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鸡飞狗跳的新生活 首先是因为 ...

  •   首先是因为各种文明礼仪习惯的事。新婚第一天,杜军便在吃早饭的时候毫不遮掩、使出全身力气放了一个响屁,放完了还自觉幽默似的嘿嘿直笑。赵萍不乐意了,有大早晨放屁逗人玩的吗?这也太没有礼貌、太没有教养了。她沉下脸:“你可真不文明,怎么能当众放屁呢?”
      杜军不以为然:“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了,哪个国家领导不放屁,屁乃五谷杂粮之废气,焉有不放之理。”
      赵萍后来得出结论,杜军的学识和口才都用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上了。赵萍无话反驳,扔下筷子:“总之以后你不许当众放屁。”
      杜军表面上应允,可屁却照放不误,这直接导致了我们兄妹俩的童年时期,不禁不藏着掖着,反而故意跑到赵萍面前放响屁,放完了边笑边撒丫子跑。
      除了放屁之外,杜军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的懒汉,他的思想是男主外女主内,可他们是双职工,家里没地,所以杜军便彻底歇了,家里的事也一概不管,回了家脱了鞋往炕上一坐,闲着无聊玩脚指头也想不起来要去帮赵萍的忙,张着嘴就等着吃饭。
      赵萍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毕竟那个年代的男人似乎都不进厨房。真正的矛盾在于赵萍为了节省家里开支,打算在房子门前开辟了一块小菜地,种些日常吃的青菜,可杜军对这一做法相当反对,原因无他,只因他懒,不想干活。
      杜军说:“我白天上班都累死了,好不容易回到家还要下地干活,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赵萍冷哼:“我白天跟你一样上班,下班回来还不照样要给你做饭,你就没想过我要不要休息?既然我都能吃苦,你个大老爷们怎么就不能吃苦了?”
      杜军讲不出道理:“反正那菜园子我不管,我这下班回来还要写文章评职称呢。”
      赵萍伸出手:“你不管可以,给我买菜钱。”
      杜军囊中羞涩:“买什么菜,去咱妈家拿点不就得了。”
      赵萍起初以为这个“妈”是指婆婆,后来才知道,婆婆家根本指不上,他家的菜要是够吃,也就不穷了,赵萍总结原因,老杜家日子过得穷,都是因为懒,一家老小壮丁不少,闲置了前后两个大菜园子都没人肯好好打理,活该吃不上饭。
      赵萍从婆婆这里得不到支援,又实在不好意思回去求父母,便自己扛起了菜园里的大小事务。杜军见媳妇受累,偶尔也会过意不去,假情假意地过来帮忙,没拔几根草,就不知躲到哪里偷懒去了。
      杜军的懒还体现在个人卫生上,刚结婚的时候杜军还挺注意的,知道每天洗脚,等时间久了,他就原形毕露了,一星期也不带洗一回,不但不洗脚,连澡也不洗,大热天身上起了灰,就坐在炕上用手去搓,搓成一个又一个灰色的长卷,扔在炕头上陈列。搓完前面搓后面,搓完胳膊搓大腿,赵萍忍不住了:“我说你就不能洗洗?”
      杜军搓得起劲:“这样搓搓就行了,洗啥?这样多省水啊!哪像你,一洗澡一大缸水都没了,水不花钱啊?”
      赵萍也知道自己管不住杜军,索性眼不见心不烦,遇到杜军搓泥灰,自己就躲到外面去干别的事,等到杜军把灰卷都扔了再回屋。
      若说这些都只是让赵萍糟心,那么让赵萍伤心和闹心的事也在新婚不久发生了。
      婚前杜军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对赵萍好,宁可自己饿死也不会让赵萍挨饿。小夫妻的新家倒不至于挨饿,可杜军在吃饭上充分发挥了老杜家人的门风,每回有好吃的都首当其冲,且撑死人不占盆,必须吃个底朝天,从来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个媳妇,吃光了一抹嘴,倒没忘了让赵萍收拾洗刷。平时吃饭也从不等赵萍,赵萍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端上一个菜,杜军吃光,端上一个,又吃光,等赵萍上桌,都是残羹剩饭了。
      赵萍倒不在乎东西,关键是心意,你说杜军这么没心没肺的,谁敢相信真挨了饿,他会把自己摆在头前呢?
