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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对付泼妇嫂子 赵萍和杜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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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萍和杜军的生活中有过大大小小的别扭,有的甚至持续很长时间,两人都太倔强,太好胜,谁也不肯先服输,总要等到某个时机,要么孩子病了,要么亲戚来了,才将两个人重新拉扯到一起。
起初赵萍对于杜军的任性和倔强十分不满,你看人家的老爷们多包容啊,甭管谁的错,都是老爷们先服软,认错又不要钱,又不会掉块肉,说到底也是夫妻间的情趣。赵萍一开始也等着杜军先服软,心里还想得还挺美,万一人家先认错,还得墨迹矫情一会儿,才能原谅。
可人家杜军压根就没这意思,天天耷拉着一张欠他八百吊的大长脸,闷头吃饭,背对着睡觉,大有“你不认错我就不原谅你”的架势。赵萍从一开始的期盼渐渐变成失望,最后演变成麻木。你爱气就气吧,你爱端架子就端吧,反正咱没错,说到天皇老子那里也是自己占理。
于是,两个人就一直僵着,当着我们的面还能说上几句话,离开我们的视线,两人就跟陌生人似的,谁也不理谁。
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床头打架床位和,放在杜军和赵萍这,说这话的老祖宗非得气厥过去不可。
然而这一回的别扭,到第二天早晨就不了了之了。因为杜民的老婆,跟人跑了的二嫂忽然回来了。两人接到这个消息之后都非常惊讶,无法想象当年做出这种丑事的女人,竟然还敢回来。
杜军对于二嫂的态度非常反感:“竟然还敢回来,看我怎么损她。”
赵萍心思细密:“别冲动,先看看二哥的意思,再不济,也得为三个孩子考虑啊。”
杜军不依不饶:“咱们倒是考虑这考虑那,她当娘的都能撇下三个孩子跟人家跑,现在说回来就回来,俺们老杜家也不接纳这种女人。”
赵萍推他:“还是先听听大家的意思吧!”
老杜家兄弟姐妹们聚在一堂,探讨杜民家的大事。杜峰与杜军的态度一致,既然当初嫌杜家不好,现在就别回来。可杜荣却说:“你们也知道你二哥的德行,我不怪你二嫂啊,换了哪个女人也过不下去啊,自己兄弟不好,不能把错都怪在人家头上,你说当娘的,得多大狠心,才能丢下三个孩子呢?”
杜峰哼道:“我二嫂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当年把咱家也折腾够呛,她走了,家里还安生些,如今在外面,不知吃了什么亏,走投无路了,又想起咱们,这不是当咱们好欺负吗?”
杜荣摇头:“话不能这样讲,你二哥这些年不长进,也没人愿意再嫁给他,总不能一辈子光棍,你二嫂再刁蛮,总还能管管你二哥,再说,孩子们怎么办?”
杜军刚要说话,杜民却带着老婆和三个孩子走了进来,一家人其乐融融,跟从未发生过任何事似的,大家一看这情景,就知道再讨论也没用了。
杜民还挺惊讶:“哟,大家都在这?”
杜峰忍不住嘟囔:“还不都为了你。”
二嫂耳朵尖,听到了这话,立马接茬:“哟,大家伙都在这呢,我当初为了家里能多赚点钱,只身一人出去打拼,也怪不容易的,今儿我回来瞧见孩子,个个又黑又瘦的,看得我心里真难受,哎,没办法,没娘的孩子谁都欺负,也没人照应,能长这么大就不容易了。”
瞧这话说的,句句为自己挣回了面子,又指责了大家。
杜峰忍不住了:“二嫂,当初你走的事咱们就不提了,可孩子我们都当宝贝似的,这些年大家分摊孩子的养育费,姐看孩子可怜,时不时就给孩子们做些好吃的送过来,我们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呢。”
不待二嫂反驳,杜民倒抢先挑起眉毛:“你们啥时候分摊养育费啦?”
一句话把大家伙都气坏了,你说杜民咋就这么不懂事呢。杜军开口:“孩子的学费、书费我们都掏了,孩子的衣服粮食我们买好了送过来,你没掏一分钱,孩子就长这么大了?”
