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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孩子是网住婚姻的线 这是杜军这 ...
这是杜军这辈子唯一一次打赵萍,却说不清楚是爱还是恨。
赵萍曾经说过,倘若杜军跟她动手,就一定会离婚。可这么多年过去,杜军即便有了别人,她仍旧隐忍着、维持着婚姻,又何况只是区区一巴掌呢?生活中有太多太多的事在无赖地一次又一次触碰你的底线,你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骨气,那么界限分明,你总会被很多事情牵扯着,无奈地低下自己高昂的头。
赵萍忍着泪水,还想说些什么,我刚好从门外蹦蹦跳跳地回来,进了屋就喊:“妈,妈,我饿了。”
赵萍赶紧擦干眼泪,满脸笑意地迎接我,杜军看着赵萍的身影,暗暗地长叹了一口气。
打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越发像个陌生人。渐渐长大的我也慢慢地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般的平静,我想起杜宇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伤感的话,心中无限恐惧。
为了逃避这种了无生气的家庭氛围,每到暑假,我都会在赵清家住上一阵子,直到开学才回来。在赵清家的日子很清闲,作为老赵家最小的丫头,作为赵清唯一的外甥女,作为六个已经成年的哥哥姐姐的小妹妹,我的待遇十分优越,无论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只要开口就一定有人来满足我。
可那一年,我的悠闲日子没过多久,就被强烈的肚子疼给打断了,起先只是丝丝拉拉的,后来就是一阵胜过一阵的锐痛,赵清见我疼得满头大汗,知道情况非比寻常,赶紧将我送到医院。
大夫说:“急性阑尾炎,要马上做手术。”
赵清一听要动手术,连忙给赵萍挂电话。
赵萍也急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重病,拉着杜军骑着摩托车,两口子风风火火地就往镇里赶。当时天色已经黑了,镇里又响应城建的号召大兴土木,盖楼修路,到处都是堆积的沙石,杜军骑得飞快,压根没看到转弯处有一堆废弃物,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闪,两人与摩托车一起被甩出老远。
而事情发生的那一霎那,赵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杜军的头。
医院里,大夫催促着赵清:“紧急阑尾炎很容易穿孔,要尽快进行手术。”
赵清见赵萍两口子左等不到右等不来,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替我签了字。我立刻被送到了麻醉室,随后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麻醉针很疼,特别疼,可慢慢的身体就没了知觉,意识也变得模糊。手术持续了50分钟,当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只见到了杜军,他脸上脏兮兮的,下巴青了好大一块。
我瞧着他,只问赵萍在哪。
这些年,杜宇和我病痛之时,都只问赵萍在哪。杜军之于我们太严肃,太生分,太强硬,我们对他没有慈父的依赖,只有严父的敬畏。
杜军拉住我的手:“你妈一会就来。”
话音未落,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赵萍头上绑着纱布,脸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走路一瘸一拐的,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的床前。
那次小型的车祸,杜军只受了轻伤,赵萍却因为保护杜军,额头缝了6针,伤口很深,为了省麻药费,她直接让大夫用酒精清理,为了省钱,她没住院观察,只是开了几片消炎药,更没有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照顾我。
后来的我想起那一幕,总觉得那么悲壮。我觉得赵萍是个特别伟大的女人,她有伟大的爱情,为了救杜军而牺牲自己;她有伟大的亲情,为了照顾我而不顾自己的身体。
我经常会将这件事反复拿出来说,自豪于自己的母亲对父亲有这般舍身相救的感情。是在很久很久以后,赵萍才告诉我:“当时根本就没有感情了,可出车祸那一刹那,我只想着他赚钱多,你和你哥都要学费,都要生活费,如果他活着,你们还能有比较好的生活。”
每每回忆起赵萍的这段话,我都泪如泉涌,生死刹那,赵萍想到的,仍旧是我们。这就是最伟大、最平凡的母亲。
对于那场车祸,杜军与我的想法相同。一个人为了自己可以不要命,这种认知极具震撼力,杜军悔不当初,羞愧不已,恨不得用刀剜自己两下。