      赵萍严肃地提出:“以后吃饭,不能先动筷,必须等家人都到齐了才能开动。”
      杜军嘿嘿嘿地笑。这条倒是照做了,可一旦开动,手眼配合绝对快狠准,直奔着菜盘子里的肉星猛夹。赵萍彻底无奈了,心说算了算了,再计较也是给自己惹气。
      可没过多久,杜军真的做了一件让赵萍心灰意冷的事。大概是新婚三个月,晚上睡觉的时候,赵萍被窗外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担心招了贼,连忙推醒杜军,两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门后有一只大铁锨,杜军拿过来塞在赵萍手里:“来,你在前面。”
      赵萍这下可傻眼了,一个大老爷们遇到危险竟然让个女人打前锋。赵萍冷着脸:“你在后面干嘛?”
      杜军振振有词:“你在前面,万一被打倒了,我在后面还有办法!”
      赵萍怒了,心中对于丈夫顶天立地的幻想,从父亲那里看到的为人夫的担当,在杜军这个现实面前都轰然倒塌了:“还用有啥办法啊?跑呗!我在后面我也有办法,我要你干啥?”
      杜军理直气壮:“要我也不是拿我当挡箭牌啊,合着你那么愿意守寡。”
      赵萍气炸了,你听听,你听听,他杜军还有理了。
      赵萍丢下铁锨,转头回了炕上,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嘟囔了一句:“穷得叮当响,那小偷也是没开眼,爱偷就偷吧,左不过几根破木头,我睡我的觉,关我什么事啊!”
      杜军也不高兴了:“怎么的,现在嫌我穷了,嫌我没能耐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我就不出去,我也睡觉。”
      两人背对着背躺着,不多时,杜军就传来了呼噜声,赵萍独自面对着满室的黑暗,第一回动了离婚的念头。
      第二天刚蒙蒙亮,她便徒步回了娘家,刚进门还没诉苦,母亲就拉着她问:“你这结婚都三个月了,咋还没个动静,要不要去医院查查,别是年纪大了有什么毛病。”
      赵萍怔了半天才明白母亲的意思,她有些脸红:“我们避孕呢。”
      母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傻啊,这么大岁数了还不赶紧要孩子,小心你婆家人说三道四,人家都生头年孩儿,生个儿子在婆家地位就稳了,尤其杜军还要去念函授,有个孩子拖累着,也省得他在外面有人。”
      赵萍不以为然:“我有没有地位还得靠儿子?真荒唐,妈,我就是考虑他要出去念书,才不要孩子的,有了孩子,我的风险更大,经济负担也更大,我才不急于一时呢。”
      母亲瞪她:“你总有那么多歪理,我不管,下午你就跟我去村头老中医家开个方子调理身体。”
      说完,这才下地给闺女做好吃的,赵萍一直跟在母亲身后,母亲出门她跟着出去,母亲撅着屁股烧灶坑,她就蹲在一边看,她想跟母亲提自己的遭遇,提自己想离婚的打算。可她知道,母亲那辈人,是打死了也不会接受离婚的。她向前蹭了蹭,往灶坑里添了把柴火,在火光的照耀下沉默不语。
      母亲到底心细,瞧见闺女满脸的心事,就知道是新娘子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她故作随意地说:“哎,转眼你都嫁人三个月了,想当初,我刚嫁给你爹的时候,可累得要死呢,你爹是长子长孙,我未出嫁时也是娇生惯养的,结果到了他们家早晨四点就要起来,喂鸡鸭猪狗,还得做饭伺候一家三十几口人,都收拾好了,照样还得去地里干活呢,哎,当时真想不活了。”
      赵萍看向母亲,母亲继续说:“你姐姐也是,刚嫁三个月就哭着跑回来,非说那日子没法过了。”
      赵萍好奇:“为啥,我姐夫不是挺好的吗?”
