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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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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华特林的中心广场在皇宫的对面,只隔着一条河。原本每天晚上这里都会有大型的集市,但现在这里却建起了一个巨大的圆台。
四面有约五六级阶梯,圆台上架着一个黑色的盘子,大约三个人的环抱宽度。
达里尔和拉德纳远远的看着这一夜之间多出来的圆台,都感到了焦急。
“他们快了。”拉德纳皱着眉,身后用一块不太起眼的布包裹着那把剑。
远处飞来一只猫头鹰,达里尔架起胳膊,它就停在了上面。
“祭司拿到了她想要的眼睛……”只看到这一句,达里尔就几乎昏厥过去,拉德纳死死的掐着他的胳膊。
“振作一点!”他骂道。
“他在哪儿!”达里尔怒吼,双目赤红。
“别吵了。”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希尔达皱着眉,召回了自己的猫头鹰,“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可能有把吸血鬼变成人类的方法。”达里尔说。
“我想解决华特林的这些事。”拉德纳把肩上的剑给希尔达看了,“去他的永生。”
“你刚才在吵什么?”希尔达又问,却没从那把剑上移开目光。
“祭司……拿走了伊顿的眼睛,”拉德纳替达里尔解释,“他的爱人。”
“……”希尔达看了眼达里尔,“你还真是跟你妈一个样。”
顿了顿,她说:“祭司说午夜祭祀。现在王宫里在签字,想要永生的吸血鬼现在都挤在王宫大厅了。你看街上没一个人影。”
“我帮你找你的小瞎子,但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她掂了掂手里的剑,接道,“说服拉德纳今晚把这把剑借我一小时。”
“这是给他提的要求吗!”拉德纳叫道。
“所以你答应吗?”希尔达问他。
“答应……”
希尔达把剑抛还给拉德纳,“你们可真行,变成人类也敢说。”
“等等,”达里尔忽然叫住了她,“原来怎么从来没说过还要‘签字’?”
拉德纳也反应了过来,“难道不签字的就不能……永生什么的了吗?”
希尔达肩膀上架着猫头鹰,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是个问题。”
这时王宫里陆续有吸血鬼出来,脸上带着雀跃,来到祭坛边排起队。
三个人躲到一旁,心里越发奇怪。
不一会儿广场上站满了吸血鬼,高声呼喊着什么。
希尔达看了看天道:“现在去地牢找人应该是最好的时候。”说着看向拉德纳,“零点之前把剑借我,来我房间。”
她想起了拉德纳从前做的那些事,道:“你最好机灵点儿。”于是便离开了。
这时祭司从王宫里出来,站到了祭台上。
诺拉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颗心,一条蛇,一个王冠和一个小瓶子。
达里尔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是伊顿瞳孔的颜色,现在就在那个玻璃小瓶里,随着祭司的脚步轻轻晃动。
广场上的人欢呼起来。
接下来出乎两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排着队的吸血鬼们一个个走上祭台,用祭司递来的刀划开自己胸口,往那个黑色的大盘子里滴了一些血。
伤口划得不深,那些吸血鬼下了祭台也像没事人似的说笑,应该是短短的时间就能愈合的程度。
“这……什么东西?”拉德纳瞪着眼睛问。
达里尔却想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琼告诉你的你的剑的来历?”
“哦?……”他愣了一下,复述道:“从前的一个古尔登女巫在上面擦了自己的……”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头血!”
“这是一种药引。”达里尔确定了,“但为什么要这么多吸血鬼的心头血?”
“这把剑擦了心头血才能借用那位古尔登女巫的力量……”拉德纳看着广场上几乎疯狂的人群,“祭司到底想要干什么?”
“但是那位古尔登女巫死了。心头血能做力量传递的媒介,但不能长久。”达里尔补充,“这些吸血鬼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将近午夜,广场上的人群开始狂欢,而希尔达的窗前悄悄亮起了灯。
拉德纳背着剑来到她的门前,希尔达把门开了一条缝,接过了剑,却让拉德纳先离开。
“地下二层,左拐到尽头再右拐。小瞎子在那儿,情况不太好,告诉达里尔。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运气了。”她对拉德纳说,然后就把门关上了。
片刻后公爵打开了她的门,希尔达站在窗边俯视着广场上的人群。
“美吗?”他问。
希尔达没答话。
“你的牺牲是值得的,亲爱的。”加达抚了抚她的发顶。
“他们会记得你的牺牲,记得辛格的牺牲。”
“会吗?”希尔达转过身来看着他,“爸爸?”