可嘴上还是怪赵萍:“你能为了我不要命,为什么表面上却不承认,但凡你能让我感觉到,我也不会做出这么些错事,咱俩这么些年,我始终认为你对我是没有半点情感的,我……”
杜军说不下去了,因为他明白,在他的多次背叛之后,现在的赵萍的确对他没有半点情感了。
杜军心中一阵酸楚,眼睛也跟着红了。他给自己打气,虽然没了情感,可还是舍身救了自己,就冲这点,他也不能再错下去。他希望能够挽回自己的妻子和曾经幸福的家庭生活。
可做错事想要悔改、想要求得原谅是必须付诸于态度和行动的。
杜军不再口头上彪炳自己,而是实实在在地开始帮赵萍洗衣、种地。
赵萍沉默着感受到杜军的变化,心中无限怀疑,浪子回头?世间竟真有这种事?她不动声色,不拒绝也不接受,更不敢期望,她被那一次的痛苦吓怕了,她高傲的自尊受伤了,她不肯原谅杜军。
杜军知道症结所在,他毅然决然地跟王凤摊牌。
王凤痛苦极了,在她心中,俨然已经把杜军当成了丈夫。她不愿失去杜军,不愿回去面对自己无能的丈夫,更不愿将到手的幸福拱手让人。
她央求杜军无效,又跑到赵萍的家里来闹。一进门,就瞧见赵萍身上到处是紫青的淤痕,额头还绑着一圈纱布,可即便如此,依然挡不住赵萍的美丽和气质,王凤自叹弗如,再想起赵萍的舍身相救,她彻底没了勇气。
赵萍发现了王凤,情敌见面,分外平静,她将王凤请进屋,又倒了杯茶水,放在王凤的身边。王凤把玩着水杯,不知该怎么开口。
赵萍冷眼瞧着王凤的表情:“你来的目的我都知道。”
王凤惊慌失措地看了赵萍一眼。赵萍示意她喝水,语气十分平静:“你如果有本事就把他勾走,如果没本事就安安分分过自己的日子吧,谁都不容易!”
王凤硬着头皮想为自己争取:“我们感情很深的,我也不求名分,他忽然跟我摊牌,一定是你……”
赵萍笑了:“我阻止不了他偷香窃玉,你也阻止不了他浪子回头。”
王凤灰溜溜地走了。
这件事赵萍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杜军提过,没过多久,王凤便被调到另外一个学校任职,赵萍没有追问这是王凤自愿的,还是杜军主动,可不管怎样,杜军打从心里回归了家庭。
然而两口子再度齐心协力所要面对和解决的第一件事,却是家里的拮据状况。我的手术费不菲,赵萍和杜军几乎将全部家底都交给了医院。杜军瞅着全是零的存折,故意开玩笑:“这么些零,你说我要是在最前面加个9,那可不发达了?”
赵萍的伤口有些发炎,可她愣是没吃半颗消炎药:“等到发工资就好了,钱没了就慢慢存呗,还有半个月,咱们省吃俭用,倒也过得去。”
可赵萍想得太美好了,千里之外的学校打来一通电话,带来杜宇在课堂上晕倒的消息,赵萍一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孩子生了什么重病。
老师安慰赵萍:“你别担心,倒不是生病,纯粹是饿的,贫血了。”
赵萍才恍然大悟。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打杜宇上了高中,换了水土,身体跟抽条似的,迅速串到了一米八,饭量也大得惊人。老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每回寒暑假,杜宇回来都跟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一顿能吃上十几个馒头,可没过一会儿又饿得咕咕叫,一头钻进厨房,跟眼睛饿绿了的狼似的,到处找东西糊口。
赵萍知道杜宇能吃,开学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一些生活费,可杜宇知道,这些钱拿给了自己,家里就紧吧了,他舍不得花,省着花,抠着花,可光是吃饭都不够,为了能让生活费坚持到学期末,杜宇每顿只吃馒头和最便宜的素菜,等钱紧了就馒头吃咸菜,再后来就只吃馒头,可杜宇一顿十几个馒头的量,眼下却一天也吃不到三个,实在饿极了,就等到学生们离开食堂,他才偷偷溜进去捡些残羹剩饭。
若不是在课堂上昏倒,赵萍压根就不知道杜宇在学校竟然吃着这样的苦。
亲戚们听闻了杜宇的事,都夸他懂事,夸赵萍好福气,生了这样的儿子应该感到欣慰。可赵萍不稀罕这种欣慰,她怪杜宇,吃不上饭了,为啥不和家里说,就算砸锅卖铁,自己不吃饭,她赵萍也不能让儿子饿着。
当娘的这份心意,没有人会怀疑。可赵萍撂了狠话之后,却实在拿不出一毛钱汇给杜宇。她心如刀绞,一想到儿子饿到贫血,还去食堂捡人家的剩饭吃,就恨不得拿头撞墙。
杜军见赵萍心力交瘁的模样,很是心疼,心中也十分愧疚,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吃不饱饭的时候,他不但不知道,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胡搞。强烈的悔意压在杜军的心头,他联想起当年杜宇刚出世时的皮包骨,幻想着现在的杜宇小脸煞白,吃个馒头都得深思熟虑,恨不得一刀捅了自己这个败类。
他坐在炕头,琢磨着怎么才能变出点钱来。
赵萍带着哭腔:“镇里的姐家给凑了一些,可还是不够,咱们,跟杜峰借点吧!”
