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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夫妻俩都出轨了 ...

  •   后来的赵萍总说,杜军对于那类小鸟依人、视男人为天、视他为英雄、对他百依百顺的女人毫无招架之力。这都源于杜军骨子里的自卑感。
      杜军在新学校大刀阔斧地做着工作,风生水起,斗志和成绩让他十分自豪,可心里却总有一个角落,是无法被这些快乐所感染的。
      人们常说,事业与爱情是男人为之拼命的两样东西,过去杜军没事业,生活拮据也没时间想什么爱情,可如今不同了,饱暖思淫欲,杜军自认事业小有成绩,就开始觉得内心孤独了。
      赵萍之于他永远都是高高在上,即便赵萍从未做出任何高高在上的行为。赵家的富裕,赵萍的优秀,赵萍的主见,赵萍的坚强,赵萍的尊严和对他的可有可无,都让杜军感到落寞,刚好同校的一位叫王凤的女老师性格温婉、小鸟依人,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身段略微圆润,一看便是小家碧玉的小媳妇。
      王凤和杜军的宿舍门对门,王凤每天开伙,顿顿都会给杜军送来好吃的饭菜,赶上洗床单被褥,也会连带杜军的一起洗。
      家里的女人做这些是应该的,外面的女人做这些可就不同了。杜军感受到王凤的无比关怀和万般美好,再联想起人家的惨淡遭遇,不禁心疼不已。
      原来,王凤嫁得并不好,老公在家不务正业,经常拿着她赚的钱出去赌博,时不时还会对她拳打脚踢。婚姻生活的不幸造成了王凤对幸福的极度向往,她在见识到杜军的才学和能力之后,更将他奉为自己心中最崇拜、最尊敬的男人,总将“女人嫁汉若能嫁给杜校长,这辈子足矣。”
      对于一个女人的热情,杜军是无法拒绝的,尤其是这种将自己奉为天神的女人。杜军在王凤面前找到了男人的尊严和虚荣心,难免心猿意马,两人开始偷偷摸摸的交往。
      据赵萍猜测,若说当年杜军对刘玲是精神上的出轨,那么对王凤则是□□和精神的共同出轨。尽管杜军始终不肯承认与王凤有过□□关系。
      都说纸包不住火,两人的暧昧很快便在学校里传开了,当时的老师都是各个大队调任过来的,八卦传了没几天,便随着周末的到来,在好几个大队里传得沸沸扬扬。赵萍在听到风言风语,承受着别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之后,恍然知道这件事,真是连死的心都有了。她不明白自己的含辛茹苦竟然换来这样的白眼狼。
      泼妇嫂子幸灾乐祸:“你男人出去野啦?哎,也不是啥大事,哪个男的没出去野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赵萍咬紧了嘴唇,默不作声。
      赵母拉住她:“你打算怎么办?”
      赵萍眼睛通红:“如果是真的,我就离婚。”
      赵母连忙阻止:“离婚?丢不丢人?”
      赵萍怒了:“离婚丢人?他外面左一个右一个就不丢人?”
      赵母叹:“女人啊,就是这样的命,累死累活,都只能任劳任怨,男人啊,没一个干净的,只要还愿意跟你过日子,就权当不知道吧!”
      赵萍怒极反笑:“妈,我真不了解你的思想了,凭什么我们就要忍耐,就要示弱?”
      赵母答:“你已经30多了,是两个孩子的娘,你以为你离了婚还能找到好的,可男人不一样,正是好的时候,又事业有成,不愁再找啊。做女人的,除了挽留自己的男人,还能做什么呢?”
      赵萍冷哼:“我不这么认为,他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这婚离定了。”
      赵母拉住她:“你疯了?你离了,你两个孩子怎么办?跟着后妈过?天天挨打?还是跟着你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不刚说杜宇是叛逆期,万一你们离婚,他做出傻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赵母这番话直接向赵萍挑明了两个问题,一,现在两人的收入,的确是杜军多一些,倘若赵萍自己养育两个孩子,肯定是有经济问题的。二,她也实在担心离婚会对杜宇有太大影响。
      她稍稍冷静了一些,无奈地说:“我先找杜军问清楚再说。”
      杜军三天后才回家,赵萍开门见山:“到底有没有这事,你给我说清楚。”
      杜军骑了两个小时的摩托车,风尘仆仆,进门连口水都没喝,就遭到赵萍的质问,虽说理亏,可也生气,他满脸不耐烦,以“不信任我”的悲愤和伤痛欲绝来反击:“你怎么可以怀疑我,都是没影的事。”
      赵萍气得浑身发抖:“空穴不来风,没影的事大家会传得沸沸扬扬?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有没有?”
