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人类的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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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伊顿坐在王宫的一个偏间里，听到有人在敲门。
“是谁？”他问。
“先生，”那个声音隔着门，是一个侍卫，伊顿听过他的声音，“古尔登大人要您也过去。”
达里尔和拉德纳已经离开了将近半天，这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伊顿正有些担心。一听这话，立刻站起身来开门。
“好的。”他对侍卫说。
侍卫领着他来到皇宫门口已经准备好的马车边，伊顿的手刚要推开马车门，余光就看到那个侍卫倒了下去，扑在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伊顿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想要缩回手，但立刻被马车里伸出的一只手攥住了手腕。上面带着一枚戒指。
是个女人的手，却有过分的力气。伊顿被一把拽进了马车里，下一秒马车就开始奔驰。
“我们又见面了。”一个女人说，“我的记忆看起来还满意吗？”
伊顿的手腕几乎要被掰断，他轻声抽着气：“诺……诺拉？”
是熟悉的红色眼睛，蛇一样盯着自己。
“啊……”她的眼神忽然柔和了，她伸出手指抚上伊顿的眼眶。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在想它该是多么的漂亮……天啊！天啊！”
“我终于从它们中看到了我自己。”她近乎魔怔的呓语。
“我听说你很会逃跑。”她笑笑，“所以我亲自来看你了。让那该死的达里尔见鬼去吧，你是属于我的，你属于陛下，属于华特林。”
她说着给伊顿带上手铐，“赶路要一天多呢。”
“你无聊吗？”她笑着问，“我给你看个小法术吧。”
她像小孩子一样兴奋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的药水顺着挂手铐钥匙的环滴下去。
伊顿看到钥匙一点点的融化了，变成金色的液滴，但还没滴到马车地板上就消失在空气里。
她收回了小瓶子，咯咯的笑起来，“好看吗？”
伊顿不觉得好看，他只觉得胆寒。
“你怎么不说话了呀？”她问，“昨天见面的时候你明明话还很多的。”
伊顿抿着嘴。
“哦。我想起来了。”她说，“你当时是为了从我嘴里套出钥匙呀。”
“哎呀，”她又轻轻叫了一声，“我的头到现在还有些疼呢。”
马车在经过一段并不太平坦的路，伊顿手上的镣铐发出碰撞声。
“我看遍了达里尔带去盖尔德比的每个侍卫的记忆，居然没有一个发现你的眼睛。”她扁了扁嘴，“一群废物。”
“听说你从亚登来的时候队伍里丢了一个人？”
伊顿自然不会回答。
“你沉默也可以呀，”诺拉身子往后仰，靠在马车座位的皮制椅背上，她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头，“这里有所有维吉的记忆。”
“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越狱呀？”她又盯着伊顿的眼睛，露出仿佛瘾君子一般的神情，“人类真的太不懂得欣赏了。”
“这样眼睛的主人提出的什么要求不能被允许呢？打开他的牢门，把珍馐美酒放在他的面前……连这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憎恶……”
她伸出手，从伊顿的眉毛开始往下划。伊顿只能闭上了眼，他感受到冰凉的手指从自己眼睑上滑过，真的像一条蛇向着自己吐芯子。
“啊……连憎恶都那么美妙……只有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才能找回我自己。”
“那你能放了我吗？”伊顿睁开眼，问她。
“啊……你听听！”诺拉笑起来，“我怎么能拒绝！”
“太阳的要求！我怎么能拒绝！”她又重复了一遍。
“所以我只能让你不再拥有这双眼睛了。”
她的声音带着冰渣。
诺拉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再看看吧。”她笑，“马上就看不到了。”