杜军怔了一下,左右为难了。要说跟自己的弟弟借些钱救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人家家里的钱都是媳妇赚回来的。
杜峰的老婆起早贪黑,在百货市场卖服装,生意不错,积攒了一些钱财,竟成了老杜家人人盯着的肥肉,谁家没钱了或是急用钱了都会找杜峰借。
杜峰抹不开面,应允了,回去就要跟老婆吵上一架。倒不是杜峰的老婆抠门,俗话说救急不救贫,没有这么欺负人的亲戚,自己不努力,倒死盯着别人手里的钱。
杜军也觉得家人实在过分,可他管不了,只好自己清高着。
赵萍知道杜军好面子,她忍不住哽咽:“孩子都吃不上饭了,你还抓着你的面子不放,咱们又不是不还钱,又不是借很多,又不是总去借,这些年也是头一遭,若不是没办法了,谁也不能拉着老脸跟人家借钱啊。”
杜军知道这个理,他在儿子和面子之间,肯定是毫无悬念地选择儿子,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别扭。好在杜峰很痛快,没动老婆的钱,倒把自己的私房钱给拿了过来。
杜军千恩万谢,答应会尽快还。杜峰拍拍他:“兄弟之间,这么客气干啥,倒生分了,只一样,别告诉我媳妇就行了。”
可没过几天,杜峰的媳妇主动来家里送钱了。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也是头一遭主动给老杜家人拿钱,她打从心里敬佩赵萍,她说:“嫂子,我知道,当初我跟杜峰结婚的钱,就是你和三哥掏的,这些年你们再苦再穷也没跟我开过口,我知道你们要强,可现在是孩子的事,我听了都心疼,你看,我要进货,身上的钱也不多,这些你们拿着,权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萍和杜军面面相觑,想不到看似小辣椒的弟媳妇也是个明事理的人,赵萍拉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倒是弟媳妇乐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说日久见人心,我这人,别人跟我无赖,我就无赖,别人跟我敞亮,我自然也跟别人敞亮。”
杜峰打趣:“是是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赵萍扑哧一笑,拉住弟媳:“可不能说俺妯娌,下回杜峰欺负你,我去给你撑腰。”
到了夜里,两人回想这段时间家人们的嘴脸,有知道你缺钱避之唯恐不及的,有没钱也硬给你凑钱的,有知道困难主动给你送钱的,人情冷暖,在一件小事上就现了原形。
杜军翻来覆去睡不着,赵萍以为他心里别扭,推推他:“别想了,发了工资,咱们立马就还钱。”
杜军却说:“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咱们这有文化的,穷得半死,这些个做小买卖的,倒发达了。”
赵萍扑哧一笑,原来杜军是心里不平衡了,她说:“电视上不都讲了吗,现在是市场经济,是开放经济了,物价涨得快,冰棍都5毛钱一根了,可咱们赚的是死工资,没个开源节流的方式,怕是吃喝拉撒都不够了。”
杜军无限感慨,这些年社会变迁得太快,你稍不留神,就被时代远远地丢在后边。他眉头紧锁:“开源节流?咱家能有啥开源节流的方法?眼瞅着丫头也要考高中,咱不能让两个孩子都饿肚子啊!”