      杜军挥了挥手:“没有,没有,我是那种人吗?”
      赵萍冷笑:“你是那种人吗?你还有脸问?当初我怀孕的时候你就跟那个什么玲的在一起,现在你有能耐了,还勾搭起有夫之妇了。”
      杜军恼羞成怒:“你能不能别扯旧账?我告诉你没有就是没有,你还有完没完?”
      赵萍见杜军一点认错和解释的诚意都没有,更加伤痛欲绝,她扯着杜军的衣袖:“没完,今天你必须把这件事说清楚。”
      杜军彻底没耐心了,他推了一下赵萍,那力道说大不大,却把赵萍推得一趔趄,后腰猛地撞在了写字台的桌角上,赵萍吃痛,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还打我,你做了好事你还打我,走,咱们找姐评理去,让你姐说说,到底是你对还是我对。”
      说着就拉扯着杜军往出走,杜军自然不会去,他甩开赵萍:“要抽风你自己抽,别扯上我。”
      赵萍硬是忍住眼泪,她看着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想起自己跟他受过的苦,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不由恨得浑身发抖。可悲愤并没有让她失去理智,反而让她瞬间找回自己的尊严和傲气,她不允许自己在遭遇背叛之后,还像个弃妇、怨妇似的哭闹,她捋了捋头发,冷静地说:“你不去没关系,我自己去,你不承认没关系,咱们把那女老师也叫过来,一起说清楚。”
      说着转身就要出门。
      杜军毕竟理亏,他害怕事情败露,连忙去拦赵萍,可嘴里去没有一句软话,他威胁道:“你要是去了,就别想再回这个家。”
      听了这话,赵萍的心猛地收紧,这无异于变相承认了出轨的事实,你杜军若真是清白的,又怎会害怕找人说理呢?
      认清了这个事实,赵萍的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她看着眼前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去了,还想回来?”
      赵萍走了,怀着悲愤和痛心,徒步走上了蜿蜒的山路,她要找人评理,她要维护自己的权利,她绝不要凑合着过日子。
      当时的天已经黑了,满山坡随风摇荡的绿叶植物显得影影绰绰,只有清冷的月光流泻在荒凉的土路上。赵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身体仿佛没了知觉。
      身后一阵琐碎的声响,一个半大的孩子骑着自行车从赵萍身边经过,看打扮应该是远途的初中生下了晚自习正在往家里赶,赵萍的神经猛地被收紧了,她想起了杜宇,想起了我,想起了赵母说过的话。
      回头看看,漫长漆黑的山路上再没有另外一个人,杜军并没有来追她,赵萍难过得无法呼吸,这样的绝情,这样的婚姻,叫她该如何维持下去呢?她一屁股坐在路边,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哭得伤痛欲绝,哭得肝肠寸断。
      直到后半夜,她才拖着无力的身体走回了家,杜军和孩子们已经躺下了,但她没听到震天的呼噜声,知道杜军还没睡,她将杜军叫到院子里,悲伤地说:“你可以不要脸,我可以不要脸,可孩子们怎么办?杜宇正是青春期,你忍心让他因为这事走上歧途?你的事我懒得再问了,只希望你注意点影响,别搞得人尽皆知,万一让孩子们听到,你想过后果吗?”