杜民垂着眼睛:“那都是你们欠我的,当初我念书好得很,不都是为了让你多念书,我才不念的?爹的工作也是我让给你的,对吧?现在你们照应点,还让我感恩戴德吗?你以为你凭什么过这样的好日子?”
赵萍不乐意了:“好日子是我们俩一起精打细算过出来的,杜军的函授班也是我供的,二哥,你别急了乱咬人行吗?”
杜民立刻急眼了:“这没你说话的份儿,老三,你们家女人要闹翻天啦!”
赵萍最不爱听这话,她还想理论,却被杜荣拦住,杜荣说:“我对孩子们怎么样不用家里人说,你随便问个邻居都能知道,你们若觉得我亏待了孩子,算我白做了好事。”
二嫂连忙说:“大姐说什么呢?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荣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丝笑容:“不管咋样,回来就好,一家人总算整整齐齐了,今天我做点好菜,大家一起吃顿饭吧,以后这事,谁也别再提了。”
从杜荣家回来,杜军骑着自行车驮着赵萍在山路上前进。赵萍起先独自坐着,跟杜军保持着距离,可杜军故意将车子骑得飞快,还时不时猛地一停,赵萍一鼻子撞在杜军的脊梁骨上,登时出了鼻血。
她惊呼了一声,杜军也吓了一跳,连忙停车,顾不得自己衣服上的血迹,赶紧帮赵萍止血。
赵萍怄着气,不让杜军靠近,嘴里嘟囔:“你故意的吧?”
杜军撅撅嘴:“谁让你不坐稳,不扶着我的腰?”
赵萍斜眼瞧了杜军一眼,一个大老爷们表情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还夹杂着一点委屈和别扭,赵萍忍不住笑了,鼻血跟着喷出了老远,杜军吓傻了,以为撞得多严重,扯过赵萍掰开她掩着面的手就打量:“你咋啦?牙掉啦?还是哪里伤了?”
赵萍忍着笑意,瞪着他:“你那是后背,又不是铁疙瘩,还能有那么大威力?”
杜军多少有些后悔,可他瘪着嘴,始终不肯先服软,赵萍暗叹了一声,她的男人就是这么个脾气,这么多年了,又何必较真,非得在意谁先道歉呢?
她仰起头,止住了鼻血,这才主动向杜军说:“你以后别怀疑我了,我跟你孩子都两个了,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事?我还嫌丢不起人呢。”
杜军并没有答话,可脸上分明是开心的。两口子一路骑着自行车回到村里,将“寄存”在邻居家的杜宇和我一道接回家。
出门不带孩子,是赵萍铁打不动的规矩,偶尔必须带孩子出席的场合,临去之前也得三令五申,好一番恐吓,警告我们千万不许淘气,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更不许吵闹等等,算是丑话说在前头,搞得我们即便去了也心惊胆战。
甭管谁给点什么,都得回头看看赵萍的脸色,赵萍面无表情,我们就绝对不敢要,谁想带我们一起玩,也得先获得赵萍的首肯,才敢行动。在亲戚圈里,我们是最乖巧最听话的孩子。可对于我和杜宇来说,未免太拘谨了,还不如老实呆在家里,想干啥就干啥。
杜宇过了十岁,赵萍开始尝试着让我们独自呆在家里。杜宇当家作主的日子,就是我受苦受难的血泪史。他会撒欢似的欺负我,然后在赵萍和杜军快回来之前,随便给点好处,说点好话,哄着我别去告状。
老杜头不在身边的日子,我深刻觉得自己生活在杜军家的最底层,首先谁都能管我,谁都能命令我,其次,再也没有我独享的东西了,不但不能独享,还只能捡剩儿,有什么新衣服、新玩具、新书包都是杜宇的,淘汰的一批才能是我的。
每次看到杜宇有了新玩意,我都深刻期盼折旧期的到来,可男孩子的东西毕竟不适合女孩子,每每我穿着杜宇穿小的中山装,怀里捧着杜宇不要了的皮球,都跟个假小子一般。
赵大队长我外公终于看不过眼了,你说好好的丫头愣是给打扮成这副模样,他指着赵萍:“当初我可没让你捡过一件剩儿,过去也就算了,可丫头现在也上学了,你除了书包给买了个新的,像个女孩样儿,还有啥不是杜宇用旧的?”