赵萍起身坐了起来:“你说咱们把园子里的蔬菜和果子,拿去市场卖咋样?反正咱们也吃不了,卖点儿是点儿。”
若是以前,杜军肯定连忙摇头:“我堂堂校长怎么能去卖菜呢,不行,我丢不起那人。”
可这一回他沉默了片刻,竟然缓缓地点头。
赵萍惊讶极了,心里准备了一大车数落杜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话,都憋在了肚子里,她侧头瞧着杜军,心中五味混杂。
这是赵萍时隔多年之后,再一次看到杜军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的取舍和担当。她从心里感觉到,曾经那个懒惰、任性、暴躁却在关键时刻顶用的杜军,终于回来了。
从此,两口子放学回来后,就会用摩托车将自家地里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送到集市上去卖,虽然赚得不多,可赵萍却干劲十足,她每赚一毛钱,都想着这一毛钱能变成馒头填满杜宇的肚子,能积少成多变成杜宇和我未来的学费。
后来的赵萍总说,人不怕穷,就怕没盼头。
有了盼头的赵萍和杜军,在那段分外艰苦的岁月里,渐渐消除了隔阂,虽不如年轻时热烈纯粹,却有老夫老妻之间的淡然和温馨。
然而,眼瞅着家庭生活逐渐变好的赵萍和杜军并不知道,一场教育改革、教师资格评估即将席卷整个中国。
那时的中国到处都在破旧除新,社会上除了涌现大批下岗工人外,教师也面临着挑战,教育部下达文件开始对教师进行全面评估,要考三笔,考普通话,还要评职称,一大批子承父业、混日子的老师们被无情地刷了下来,成了无业游民。
在这一次大型的变动中,杜军占据了非常显著的优势,他念过函授,呆过教研室,坐过教育科,搞过课改,下过乡,又因发表了很多文章,评了副教授的职称。在众多老师人人自危的时刻,杜军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这种情绪体验让他有些找不到北了,完全忘了自己的优势是依托于赵萍当年的付出和远见。赵萍虽然是个好老师,可评估的指标有很多都对她不利,她很担心,生怕自己被刷下来,让本就不富裕的生活更加拮据。
可杜军瞧着赵萍的忐忑,不但不安慰,还老挤兑:“你下来吧,挺好的,回家职业养鸡,或者卖菜,这不正合你意吗?”
赵萍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到底长没长心啊?我下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光想着以后我不如你了,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就可以将我当成老妈子了,你就没想想我下来之后,没了收入,孩子们怎么办?”
杜军听了这番话,终于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再回想自己之前的想法,简直就跟鬼摸了头似的。他怀着内疚感,开始帮助赵萍练习普通话,业余还抽空又写了文章以赵萍名义发出去刊登,帮赵萍提升综合竞争力。
这场教师评估持续了半年之久,赵萍和杜军在经历了多次考核之后,成为被留下来的那部分,不但获得正规职称,还全面涨了工资。
对于磨难后的甜头,赵萍和杜军欣喜万分,涨了工资,就意味着学费有着落了,儿女的口粮有着落了,未来的日子有着落了。
年纪越来越大的杜军总说:“人生其实很有趣,每当你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出现转机,我都落魄到兼职卖菜了,嘿,涨工资了。”
赵萍听到这话也会感叹:“我们这一辈子就是在无数次捉袖见肘和峰回路转中度过的,知道苦,才能体会甜,你们这代人,是再也感受不到喽!”