      杜军本想为自己狡辩几句,可他一眼瞧见月光下赵萍如同熄灭了火光的眼神时,心中一震,不由地后悔和后怕,耳朵里似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他想拉赵萍的手,身体却始终没有动作。
      赵萍说完想说的话,转身进屋,和衣躺下了。杜军在外面站了半宿,抽了半盒烟,才浑身冰凉地回来。后来的我们从来不敢问杜军,那个晚上他到底在想什么,是打算丢下赵萍和我们,还是离开外面的那个女人。
      有人说,奔四的男人是出轨高发人群,为了抓住青春的尾巴,为了证明自己还有魅力,为了寻找刺激和激情,为了逃避家中的黄脸婆,理由不胜枚举。我们总觉得父母是天底下最亲的人,他们之间的亲情就该像我们之于父母那样,可当我们慢慢长大,陆续经历了恋爱、生活之后,才知道父母其实是没有血缘的两个陌生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牢固和稳定。
      那晚之后的家庭生活是在极度平静之中度过的,杜军一周在家两天,除了必须的交流之外,赵萍便不再与杜军说话,当着孩子的面会稍微热络些,但凡只剩下两个人,赵萍就面无表情,该干嘛干嘛。
      杜军面对这样的赵萍,心中不是没有悔恨,不是没有心疼,也曾主动示好,都被赵萍的冷若冰霜给逼回去了。赵萍太好强,她宁可背着父母和孩子一个人站在山岗上嚎啕大哭,擦干眼泪回来也得笑得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不需要杜军的施舍。
      杜军碰了几回壁之后,慢慢也就放弃了。
      杜宇和我再傻,也感觉得到家里氛围的变化,杜宇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经常会望着天发呆,偶尔看到我傻乎乎、不知人间忧愁的样子,总要叹上一句:“傻乐什么,没准哪一天,家都没了。”
      有时候也会发狠:“等我长大了,一定会对自己的女人好,不会让她像妈妈那样。”
      我老是抓不住重点,嘻嘻地笑:“不害臊,哥哥想媳妇了。”
      杜宇把我的头勒在腋下,用手胡乱揉动我的头发:“小屁孩,你懂什么?”
      我的确什么都不懂,可对于青春期又即将参加中考的杜宇来说,那段日子仿佛就是个分界线,将他无忧又无知的童年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带着对未来的迷惘、对人生的质疑,杜宇走进了中考的考场。
      那时候的中考还没有现在这么隆重,没有家长的围观和苦苦守候,稀稀拉拉的学生们坐在教室里,填写着卷子,窗外是阴雨连绵的7月,雨水像忧愁似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杜宇的成绩还算不错,顺利考上了高中,可由于村里的区域行政管辖问题,杜宇及同一批中考的孩子不能在镇里上学中,必须坐6个小时的火车到另外一座城市念高中。
      杜宇为了能够离开家而感到雀跃和兴奋,赵萍却担心不已。
      正值青春期的孩子离开父母去外地求学,一去就是半年,万一情绪或心理上发生什么问题,家长都无法及时发现和引导,再说,杜宇才15岁,他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吗?赵萍的心里七上八下,可现实没有给她其他的出路,她只能为杜宇收拾行囊。
      被褥都是新棉花做的,衣服裤子内衣袜子每样都一大堆,还有一小袋药,全是感冒、坏肚子、咳嗽等常备的药,赵萍每天坐在家里都在思考,还差什么,还有什么忘了准备。
      一旦看到杜宇,也会像祥林嫂似的,反复强调每一样东西该放在哪里,什么时候换哪件,什么病吃什么药。杜宇觉得烦,总是皱着眉头:“哎呀,我知道了。”
      赵萍点点头,可过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再嘱咐一遍。
      杜军对于赵萍的面面俱到持否定态度,他还特意将赵萍塞在行囊中的瓜子等零食掏了出来:“他是去上学,不是去旅游,更不是享福,你带这些东西干啥?”
      赵萍早就习惯了杜军的不近人情,可她还想为杜宇争取:“我怕学校吃不好,孩子正在长身体,营养不够怎么行?再说了,别的孩子都带,杜宇不带,多馋啊!”
      杜军不以为然:“那吃完了怎么办?还不是一样馋?你怎么不把家也搬过去?他是个男孩子,就得学会吃苦,你老这么惯着,可怎么行?”