      母亲用开水刷着锅:“那是现在,当初你姐夫可木着呢,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不懂疼人,我就跟你姐说,这男人啊就跟白开水似的,你想让他变成糖水,就得先把自己变成蜜,慢慢磨合,慢慢教,这男人啊,才能变成适合你的。”
      赵萍头一回听到这样的说法,很是新奇,母亲笑道:“人啊,就得慢慢相处,处久了,磨合久了,这滋味才会出来,哪有人天生就全都和你的意啊,只要双方愿意沟通,就没有改不了毛病。”
      赵萍揣着这番话,又沿着山路走回家,一进门,就瞧见杜军在灶台前手忙脚乱,走近了,才瞧见是在做疙瘩汤,硕大的面疙瘩在开水里立刻沉了底,赵萍虎着脸没理他,任由他跟那折腾,她躺在炕上,心里琢磨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改造杜军。
      正想着呢,杜军端了一大盆面目全非的疙瘩汤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烫得嗷嗷叫,刚放下,就把手捏在耳朵上,呲牙咧嘴地喊疼,赵萍瞪了他一眼:“笨死了,没见我是怎么做的?不会用抹布垫着啊!”
      杜军嘿嘿地笑:“这不着急拿过来给你尝尝嘛!”
      赵萍见人家都主动求和了,咱也不能继续端着不是,她喝着并不好喝的疙瘩汤,瞅着没事人似的杜军,暗叹自己未来的路可有的磨练了。
      赵萍除了要跟杜军抗争,还要跟整个老杜家抗争。这源于两家截然不同的经济条件和生活环境。先说杜军的姐姐赵萍的大姑姐杜荣,要说杜荣在老杜家可没少受苦,没上过学,从小就帮父母干活、照顾弟弟妹妹,待到结了婚嫁了人,也始终为老杜家人操心。
      那年光景不好,老杜家吃不上饭,杜荣便联合几个妯娌打算去生产队偷苞米。赵萍打小就没干过这样的事,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心说人穷不能穷了志气,再饿也不能偷东西。
      杜荣不高兴了:“我不偷这一家早饿死了,我不偷你男人能长这么大。”
      赵萍不好反驳,自己不去便是,没过几天,杜军拎回来一袋苞米和一袋沙果,说是杜荣偷了分给各家的。赵萍生气了,心说杜荣没文化也就罢了,你杜军受过教育怎么还跟着同流合污。杜军没发现赵萍的心思,兀自道:“姐说了,咱们新婚,多给咱们一些,过日子用。”
      赵萍哼道:“我不要偷来的东西,家里没吃的了我回娘家要,清清白白的,比这个好。”
      杜军也有些怒了,可他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这事便不了了之了。据说那袋苞米和沙果放烂了赵萍也没动过。
      除了这件事,赵萍还顶不喜欢杜荣的性格,赵萍的教育是女子笑不漏齿。我们兄妹这辈子都没见过赵萍大笑过,最多最多也就是抿着嘴,嘴角微微上扬,便算是笑过了。可见这个思想在赵萍的脑海中多么深刻。
      可杜荣笑起来那叫一个爽朗啊,别说牙齿了,嗓子眼都能看见,在园子里都能听到她在屋子里的笑声。赵萍心说这事咱也挑不了,可有时候,你越不喜欢啥,孩子就越能遗传啥,哥哥杜宇遗传了老杜家的懒,我遗传了老杜家女人的哈哈大笑。
      赵萍总说:“嫁人必须看他的家里人,指不定哪个不好的习惯最后就让你的子女继承了。”
      除了大姑姐杜荣,还有杜军的二哥杜民。大概是成长环境太差,这位二哥养成了尖酸、不讲理的个性,极度自私,时常以父母耽误了他为由,向全家讨便宜。
      杜军和赵萍结婚的时候,从老杜头那里拿了一根房子上梁用的粗木头,在院子里搭了一个鸡窝,赵萍养了5只小母鸡和1只公鸡,每天喂点小米,天天都有鸡蛋吃。赵萍每天都把鸡伺候得好好的,晚上送到窝里,白天再放出来,赶上过年还得给鸡窝旁边贴个挂贴和吉祥话。
      可有一天,二哥杜民忽然驾到,也不进屋,在院子里四下张望摸摸索索的,杜军两口子连忙出来迎接,可这杜民理都不理,径直奔着鸡架去了,嘴里说着:“这木头是爹的,我得拿走。”
      也不管鸡架里有没有鸡,抄起那块木头就往出拽,鸡架失去这根粗木头的支撑,棚子都塌了,赵萍心疼那鸡,不知砸没砸伤,几步上前拦住杜民:“这木头是爹的,爹给了我们就是我们的,凭什么你得拿走?”