赵萍不是不心疼闺女,可那个年代,哪家哪户不是一件衣服四五个孩子轮流穿呢?家里经济能力有限,不能将钱浪费在这些事情上,
赵大队长知道赵萍的难处,心里十分后悔,怪自己当初给闺女选了一个底子薄的男人,底子薄,就意味着你奋斗一辈子,也只是勉强能把大坑填上,费了牛劲,也只能赶上别人家几十年前的起跑线。赵大队长后悔,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赵大队长便将心里的不甘和内疚,转化为宠爱加倍地放在我身上。
赵大队长捋了捋花白的山羊胡,胳膊一挥:“走,带你买新衣服去。”
买新衣服?这可是过年都没有的好事。我立刻欢天喜地,跟杜宇面前显摆了半天,屁颠屁颠地坐在赵大队长赶的马车上,晃晃悠悠地进城。
当时的赵大队长虽然已经年近70,身体却十分硬朗,他坐在马车上挥舞着鞭子,嘴里哼着段子,配合着甩鞭子的声响,气势逼人,再加上身材魁梧,头顶天脚踩地的形象在我心中简直就是英雄的模样。
拉车的小马是个新把式儿,赵大队长亲昵地称它为马孙儿,它的母亲现在已经成了赵大队长家的功勋人物,劳累了一辈子,终于不用再拉车干活了,安安祥祥地留在家里养老。
泼妇儿媳撺掇好几次,想把老马杀了吃肉,都换来赵大队长的严厉拒绝。赵大队长年纪渐渐大了,队里的事慢慢不再用到他了,他将老马比作自己,格外的敬畏和心疼,早晚都准时喂草料,时常跟老马说些话,到了晌午还特意带着老马去山坡上转转。赵大队长说,英雄迟暮,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我并不懂得赵大队长的心事,只知道小马太嫩,拉车的时候总不听话,赵大队长舍不得狠抽鞭子,我却舍得用尖锐的麦秆扎它的屁股,结果小马吃痛,甩开蹄子就朝前飞奔,把我颠得一个趔趄,直直就往车后摔去。
赵大队长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扑了过来,用身体护住了我,可他却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我吓坏了,张开嘴就开嚎,直哭得肝肠寸断,可那山路平常很少有人经过,我嚎了半天也无济于事,赵大队长忍着痛安抚我:“别怕,我没事,就是腿断了,放心,我老赵头颈椎断了的时候都没吭过一声,这辈子我受过的伤多了,这点不算啥。”
我瞧着赵大队长镇定的样子,渐渐有了主心骨,赵大队长嘱咐我:“认得回去的路不?沿着路一直走就行,遇到岔路就往左走,回村里叫人来。”
我从没独自走过山路,一想到荒无人烟的土路上,只有漫无边际比我还高的农作物们随着风晃动,我就忍不住打冷战,可赵大队长推着我:“快去啊,走路要稳,可别摔跟头。”
我被催促着踏上了返程之路,汗水夹杂着泪水又混合着飞扬的尘土,我的脸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路上又摔了一跤,小花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肉皮也擦出了血,可我不敢停脚,边走边哭,哭累了哽咽着继续走,费劲千辛万苦,总算回到村子里。
刚走到村头的大槐树下,我就把所有委屈和恐惧化成泪水哭喊了出来,乡亲们一瞧我的样子,以为遭了狼,随后又听说赵大队长伤在路上,连忙开上四轮车沿途去搜救。
邻居将我送回家,外婆一看我满脸鬼画符似的污迹,身上又有擦伤,抱着我心肝肉疼地哼哼,忙不迭打水给我清洗。泼妇舅妈瞅着我狼狈的样子,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因为抹了美白的化妆品,衬着她黑黄的脸色,如同驴粪蛋子挂霜后又开裂了,画面煞是惊人。
她凑过来,嘴里没一句好话:“可别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就他还有点退休金,不然,我累死累活地图啥,你说这老天没眼,怎么就不换你出事呢?”