      赵萍不言语了,可背着杜军还是给杜宇塞了一些吃的,她反复强调:“别让你爸知道。”
      时间在杜宇的期待、赵萍的担忧中,慢慢度过,马上到了开学的日子,杜宇要坐长途客车去一百公里外的市里才能坐上火车,同去的孩子们一起租了大巴,很多父母都跟车送行,赵萍也想送,却被杜军严厉的阻止了。
      赵萍不明白杜军怎么就能做到如此冷静,仿佛他并不是当事人,赵萍将这一切都归咎成杜军的绝情,外面有了人,家里的自然就不是人了。
      可杜军的话的确有理:“家长越恋恋不舍,孩子越依赖,你就不如让他自己去吧,反正同行有那么多人,都能互相照顾,你要坚强点,给杜宇些力量。”
      于是赵萍就隐忍着。
      临行那天下着大雨,杜宇并不高的身材背着大大的行囊,独自走出了家门,赵萍透过被雨水弄花了的窗户,看着杜宇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外。
      这么大的雨,会不会被淋湿?
      行李那么沉,会不会背不动?
      路上那么滑,会不会摔倒?
      赵萍的心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疑问,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方才杜宇离开前的身影,那么瘦弱,那么小,那么单薄,赵萍坐在炕头上,心如刀绞,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紧紧地抱住儿子,她猛地站了起来,刚跑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心里计算着时间,直到杜宇差不多走出巷子的时候,才推门跑到了大门口。
      她没有打伞,雨水瞬间就将她淋湿了,她推开大铁门,向巷子口望去,果然没有了杜宇的身影。走了,真的走了,一走就是半年都看不到了。赵萍的眼泪和着雨水一起往下掉。
      那一年的中考,赵萍的班里考上了6个高中生,学校因此对赵萍十分重视,让她再带一年毕业班,跟韩松搭班。
      韩松早就听到了关于杜军的流言蜚语,也注意到赵萍眼中的落寞,他心中那团熄灭了十几年的火再度燃烧起来,激情浓烈得仿佛陈年的酒,比当初更加悠长和无法抵挡,每回看到赵萍,他都心跳如雷,仿佛随时会从胸口蹦出来似的,再看赵萍的憔悴和愁容,又心疼得仿佛有人拿刀剜自己的肉。
      他恨杜军,抢走了自己的心上人,却不懂得珍惜和呵护。他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倘若早知如此,他就是死皮赖脸也不能让赵萍嫁给这么一个啥啥不行的白眼狼。
      怀着青春初恋的余温,揣着对赵萍的万般喜欢,他开始借着工作为由,整天赖在赵萍身旁,偶尔遇到赵萍趴在桌子上午睡,也会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在赵萍肩上,赶上下雨,宁可自己挨浇,也要把伞塞在赵萍手里。
      赵萍不傻,她虽在杜军的忽略和伤害中虚度了那么多的年华,可女人的直觉是天生的,对爱情的敏感也是天生的,她渐渐发现了韩松的心思。
      先是窘迫,随后是愤怒,她不明白,已婚的男人为什么都这么容易就忘记自己的家人和责任呢?她冷着脸对待韩松,除了必要的公事外,不与他多说一句话。韩松被逼急了,趁着没人的时候拉过她:“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心意?”
      赵萍面无表情:“你难道忘了家里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韩松无言以对。他闷声说:“可我心里从来就没忘记你。”
      赵萍垂下眼睛:“好啊,那你离婚,把孩子留给你的老婆,光明正大地来找我。”
      韩松犯难了,赵萍冷笑:“多好笑,你把我当什么,你从没忘记我,就为了让我跟你不清不白的偷情?你有家有口,我也是,别再这么幼稚了行吗?”
