐渐有些模糊,她开始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无比的累,仿佛有一种力量在不断将她往黑暗里拉扯,她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儿,可赵清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赵清见她力不从心,便伸手帮她往下顺肚子,每顺一下似乎都有一股鲜血涌出,产婆隔着老远看了一眼,总算走了过来。在产婆的指挥和帮助下,赵萍又挣扎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傍晚7点多顺利生下一个男孩,到这时,杜军还在赶回来的路上。
      产婆看了男孩一眼,脸上的神色变得焦急:“这孩子怎么没动静啊?”
      赵萍探头去看,那孩子长得很大,却瘦得皮包骨,细长的手指跟大鸡爪子似的蜷缩着,脸上是新生儿特有的紫红色,那孩子不哭不动,没有一丝气息,赵萍急了,腾地就坐了起来,又因为头晕倒了回去。
      赵清见状连忙抓住孩子的脚,头冲下拎起,照着屁股啪啪就是两下,孩子粉嫩的小屁股立刻起了几道红色的手印,紧接着哇哇大哭起来,赵清松下一口气,知道这孩子算是救活了、
      当时的赵萍不知道这情况有多危险,是抱着孩子回到老杜家之后才知道,同村有个产妇跟她的情况一样,就是因为身边缺了个有经验的产婆,孩子没救回来。
      赵萍听着孩子的哭声,慢慢失去意识,再醒来的时候,杜军已经到了,正蹲在孩子的襁褓边兀自欢喜,他摸着孩子的小手指,兴奋地说:“真好玩,小指甲、小指肚,这么小,可啥都有。”
      赵萍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这个家庭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股异样的情绪。她的声音很轻:“当然啥都有,要是没有,不就缺了么?”
      杜军见赵萍醒了,几步走过来握住赵萍的手:“姐都跟我说了,你受苦了,你怎么这样瘦?”
      杜军摸着皮包骨的赵萍的手臂,想起儿子同样皮包骨的身体,深深地自责起来,他忽然说了一句:“你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和儿子的。”
      再回学校,杜军彻底跟刘玲摊牌,跟她划清了关系,刘玲伤痛之余,终于嫁给了父亲安排的人家,她央求杜军陪她去置办嫁妆,杜军不舍得拒绝,他夹在刘玲和赵萍以及儿子中间,痛苦莫名,等到刘玲真正嫁人之后,杜军已经因为神经衰弱夜夜失眠。
      赵萍忙着照顾儿子,压根不理杜军的病,心说你又不是为了我、为了这个家生的病,我凭什么管你?
      可宝贝儿子根本不给夫妻俩怄气的机会,赵萍的奶水不够喝,新成员杜宇吃不饱,白天夜里的哭,小夫妻都是第一回养孩子,根本不知道杜宇这是怎么了。每天赵萍都抱着杜宇哄啊亲啊,小家伙仍不肯罢休,哭得更加响亮。
      哭着哭着,杜宇的小身体忽然抽搐了起来,赵萍吓了一跳,猛地将孩子往杜军怀里一扔,杜军也愣了,两口子手忙脚乱带着孩子去找大夫,大夫检查了一番,吐出一句话:“抽搐是因为缺钙,这孩子奶不够喝吧,你们得给他吃点别的。”
      赵萍这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么瘦,能有多少奶给儿子呢,更何况这臭小子特别能吃,每次吃得赵萍整个侧身都跟着疼,原来是奶不够,赵萍无限感叹,亏自己还学过医,如今看来没当护士算对了,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懂。
      杜家穷,喝不起牛奶,就给杜宇喝米汤。
      赵萍看着儿子喝个米汤混个水饱都一副无限满足的模样,心疼得不得了,她找了个周末抱着儿子走了十几里山路回到娘家,啥话也没说,把儿子往母亲怀里一放,母亲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但凡养过孩子的都知道杜宇太瘦了,母亲瞒着嫂子偷偷攒了几块钱,一股脑掏出来塞在女儿手里,让她给大外孙子买点奶粉补补。
      嫂子是什么样的人啊,一看到出嫁的女儿回来,就知道是来要钱的,老早站在门口偷听里面的话,一听到婆婆给了小姑子钱,立刻冲了进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孩子又不是老赵家的,他姓杜,饿死了也是老杜家的鬼,老杜家不管,凭什么老赵家得管?我生了三个孩子,受了那么多苦,也没说回娘家要钱啊。”
      赵萍气不过,钱也没拿,抱着孩子就走了,回到老杜家,她把孩子扔在杜军怀里,自己上了炕头对着火墙躺着,话不说一句,连晚饭也没做。杜军猜到这是在娘家受了气,连忙做了一盆疙瘩汤,端给媳妇:“吃点饭吧。”
      赵萍不理他。
      杜军哄着:“你不吃,更加没奶了。”
      这话对任何一个当娘的都是杀手锏,她坐起来,一眼瞧见杜宇瘦削的小脸,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抱着杜宇哭得伤心。这画面可比任何话语都更刺痛杜军的心,作为大男子主义的他,绝对无法允许自己无法照顾妻儿的无能,他放下疙瘩汤坐到大门口的马路上,看着菜地里绿油油生长的菜,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琢磨着怎样才能混饱杜宇的小嘴。
      当天晚上,他便央求大姐杜荣带来一只羊,那羊刚生完小羊,可以把羊奶留给杜宇。赵萍觉得这事太心酸了,好好的孩子竟然喝羊奶长大,以后可管谁叫娘好呢!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抹着眼泪跟杜荣道谢。杜荣是个爽快人,不记仇,早就忘了当初的矛盾,一心扑在大侄子身上:“你们没啥就跟我说,我家里没有,还可以去生产队偷。”