“达里尔救不了你的，拉德纳也不行。”她说，“你安静的样子太有迷惑性了。谁能想到你下一秒会不会从这个窗户翻出去跳上你的王子的马呢？”
“但是吸血鬼的童话不是这样写的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她放下了帘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小吸血鬼。他的四周都特别的黑，所有吸血鬼都不喜欢他。其他人点起的蜡烛，到他身边就会熄灭。他穿上白色的衣服，别人也看不见他。
“但他特别想要光，特别想要别人看到他。夸他的新衣服，夸他有那样好看的头发。
“但所有的光都躲着他。
“小吸血鬼伤心极了，有天他问：为什么外面明明有光，但我们还要在屋子里呀？
“他的妈妈也不喜欢他，于是说：你想出去便出去吧！
“小吸血鬼于是打开门到了街上。他发现了好多好多的光！他太开心了，这些光见到他都不躲开！他趴在自己家的窗户边，对着母亲叫喊：妈妈！你看得到我吗？
“他的母亲却不敢往外看。
“小吸血鬼在阳光下离开了华特林。他不属于黑夜的光，他本就该长在太阳下。他生来就是自由的。”
诺拉慢慢的讲完了这个故事，她沉默了一会儿。
“人类的童话到最后就是：他当上了国王，她嫁给了王子。而吸血鬼的童话结尾则是：她得到了光，他生而自由。”
她轻轻抽了一下鼻子，好像在压抑自己的感情。
“你是不是喜欢达里尔啊？”她忽然问，“你从来没有露出过他记忆里的那种神情，在我面前。”
伊顿垂着头。
“但是达里尔对你只是本能，吸血鬼的本能就是追光。
“他看到了你，想要占有你。这是不是和你们人类的爱情很像？”她笑着说。
“但那不是爱情，”她嗤了一声，“吸血鬼的世界黑不见底，哪有什么爱情。”
她沉默了一会儿，“快到了。讲故事太废时间了。”她的手掌在伊顿的侧脸上摩擦着。
“该给我了。”她轻声说。
诺拉从身后的袋子里抽出一小瓶药水来，又取出一个空瓶子。
她掰着伊顿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伊顿的眼睛灼烧一般的疼，他大声的叫喊，但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自己嗓子里的气流声。
他痛极了，但却没有眼泪。他用手掌捂着眼睛，被诺拉拨开了。
“别挡着。“她说。
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缓慢的擦过下眼眶，随后是扑通一声滴到瓶子里的声音。
“天啊……”是诺拉轻轻的惊呼。
“它太美了。”她的手里，小空瓶中现在是半满的，里面晃动着清澈的液体，微微发着光，像一小瓶月亮。
她把这瓶液体在伊顿耳边晃了晃，“听到了吗？谢谢你给华特林的希望。”
马车停了，诺拉打开门，把伊顿拽了下来。
“把他扔到地牢去。”她对什么人说，“搭建祭台吧。华特林要开始狂欢了。”
“是个好梦吗？”古尔登的脸就在眼前，达里尔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大口喘着气。
“伊顿被祭司带回华特林了。”琼的下一句话却像晴天霹雳一般，“艾琳刚传来的消息，伊顿从王宫里消失了。拉德纳等不了你，已经往华特林赶去了。”
“她出来了？”达里尔颤抖着从椅子上想要站起来，“我没能护好他……”
“想好想要什么了吗？”琼拍拍他的肩，“不要浪费这个问题。”
“吸血鬼真的没法变成人类吗？”达里尔喘着气问。
“我记得我好像回答过这个问题。”琼看着他的眼睛，“你不相信？”
“就算没有确定的方法，我也可以尝试。”
琼在小屋里跺了几步，背对着达里尔，“巫术和咒语，它的力量都来自于你的心。”
“斯黛拉想要的‘潘多拉的宝盒’里，为什么贪婪需要一条撑死的蛇？
“它想要的太多，甚至用生命交换了贪婪，这是贪婪的极致，这就能被用来驱动这个祭礼的一部分。
“斩杀吸血鬼的宝剑，原本只是一把普通的剑，因为淋了当年那位古尔登女巫的心头血，才变得有了魔力。”
琼转过身来，“巫术就是交换，你能明白吗？”
“你要达到什么目的，你缺少什么，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不管你的条件是从自己还是别人身上拿到，你都要先给出些什么。”
“吸血鬼自然是习惯于从别人身上找祭品的。”她补充。
“所以认真想想，你作为一个吸血鬼，和人类相比少了什么，这就是这个巫术成功的目标。”
“吸血鬼是捕食者，人类是猎物。没人想从食物链上降级。”琼叹了口气，“你没有先例，只能自己去尝试。”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