      可韩松并没有被逼退,他一如既往地对赵萍好。
      那年学校组织秋游,全校学生要去附近的湖边野营,赵萍带领着班上的学生在草地里做游戏,忽然一个女学生的惊呼声惊动了大家,赵萍一看,竟然是一条蛇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她坐在地上不敢随便动,嘴里吩咐着学生们:“不要慌,你们慢慢撤离。”
      蛇一直吐着信子,像是在观察自己的猎物,赵萍指挥着学生们走远之后,才用余光瞄着身旁的蛇,黄绿色的身体,不知道有没有毒,她紧张极了,脑袋里闪过杜宇和我,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学校领导闻声也赶了过来,大家也看这情况也不由地捏了把汗,赶紧吩咐赵萍千万别动,一面差人去找打蛇的工具。
      可蛇见到人越来越多,也有些慌了,它瞅准了赵萍就要窜上来,赵萍尖叫了一声,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护住了赵萍的身体,赵萍只觉眼前一黑,随后是一声呻吟,再抬头,看到韩松护在自己身前。那条蛇咬中了韩松的大腿后,沿着草丛逃走了。
      韩松瘫坐在地上,腿似乎有些麻木,赵萍心说坏了,这蛇有毒。
      她连忙站起来,让校领导安排车送韩松去镇上的医院,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帮韩松吸毒,又把他抬上车,韩松满头大汗,却没忘记问赵萍一声:“你没事吧?”
      赵萍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想起杜军对自己的粗心大意,想起当初韩松追求自己时的热络,幻想假如当年不是嫁给杜军,而是嫁给寒松,那生活是不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幸福景象?
      她毫不犹豫地上了车,陪伴韩松一起去医院。整整一路,赵萍的心都揪着,她看着满头大汗的韩松,心里倍感煎熬,她不由的害怕,万一韩松出了什么事,她可怎么办?
      她可怎么办?
      这个念头吓了赵萍一条,非亲非故的,人家出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赵萍恍然弄清了自己的心事。当年那么多的阴错阳差,赵萍根本来不及理清头绪,就赶鸭子上架糊里糊涂地嫁给了杜军,这些年虽说与杜军有了相濡以沫的感情,可对韩松最初的情怀却始终蛰伏在内心的最深处。
      赵萍无限怅惘,想不到活了半辈子,自以为足够了解自己,却不曾想,事实竟是这样。最重要,她也终于明白了韩松的心意,不是不负责任,不是随意偷香,不是负心汉,一切只因情不自禁,情非得已。
      甘心为一个人去死,这是何等的深情?
      她暗暗握住韩松的手,轻声说:“你要挺住啊,好吗?”
      还有一句话,赵萍碍于大家在,没能说出口,她想说:“千万别丢下我。”
      车停了,众人将韩松抬上了担架,一路小跑着送到了急救室,穿白大褂的大夫检查了一下伤口,又询问了蛇的外形,经过综合推论,才给韩松注射了抗蛇毒血清,没过多久,韩松麻木的双腿渐渐恢复了知觉。
      大夫松了口气:“幸好蛇毒不严重,不然,几分钟内就没命了。好好休息吧,过一阵子就没事了。”
      众人松了口气,赵萍悬着的心也总算回到了原处。同行的老师们还得送秋游的学生回校,商议之后,他们将赵萍留下,照顾韩松。
      韩松方才虽然身体麻木,可脑子却很清醒,他记得赵萍说的话,感受得到赵萍手掌的温度,他的眼神变得十分温柔,氤氲着深情,像水似的仿佛随时都能倾泻而出。
      赵萍正用棉棒沾水,轻轻地为韩松擦拭嘴唇,韩松嘴角噙着笑,认真地说:“现在这样,我都幸福死了。”
      赵萍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渐渐笑出一个深深的酒窝,她挑眉瞥了韩松一眼,嘴角抿着,继续为韩松擦拭。
      韩松见状,知道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心中激动万分,他控制不住地抓住了赵萍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赵萍吓了一跳,却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两只手就那么紧紧地握着,体温从这边传到那边,再从那边传到这边,相互交织着,让赵萍无法思考,她的大脑中就只剩下韩松冒死相救的一幕,和眼前手心里的温度。
      赵萍后来回忆,她这辈子就只有那短暂的时间里,是抛去了现实、亲情、儿女、生活等诸多一切,纯粹的只把自己当成一个渴望爱情的女人,而爱情就摆在面前,她触手可得。
      可这种燃烧掉理智的情感并没有维持多久。下午的时候,韩松的家人赶到了。韩夫人以待客之道谢过了赵萍,一双儿女团团围在病床前,爸爸长爸爸短地嘘寒问暖。