“看吧,大家都会得到自由……”
“除了我和辛格。”
公爵没答话,希尔达于是转过身继续看着广场了。
“爸爸,”背对着公爵的希尔达眼中滚出一滴泪,“为什么我的心总是这么痛……”
“您知道为什么吗?”眼泪不断从她眼中滴落,但她的声音依然是平静的。
“辛格不在了,但他会让我们永生……”
希尔达忽然转过身来,双眼通红,她尖笑着:“您还在骗我!”
她抄起房间里的烛台向公爵砸去:“这个时候您还在——”
公爵闪了身子,烛台从窗户飞了出去。
“骗我!”伴随着窗外传来的轻轻的烛台落地声,希尔达吼完了这句话。
“您没有被当作祭品,您怎么知道我的感受!”她发了疯一般打砸着屋里的东西,“你的——自由!”
公爵躲闪不及,被一本书砸中了额角,他为了今日的新生精心梳好的头发散了几缕,但他还是笑着,眼里闪着光,“就这样!”
“亲爱的!就这样!恨我!恨所有人!”
“你知道——”希尔达声嘶力竭的吼,“是你选了我做祭品!”
“你这个——疯子!疯子——”她从地上捡起茶杯,又向公爵砸去。
“辛格和你们那该死的自由比起来什么都不是,我和你那该死的自由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你要快活的去拥抱你的太阳了!他的心脏!”
希尔达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是啊,你怎么在乎呢?”
“你是不是想让我看着你走到阳光下,自己只能慢慢死在这里?”
希尔达冲上来揪着公爵的头发:“您配吗?”
“太阳,永生,自由!哪一个配让你得到!”
“那又怎样呢?亲爱的,”公爵虽然被扯着头发,却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我马上就——都要拥有了。”
希尔达嘴边绽开一个刺目的笑,“你想体会一下我这几年来的感受吗?”
“满腔的恨,恨你,恨所有人,甚至恨我自己——”
她近乎是狞笑了,“来吧,爸爸,来体会一下你‘亲爱的’女儿的世界吧。”
她不知那里迸发出的力气,把他按在窗台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你看下面的这群人,他们马上就能自由了。而你——”她的指甲点了点公爵的脸,“会死在永生的前一晚。”
公爵一把掀开了她,冷笑道:“你做梦!”
希尔达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他。
“吸血鬼不可能在晚上被杀死的!”他像壮胆一样大声道。
吸血鬼在夜晚有着超常的恢复能力,在没有太阳的这十几个小时里,他们是无敌的。
“啊——是吗?——”希尔达拖着长音后退。
她从枕头下拔出了一把剑来。
“哈!哈!”公爵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还是笑着:“你疯了!希尔达!一把破剑——”
下一秒自己的心脏传来了钻心的疼痛,那把剑已经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疼!还是疼!
为什么!
希尔达拎着他来到窗前,下面仍然是雀跃的人群,“看到了吗?”她笑着。
“谈谈什么感受吧,爸爸。”
公爵不断喘着气,却渐渐出的多进的少了。
他向窗外伸出一只沾了血的胳膊,片刻后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下面起了一阵欢呼,希尔达的心脏也开始作痛。
是祭司把她手里的心脏加到了盘子里。
“你赢了,”希尔达颤抖着把剑拔出来,她感觉浑身的力气都正在被往外掏,“就算杀了你,我还是好恨啊……”
“我本来以为我会不恨了……你们那见鬼的……”她咳出一口血,“哈!”
“我还是恨……”
“真是便宜你们了……”
她撑着窗台,向下大声喊着拉德纳的名字。
猫头鹰扯着拉德纳的衣领把他带到希尔达的窗下。
拉德纳刚站定,上面就抛下一个东西。拉德纳慌忙接住了,惊讶的发现他的剑已经沾了血。
“谢……”
拉德纳只听到这个字,希尔达的身影就从窗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