外婆没有退休金,受尽了泼妇舅妈的气,这会儿只不说话,可眼中分明盛满了悲伤。我气不过,扭头就朝泼妇舅妈撞去,给她撞了一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瞧着她肥大的屁股猛地被青砖地给颠了一下,想着摔成八瓣的惨状,裂开嘴哈哈直笑。
泼妇舅妈先是一怔,随后将她修炼多年的功夫施展出来,整个身体往上一窜,就稳稳地站了起来,两脚岔开,身体前倾,说话就要扑过来跟我拼命,外婆连忙将我拦在身后:“这是外姓儿的孩子,你敢打下试试,老杜家还能饶了你?”
若是平常,泼妇舅妈才不管这是谁家的孩子呢,反正她就是能哭能闹,绝对不吃亏。可当时,她正求杜军做担保人,帮忙抬钱买四轮车。如今受到外婆的提醒,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嘿嘿,小丫头,真有劲儿。”
说完转身扭进了自己的屋里。
没过多久,赵大队长就被乡亲们簇拥着抬了回来,后头还跟着村里的大夫,赵大队长这辈子帮助过的人太多,一出事,热心帮忙的人络绎不绝,大夫检查了赵大队长的伤势,告诉大伙:“没啥事,就是腿骨骨折了,我做个夹板固定上,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泼妇舅妈不知啥时候又钻了出来,一听这话,彻底放心了,笑嘻嘻地凑上前:“爹,你没事就好了,可把我担心死了。”
赵大队长冷着脸:“担心我干啥,是担心钱吧!”
泼妇舅妈根本不介意赵大队长说啥,脸上挂着笑:“说啥话呢,我哪是那种人啊。”
外婆见赵大队长疼了一身汗,催促泼妇舅妈去端碗水,泼妇舅妈满脸的不耐烦:“端水也用我去,你还没老得躺在炕上动不了呢。”
乡亲们七嘴八舌:“有退休金的就是祖宗,没退休金的就随便欺负,好歹是婆婆。”
泼妇舅妈哼道:“我们家的事,你们管得着吗?”
外婆长叹了口气,只得亲自下地去给老伴儿倒水。私下里外婆告诉我,泼妇舅妈就算做饭,也只有赵大队长的份儿,每回端上桌只够一个人吃的,赵大队长将饭菜让给她,两人就都不够吃,可再要添菜添饭,泼妇舅妈就会说:“一个人的退休金,还想让我伺候两个人?不是我不伺候,钱不够,买不起粮食。”
每每讲到这里,外婆都老泪纵横,她搞不懂自己是做了什么孽,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不得安生。
这些事都是赵萍和赵清不知道的,外婆不想让出嫁的女儿还跟着自己揪心。她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别说去。
可赵萍和赵清来探望赵大队长的第一时间,我就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学给了赵萍,两姐妹气得眼睛通红,说话就要找泼妇舅妈评理。
杜军连忙拉住赵萍说悄悄话:“你们去了打算怎么说?”
赵萍气得浑身发抖:“我自有我的道理。”
杜军一语道出了关键:“只怕你这一闹,最后倒霉吃苦的还是爹妈。”
这句话如同在赵萍的怒火上倒了一盆凉水,她迅速冷静下来,整个人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筹莫展,杜军叹:“只有一个办法,咱们每月给妈点钱,有了钱,就不怕嫂子不伺候。”
赵萍不乐意:“凭什么给她,我爹的退休金不少,都被她吞了,她还好意思说只够养活一个人,就算没钱,伺候公婆也是应该的,咱们给妈钱,若是她能一分一毫都花在爹妈身上,我也认了,可最后还不是都进了她的腰包?”
杜军蹙着眉头:“那你说咋办?”