      韩松多少有些尴尬,他不着痕迹地规避着孩子们的热情,始终用余光观察着赵萍,生怕赵萍看到这一幕,会打退堂鼓。
      凭心而论,韩松比杜军更了解赵萍,他知晓赵萍的性情,明白赵萍的担忧,也更能体会赵萍的情绪波动。赵萍正如韩松所料,看到孩子围在身边其乐融融的景象,她那动摇的心、荡漾的心情慢慢归回原位。
      人就是这样,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能丢下,可一旦脱离了险境,就又被繁琐杂事给牵绊住了。赵萍看着眼前的一幕,如同被一计闷棍猛地打回到现实,生活是不允许自私和冲动的,在众多情感面前,个人的爱情也是最微不足道的。
      赵萍后退了一步,儿女的音容笑貌慢慢充满了她的大脑,将她对爱情的最后一丝向往,远远地挤出了身体。
      她丢不下自己的孩子,也不允许孩子将来面对父老乡亲们的时候,因为有个水性杨花的母亲而抬不起头,更何况赵萍的教育是“宁可人负我,不能我负人”,杜军即便再不好,她都不能因此而丢了自己的气节,变成与杜军同样的人,她要保证自己在任何一次与杜军正面交锋之时,没有半点污迹。
      她背对着韩松,流了满脸的泪,无比深刻地体会着人生不能重来的惋惜和无奈。她告诉韩松:“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没有重来的机会,如果你非要任性地重来,就得把你度过的半辈子全部当成代价,这个代价太大了,在生活面前,爱情是最不重要的,因为我们身边充满了亲情,以后,你不要再对我好了。”
      韩松在赵萍的理智面前,渐渐心灰意冷,可还是忍不住对赵萍好。
      赵萍严肃地拒绝了韩松,心里却还会因为细微感情的灌溉而变得阳光、愉悦起来。
      于是,再粗心的杜军,也发现了赵萍的异常。
      因为他偶然发现,一向端庄的赵萍竟然在干活的时候,一边面带微笑一边哼着歌,他的警惕意识立刻苏醒。与赵萍生活这十几年,他何时见过赵萍这般快乐?
      他仔细地观察着赵萍的一举一动,时不时还套赵萍的话,虽没有抓到什么蛛丝马迹,可心里还是有种预感——赵萍外遇了。
      这个念头如晴天霹雳似的击中了杜军,他从没想过赵萍也会做出这样的事,一种被背叛的怒火熊熊地燃烧起来。也是到了这时,杜军才明白,赵萍在他的心中,还是占据着非常重要的位置的。
      然而这个认识只会让他更加愤怒,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没出息,人家那么瞧不起你,那么怠慢你,那么冷落你,那么高高在上,你怎么还将人家埋在心里?
      他咣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扭头粗着嗓子问赵萍:“你唱啥唱,有啥可开心的?”
      赵萍莫名其妙:“我唱歌了吗?你有病吧!”
      杜军很想质问赵萍,可他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只能暂时压着怒火,暗地打探赵萍学校里的老师。当他得知赵萍与韩松搭班,且有蛇咬事件之后,自认证据属实,回家劈头盖脸就对赵萍喊:“我说你最近心情好了,原来是勾上别人了,你给我说,你跟韩松是怎么回事?”
      赵萍的心里瞬间有种“等候多时”的感觉,仿佛她的拒绝、她的忍耐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理直气壮,她哼了一声,拿当初杜军的原话来堵杜军的嘴:“啥事都没有,你别胡闹行吗?”
      杜军暴跳如雷:“还说没有?啥事没有人家能不要命的救你?啥事没有人家天天给你放好吃的?你还要不要脸?”
      赵萍不怒反笑:“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天天想着向外发展,别用你龌龊的思想去衡量别人。”
      杜军扯住赵萍的手:“你给我说清楚,你跟他到底有没有?”
      赵萍表情平静:“你有资格问我吗?我没有干涉你在外面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杜军气结。赵萍继续说:“还有,换做是你,会不要命的救我吗?你就是个自私的人,你只会想到自己,吃苦受累把我推在前面,好事却把自己排第一,你是男人吗?我告诉你,我跟韩松是清清白白的,不是为你,只为我的两个孩子,我没有你那么恶心。”
      杜军忍无可忍,终于挥手打了赵萍一巴掌。两人都怔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夫妻俩都出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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