      杜民放赖了:“小时候我为了这个家没上成学,省点钱都给杜军了,没有我,你以为他现在能有这么多文化?长大了本该我接替爹的工作,结果也让给杜军了,哦,现在我要根木头你还跟我争?”
      赵萍生平最恨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你要这根木头,那也得获得我们的同意,我们想给你,自会把木头送去,你现在这样不是明抢吗?你没看到我家鸡还在窝里吗?”
      杜民梗着脖子:“怎么着,你还来劲了?杜军我问你,这个家是女人说了算吗?她这样对你二哥,你不打她?”
      杜军知道二哥的脾气,懒得跟他理论,暗中拦住赵萍,说了几句好话把杜民给请走了。赵萍受了委屈,兀自生气,杜军哄她:“我二哥就是这脾气,你跟他也讲不出什么理?算啦,咱们还是先看看鸡怎么样吧!”
      这话成功转移了赵萍的注意力,两人连忙去看鸡窝,还好,鸡没啥事,杜军说:“反正鸡窝也用不了那么大一根木头,回头我把鸡窝盖盖。”
      赵萍哭丧着脸:“那根木头我原本还打算盖个猪圈呢!”
      杜军说着好话,没过多久,新鸡窝和猪圈就都落成了,赵萍养了各种家畜,用自己的辛苦为家里的饭桌增添了无数的美味。
      杜军临去函授班的前几天,老杜家连着出了两档子事,一是二哥杜民的老婆跑了,二是大哥杜华溺水死了。
      杜民的老婆跑了,是在情理之中,试问谁能忍受这样一个不着调又不讲理的丈夫呢,刚好这位二嫂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跑了,老杜家倒清静了,只是留下三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丢给不长进的杜民。
      杜民倒也不愁,天天吊儿郎当,孩子们饿了没饭吃,衣服破了没人补,他也只当看不见,自己嘴里有饭吃,就四六不管。
      老杜太太瞧着三个孩子可怜,想让杜华和杜军两家轮流照看,可巧,杜华又出了事。一家人痛苦得不得了,杜华也有三个孩子,跟着寡母,日子没了照应,老杜太太便打算让杜军来承担起这两大家子的重担。
      杜军自然是不会推脱,赵萍却不乐意了。这事虽然合情合理,可也不能全摊到自家头上啊?她跟杜军撂话:“我跟你说,这事咱们大伙平摊拿钱可以,你千万别揽在自己头上,更别往家里带。”
      杜军也知道这负担太大了,可家里也没有其他可以指望的人,他叹:“那咋办,你看那孩子不心疼?”
      赵萍坚持:“可你马上要去念书了,咱家就我一个人赚钱,能有多少给他们用?”
      这是实际情况,杜军也不能忽略,他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萍冷眼瞧着杜军处理问题的客观与理性,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这人虽然有种种不好,可遇事不慌,不逞能,不蛮干,也不会为了面子吹大牛,脚踏实地,也算是个优点。
      她主动说:“大嫂是个要强的人,就算咱们愿意,大嫂也不会同意的,依我看,还是帮大嫂找个工作,咱们各家再贴补些,照顾孩子应该不成问题,只是二哥这……”
      二哥杜民一直就没个正经工作,从前帮人看场子,结果反倒顺了场里的钢条,留了骂名,从此更不容易找工作了。他自己又不在乎,擎等着各家接济,杜军知道二哥的德行,长叹一声:“二哥这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不上进,给他金山银山也没用,倒不如别给钱,各家给孩子米面,都换成现成的东西,若是遇到交学费,各家分摊,直接交到学校去。”
      赵萍觉得只要是分摊,就可以接受,于是没有任何异议。而杜军对于老婆的大度和明事理也深感欣慰,后来的无数次家庭矛盾证明,赵萍在处理这类纠纷时,还是很有道道儿的。
      这事好不容易处理完,就要给杜军收拾行囊去上学了,赵萍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了孕。
      赵母抹着眼泪拉着女儿的手:“人家图个好彩头,都生头年孩儿,一结婚就怀孕,你这么久没动静,我还以为你有啥毛病呢,这回好了,我可放心了。”
      赵萍却愁云惨淡、满心狐疑,你说明明避着孕怎么还能怀上呢?