赵萍没有答案。
杜军拍拍她的肩:“对付嫂子那种人,就得用这种方法,什么道理啊,道德啊,对她都没用,你若是担心嫂子吞钱,可以少给些钱,其余的买成蛋糕罐头啥的,每周给妈送去点。”
赵萍无奈地点头,随后泪如泉涌。杜军瞧着媳妇难过的样子,很想抱一抱她,可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片刻最终放弃。
赵萍也很希望有个怀抱,可杜军却扭脸走了。她长叹了一口气,一个木讷的男人,你还能图什么呢?难为他现在肯主动掏钱给自己的父母,就算是个好丈夫好女婿了。
赵萍来到外屋,却不见了赵清,猜到姐姐肯定是独自找嫂子算账去了,好在嫂子不在家,连忙带着杜军四下里找。找到赵清的时候,赵清满脸不屑:“你俩来干啥,去了你们也不会骂人,一味地懦弱,别跟着了,少给我添点堵。”
赵萍赶紧解释:“姐,你误会了,我不吵,并不是怕她,我和杜军合计,单独给妈点钱,这样,她也就不敢怠慢了。”
赵清冷哼:“凭啥,爹的钱还不够两个老人过日子的?都被她私吞了,你可别助长她的火焰。”
赵萍还想解释,可姐姐没怎么上过学,很多道理根本说不清,姐姐拉着她:“甭说那些没用的,今天我不光要骂她,我还要打她呢。”
赵萍拦不住姐姐,只好跟过去,生怕真闹出什么大事。她朝杜军使眼色,让他在关键时刻拦着点。
刚好泼妇嫂子从大门口走进来,赵清扯开喉咙就骂开了,泼妇嫂子一见这阵仗,立刻来了精神,刚迈进大门,嘴里的难听话就跟拉火车似的一句接着一句,赵母在里屋听见对骂声,连忙跑出来:“你们这是干啥呢,丢不丢人,多让人家笑话。”
赵清憋了这么些年,前仇旧恨都涌上心头:“丢人?打她进门你们还有人可丢吗?怕人笑话,你问问,还有谁不知道咱家的事?”
泼妇嫂子上前一步:“你嫁出去的姑娘没有资格回家里说话,这个家是我男人做主,你算老几,赶紧滚回你婆家去吧!”
赵清破口大骂:“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对待我爹妈的,你怎么没出门让车撞死?”
泼妇嫂子毫不费劲地还击:“我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你别跟我胡搅蛮缠,惹急了我,我一把火点了你老赵家,谁也别想活。”
赵清气不过,伸手就去揪泼妇嫂子的头发,两人扭打在一起,赵母劝了两回都没劝住,赵大队长伤在炕上,干着急,喊了两嗓子,也没震住两个女人,气得直用头撞墙。
杜军适时冲了上来,将两个女人分开,泼妇嫂子一见是杜军,心里还惦记着找杜军帮忙的事,连忙收了手,赵清却不肯罢休,还窜着想多打几下,赵母过来拦她,却被她一把推倒在地。
赵母哎哟一声,赵清才回过神来,连忙去看母亲。泼妇嫂子乐了:“到底谁不孝顺,我再不好,可没动过妈一根指头,你可倒好,长能耐了,敢回来打妈了。”
杜军朝她喊了一句:“你适可而止吧!”
赵萍将几个人都带回屋子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赵萍开口了:“今天大家都在这,咱们就把话说清楚,嫂子你伺候爹妈是不容易,这我们都承认,所以爹妈才会将退休金都交给你,但这钱不是小数目,你都花在了哪里,花在爹妈身上多少,得有个账目,以后我们少不得要看的,说到底也是为了你着想,省得以后我们不讲理质问你的时候,你没个证据,以后不管钱多钱少,花在哪里,都得记账。”
泼妇嫂子撇嘴:“那我哪记得了,我都不识字,记不准,再说了,那钱给到我手里,也不完全是给爸妈用,那你哥哥不顶事,揭不开锅,我也得用啊。”
赵萍哼道:“没说不让你用,你只管记账,花在爹妈身上,还是花在你家身上,必须分开,不会写字,我哥哥会,我两个大侄儿也会,你既然当家,就得像模像样。”
泼妇嫂子不乐意:“咋了,你们这是不信任我?我伺候爹妈累死累活,起早贪黑,我没个功劳还有苦劳,你们现在这么挤兑我,算怎么回事?”