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没了后顾之忧后,杜宇也迎来人生第二次重大的挑战——高考。杜宇十分努力,白天夜里的苦读,想方设法从书里多抠一分,再抠一分,可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运气不好,那年的高考,杜宇的分数比平时低了近200分,连老师们都大为惊讶。
杜宇在得知分数后,一天都没吃饭,夜里也没合眼,第二天就悄么声地去水泥厂当工人了,整天晒得跟个煤球儿似的,想用体力上的劳累去填补内心的失落。
赵萍也明白杜宇心中的落寞,她把儿子找回来:“别这么折磨自己,一次失利不代表什么,回来吧,把心思用在复习上,妈相信你明年一定能考好。”
杜宇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污迹也沾在了脸上:“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复习的,可我现在不能回去,我想自己赚点学费。”
赵萍的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奔腾而出的泪水。
然而杜宇的复习之路走得并不顺利,他赶上了“3+2”到“3+x”的改革,一连考了三年,才与我同年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拿到通知书后,杜宇终于扬眉吐气了,复习三年的压抑,一次次考试失利后的自我怀疑,都随着这张通知书的到来,烟消云散了。杜军和赵萍也终于如愿以偿,整天沉浸在止不住的喜悦之中,完全忽略了我的感受。
要说我的高考成绩是非常不错的,第一年就过了一本线,虽与杜宇文理科不同,可衡量下来,倒比杜宇连考三年的成绩还要优秀些,我满心以为自己能被重点院校录取,却因为报考没有经验,被调剂到了一所名不见经传、挂车尾的一本院校。
杜宇的春风得意与我的郁郁寡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每天都会毫不遮掩地在我面前展示着喜悦,嘴里还不忘奚落我:“你那破学校就别去了,赶紧复习吧,你看我,前几年也被调剂到那所学校过,我都没去。”
我心有不甘,将自己的遭遇全部归咎到杜军和赵萍的忽视上,而事实上,报考的时候,杜军两口子也的确是一心扑在了杜宇的身上,压根就没给过我任何的指导。
我开始怪他们的偏心,怪他们的粗心。
赵萍并没有发现我的心事,在她眼中,自己的两个孩子不管被什么学校录取,都是堂堂正正考上了大学的人,就算不去,那也是咱心气高,自己不愿意去的。
带着这股子自豪和兴奋,她逢人就说:“俺家两个孩子都考上大学了。”
那副神气劲,不知惹红了多少双眼睛。余下的时间里,两口子每天就是坐在电话机前,通知所有的亲戚朋友,来参加孩子的升学宴。
升学宴说白了就是让大伙给孩子们凑学费,杜宇和我虽然都选择了学费最便宜的专业,可连带住宿费加在一起,一年也要一万多,赵萍拿不出那么多钱,就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升学宴的收账上。
临打电话时,赵萍跟杜军叨咕了一句:“咱们怎么说?是说两个孩子的升学宴,还是一个呢?
我刚好路过,听到这话,心里一激灵。自从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后,赵萍和杜军一直沉浸在自豪中,至今还没跟我正面提过这件事,是复习还是去上学,这不光是我的选择,也是赵萍和杜军的选择。
杜军想了想:“我觉得那所学校还不错,她跟杜宇不同,专业不一样,那所学校那个专业还是很有实力的。”
我暗暗松了口气。
赵萍继续说:“去也行,那我就说是两个孩子的升学宴吧,哎,咱家不划算了,以前咱们没少往出送礼,这回两个孩子一起办事,人家肯定只送一份钱,其实啊,闺女年纪小,今年虽然考得不错,上了一本,可我觉得她如果复习一年,能考得更好,要不今年不让她去?正好明年她考学,还能再收一回礼。”
这话如当头一棒,将我打到了十八层地狱。我回想起老杜头离开后,赵萍对我的严格管教,不由地冷笑,赵萍果然是偏心的,甚至是不爱我的,竟然为了能多收一份礼,而将我的人生和未来当做儿戏。
我冲了进去,怒气冲冲地朝赵萍喊:“凭啥不让我去,我考得很好,为什么要复习,说什么明年会考得更好,你不就是为了能多收一份钱吗?我不用你拿钱上学,我去申请助学贷款,申请贫困生,我不靠你。”
赵萍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我。后来的我回忆起那一幕,都能明白赵萍的那番话只不过随口一说,可在当时,我却无法体会。
赵萍试图解释:“让你复习是为了你好,你看,你第一年就能考这么好,要是再复习一年,一定可以考得更好,我希望能考清华北大呢。”
我拼进全身的力气大喊,就像我拼尽全身的力气去捍卫自己的人生:“不要,我今年就要去,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人生,你凭什么不让我去上学。”
赵萍没想到我反应这么激烈,整个人都怔住了。杜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推搡了我一下:“你怎么说话呢?这是跟妈妈说话的态度吗?”
我狠狠地看向杜宇,眼中的怒火在三个人之间流转,我难过极了,愤恨极了,我希望自己能够马上离开这个家,再也不回来。
我扬着头:“我要去上学,不管你们同不同意,不管你们拿不拿钱,我都要去,我能想办法自己养活自己。”
杜军见我态度如此坚决,他跟赵萍对视了一眼,这才叹了口气:“那就去吧!”
车祸是真的发生过,是我和我哥上大三那年吧,我妈的理由让我很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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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孩子是网住婚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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