      说完了才想起赵萍不爱听这话,咧嘴嘿嘿地笑了。
      杜宇有了羊奶,迅速胖了一圈,精神也比过去好了。之前饿得每天都昏昏欲睡,这回吃饱了,夜里还精力旺盛地玩。杜军白天要上班,晚上又被杜宇吵得睡不着,赵萍总算有点心疼杜军了,她提议让杜军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一来暂时能够睡个好觉,二来赵萍也该恢复上班了,在学校附近住也方便来回喂奶。
      杜军这回租的房子不大,跟房东东西屋住,刚好房东的孩子和杜宇差不多大,赵萍恢复工作后就把杜宇扔给房东一起照看。
      杜军经过函授培训之后,在学校的地位可比原来高多了,那段时间小学都搞课改,成立了教研室,让杜军当主任,杜军自觉扬眉吐气,回到家的姿态都比原来更自信。相比之下,赵萍在经历了短短几个月的产假后,原本教课的班级已经转给了其他老师,她不能教正课,只能教些自然、地理之类的副科。
      赵萍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她不是个爱抱怨的人,省出时间就多照顾孩子。在杜宇这个小娃子的连结下,赵萍和杜军这段时期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这种良好的家庭氛围一直维持到杜宇一岁多。那天杜宇正在地上玩,他打开抽屉拿了玩具却忘了关,玩着玩着一不小心头就撞在了抽屉上,头门撞了好大一个包,当时赵萍正在厨房做饭,杜军一个人坐在炕上看报纸,一看儿子磕到头,心疼得不得了,可他不懂怎么心疼,只觉得一股怒火烧了上来,他一把揪过杜宇照着屁股踢了两脚,嘴里骂着:“让你没记性,让你忘关抽屉,下回还能不能记住。”
      杜宇本来吃痛,又莫名其妙挨了打,哭得肝肠寸断。赵萍听到这声几步跑进屋,杜宇跟遇到了救星,口齿不清状告父亲的恶行,赵萍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事情的始末,气不打一处来,她先是把杜宇送到房东家,确认杜宇不会听到家中的任何动静之后,才关上房门,指着杜军:“有你这样当爹的吗?孩子撞着了你不哄,怎么还能打孩子呢?”
      杜军理直气壮:“他笨我不打他?我不打,他能记住吗?下回肯定还得磕着,我就是要让他记住。”
      赵萍伸手指着杜军:“孩子这么小,什么事得好好告诉,讲道理,你平时不管他,这会儿倒有理了,孩子头一回磕着,你就打他,他知道怎么回事,再说了,这打也不能随便打,必须是有原则错误的时候才能打,否则被你打皮了,以后遇到大事也管不住了。”
      在体罚上赵萍是有很强的原则的,有原则的前提是要有耐心,可杜军最缺的就是耐心,还死犟,他瞪圆了眼睛:“那我就打死他。”
      赵萍气炸了,心说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她哐地摔门出去,领着杜宇就往婆家走,倒要让老杜家人给评评理。
      杜母和杜荣听了这话,不禁感叹,果真是随根了,据说老杜头年轻时就是如此。杜荣说:“这种事我们也劝不了,骨子里就这脾气,你啊忍一忍,尽量少让孩子到他旁边,也省得孩子多挨打。”
      赵萍觉得憋屈,领着杜宇回来的路上,杜宇不明所以地瞪着小眼睛瞅着妈妈,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别不高兴。”
      当时的赵萍和杜宇本人都不知道,杜宇除了遗传到老杜家的懒之外,这死犟的火爆脾气也照单接收了。
      赵萍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感叹儿子这顿打挨得怨,她抱起儿子:“以后别再你爸爸眼前玩了。”
      杜宇还小,根本记不住妈妈的劝告,不但在杜军面前玩,还扯着杜军一起玩。杜军难得好兴致陪着儿子玩,杜宇欣喜若狂,拿出新买的小汽车跟爸爸分享。那是最新款的小汽车,把小汽车的车轮在地上磨几圈,一松手,小汽车就能跑出很远去。可杜宇从来没玩过这种玩具,他握着小汽车在地上磨了半天,却不懂松手,直接翻过来,看着轮子兀自转得飞快。
      杜军告诉儿子:“这个要松手。”
      杜宇没学会,杜军又告诉了一次,杜宇还是没掌握要领,杜军急了,将小汽车重重地摔在地上,对着杜宇的屁股就是一脚。
      杜宇哇的就嚎开了,赵萍在菜地里割韭菜,听到这声音,着急忙慌跑了回来,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儿子又比窦娥冤了,她懒得跟杜军理论,抱着杜宇去了菜地,用一只从菜根底下挖出来的小虫子,将杜宇逗得破涕为笑。
      长大后的杜宇早就忘了父亲的所作所为,可在很多事情上慢慢地显露出了老杜家的门风,赵萍无限感慨:这儿子管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改掉骨子里的东西。
      相比之下,我没怎么挨过杜军的打。一来有爷爷护着我,二来但凡犯了什么错,都有哥哥这个替罪羊,大人们总喜欢擒贼擒王,打大的吓唬小的,我摸到了规律,即使跟哥哥没关系,也都推到哥哥身上,哥哥因此没少挨打,可还是疼我。据赵萍说,老杜家男人疼妹妹也是遗传。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条件比之前好了很多,不但有吃有喝,还有了自己的房子。
      说起房子,赵萍总有讲不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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