赵萍只当没听到:“另外,你不是嫌妈没有退休金,不伺候吗?连饭都不给吃,今天我告诉你,以后每个月我都给妈生活费,这笔钱妈想给你就给你,不给你,你也别惦记,纯粹是想让妈吃不饱饭的时候,能有点钱买点干粮糊口。”
泼妇嫂子一听又有钱,眼前一亮:“这话是咋说呢,我自己没饭吃,也不能让妈饿着啊……依我看,老两口的钱就应该合在一起,也能有个大用处,你们说是吧。”
赵萍面无表情:“这事得看妈怎么决定。”
大家将视线转向了赵母,赵母一听这话就连忙反对:“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钱。”
杜军表态:“妈,给你你就收着吧,也没多少,只是我和小萍的一点心意。”
赵母的眼里噙着泪:“总之我不要。”
一直默不作声的赵大队长也开口:“不要,我的退休金够花,你是嫁出去的人,家里的事不用你管。”
赵萍急得直跺脚:“爸!”
赵大队长转过头来:“你们孝顺,都是好孩子,可我就这命,没摊上好儿媳妇,好赖就这样了,总不能再拖累你们。”
泼妇嫂子急了:“你们这老头老太太可真是的,难得有这么好的女儿,还不赶紧依了?家里粮食都不够吃,我那两个儿子眼瞅着长身体,你们就不能让他俩跟你们借点光,吃顿饱饭?”
赵母回答:“那我就不吃饭了,都省着给孙子吧。”
赵萍心里难受,她又急切地唤了一声:“妈。”
赵母垂着眼睛,只不说话。
杜军将事情敲定:“妈,反正这钱我们按月送过来,你就别推脱了。”
赵母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这苦命的人啊,老了老了不享福,还得拖累你们,杜军是个好人啊,换做别的女婿,哪里能做到这份,你们都是好孩子啊。”
赵萍和赵清赶紧去哄母亲,赵清叹道:“我没能耐,家里孩子太多,张嘴都要吃饭,我拿不出钱,妈,我没用。”
泼妇嫂子从钱上分出了赵萍和赵清的远近高低,对赵萍十分厚待,对赵清极度厌烦:“光知道回来惹事,你有能耐就赚钱去,说这些好听的有什么用啊?”
赵清想反驳,赵萍却拦住她:“嫂子,妈这钱你肯定会惦记,我直接给了你也行,但你得保证,爸妈的白糖罐、蛋糕匣子不能空,烟袋笸箩也不能断,爹妈年纪大了,没什么开销,就是个吃喝拉撒,你伺候好了,我们谢谢你。”
泼妇嫂子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响着:“哟,啥年月啊?你看谁家老人白糖蛋糕不断啊?”
赵萍打断她:“东西的价钱我们都知道,够不够你心里清楚,你是儿媳,爹的退休金归你可以,但我额外给你的钱,不是你该得的,说难听点,是我花钱雇你伺候我爹妈,你最好弄清楚这一点,若是我爹妈有半点不好,我找你算账也是合情合理,咱把丑话说前头,到时候你若没有账本,或是不认账,我可饶不了你。”
泼妇嫂子思考了片刻,觉得这笔账划得来,喜笑颜开:“一家人说啥两家话,瞧你,这话多难听啊,我作为儿媳,伺候公婆哪能不尽心呢。”
说话就要张罗饭菜,赵萍冷着脸:“崩麻烦了,你去买点大骨头给爹熬点骨头汤吧,爹骨折了,得补身体。”
说完又去厨房,用热水浸湿了毛巾,给赵大队长擦身体,赵母感叹:“哎,岁数大了,连给你爹擦身体都搬不动,平日里只给擦了正面。”
赵大队长翻了身,忍不住叹气:“你们何苦呢,非得填她那个无底洞,有我一口饭,就不会让你妈饿着,少就少点,过去几天没饭吃的苦日子我们都捱过来了,现在算得了啥。”
赵萍仔细地擦着父亲的背:“过去苦日子,没饭吃,有点东西,你省着都给了我们,现在我们大了,当然也会省着给你们,爸,你就别想这事了,赶紧把身体养好啊。”
我一直躲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很多事情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