      她问杜军:“你说,你是不是没戴却骗我说戴了?”
      杜军直喊冤:“天地良心,我要是没戴就让我生儿子没□□。”
      赵萍打了他一拳:“别拿我儿子发誓。”
      杜军少不得改口:“让我天打五雷轰。”
      赵萍低头思索:“怎么就怀上了呢?”
      杜军也想不明白:“这就是命,是缘分,咱们该着有这个孩子。要不,我就别去念书了。”
      赵母也说:“别让杜军去念书了,你自己在家,没个人照应,可怎么办?再说,你真不怕杜军外面有人?”
      赵萍也犹豫,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可又不能打掉,更不能因此就断送了这个家的前途。她思前想后,毅然决然地送杜军上了长途客车。
      她对母亲说:“不怕,就杜军那长相,谁能看上他?”
      母亲感叹:“你再瞧不上眼的男人,也有别的女人喜欢,你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赵萍没理会母亲的叹息,执拗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办事。
      杜军这一走,赵萍没了人照顾,杜老太太便将赵萍接回家里,跟二哥杜民住东西屋。赵萍跟独身带着三个孩子的男人住同一个屋檐下,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一来这个杜民实在难以相处,二来说出去也不好听。可杜老太太毕竟是好心,家里又穷得叮当响,压根没有多余的地方安置赵萍,她只好忍着委屈先住下。
      可这杜民实在是不像话,带着孩子天天来赵萍这里蹭饭也就罢了,还把赵萍藏在抽屉里的保险套偷出来给孩子们当气球吹。赵萍忍无可忍,托人捎信把杜军叫了回来。
      杜军听了这事也觉心里有愧,可他的二哥几十年都是这幅德行,说了也未必好使,便让老杜太太搬过来陪赵萍住。
      跟老杜太太住的日子,赵萍并没有像其他儿媳那样受委屈受气,相反还被照顾得很好。赵萍心说这也算是上辈子积德了,只是一样,婆婆有点耳聋。
      耳聋的人说话声音大,一大早晨起了床,咳嗽的声音都震耳朵,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又会躺在炕上将腿抬起来,从上到下的用手拍打,你说这人听不到也就罢了,难道连力道也感觉不到呢?婆婆拍打腿的声响简直跟要把腿打断似的。
      赵萍本来睡觉就轻,夜里婆婆翻个身都能把她吵醒,好不容易到了后半夜能睡会儿,又在大清早被各种噪声吵醒,严重睡眠不足。再加上赵萍自打怀孕第二个月起,便害喜害得吃不下任何东西,除了大萝卜和苹果,吃什么吐什么,可那个年代哪家也吃不起苹果,赵萍便吃大萝卜度日,越发瘦得皮包骨。
      就在赵萍受苦的时候,杜军在函授班可谓吃香的喝辣的。函授班的食堂饭菜特别好,只要凑够8个人就可以开一桌,每人1块钱,就能吃到13个菜,还都是带荤腥的,什么粉蒸肉啊、排骨啊、肉焖豆角啊,这些菜别说在当时,就是拿到现在来也是好菜。
      年老的杜军每每回忆起那段日子,都觉得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到这时,赵萍都会撇嘴笑,说上一句:“不光因为吃的吧!”
      是在很久很久以后,赵萍才肯把当时的真相说给我们听,原来,就在赵萍怀孕怀得辛苦之时,杜军不但享了口服,还享起了艳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