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淼淼之季

21、第 21 章 “这是‘潘

　　21.
　　三人到达盖尔德比已经是白天，达里尔没有了戒指，只能先在旅店歇下。
　　艾琳看着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问达里尔：“你也是吸血鬼对吗？”
　　达里尔只能转过头去看拉德纳，后者直接出声道：“他是。”
　　“都是骗子。”艾琳轻声说。她坐在床沿，死死的攥着自己的裙子。
　　“艾琳，”拉德纳半跪在她面前，“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达里尔开始悄悄地往角落里缩。
　　“不是你十一岁的生日，而是前一年的夜巡。”
　　“你还记得吗？你坐在敞篷的马车上，身边是你的母后，头上戴着小王冠。”
　　艾琳眨眨眼，没说话。
　　“我在下面看你，你比所有灯火都要亮。”
　　“所以我才会在生日时找你。”
　　艾琳眼里滴下一滴眼泪，“但你还是骗了我。为什么要说是绑架？”
　　“表姐经常骂我长不大，”拉德纳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我现在发现不是，如果我没办法扔掉我身后的包袱，我就不能给你快乐的未来。”
　　“你想我变成人类吗？”
　　艾琳瞪大了眼睛。
　　“我不想用吸血鬼的身份和你在一起，我想和你像普通的夫妻一样，在太阳下过一辈子。”
　　他吻了吻她的手背，“相信我好吗？”
　　艾琳圈住了他的脖子，不住的哭泣。

　　在艾琳渐渐的平复下来时，外面却传来砰砰的拍门声。
　　“达里尔！”一个喘着气的声音在门外轻声说，但是以吸血鬼的听力来说已经足够清晰。
　　达里尔一下子蹦起来，“是伊顿！”说着就往门口走。
　　“你疯了！”拉德纳拦住他，“天还亮着呢！”
　　于是他上前把门小心的拉开一条缝，让门外的人影进来，却被充满怒气的拳头砸了一下。
　　拉德纳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一步，艾琳站起身来扶他，一边关上门。
　　伊顿先是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这才看清开门的不是达里尔。房间不大，达里尔这时有些尴尬的站在自己面前。
　　伊顿于是又砸了他一下，“你又跑！”他气道。
　　达里尔看到他的黑眼圈，心顿时就软了，拉过他来像抱在怀里揉一揉。
　　伊顿却扯过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给他不由分说的套上，“我不要大拇指上的戒指！”
　　达里尔愣住了，伊顿这时抬起头，踮起脚尖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唇，“重新给我一个。”
　　他和达里尔的唇分开，笑着看他呆愣的眼神，“我要新的，无名指上的那种。”
　　达里尔抱了他好一会儿才分开。

　　这时伊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个屋子里还有两个人，脸上泛起薄红。
　　四个人在屋里点起灯，简单的交代了一下自己，伊顿说到自己被诺拉拉到空间里的时候达里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
　　“是我的错。”他说，“她应该是从我这里看到了你。”
　　“你看到了她的记忆？”拉德纳问。
　　伊顿皱着眉点点头，“不是全部……”他回忆了一下，“后来就忽然看不到了。并且我也不是很明白。”
　　“你尽量说。”达里尔拉着他的手轻轻捏着。
　　“诺拉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没到中年，眼睛是红色的，头发淡黄，很直很长……”伊顿回忆着。
　　“是祭司。”达里尔点点头。
　　“但她的记忆却是混乱的。可能我没有看的完整，她的记忆更像是……两份。”
　　“另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头发很卷很黑，我记不清她的脸，但直觉应该很漂亮。”
　　达里尔和拉德纳对视了一下，两人都摇摇头。
　　“诺拉的那部分清晰一些，那个年轻女人的部分动荡了很多。有的时候甚至摇晃的只能听到一点声音。”
　　“诺拉跪在地上，但是我能听到年轻女人的声音。她说‘给我贪婪，给我一条撑死的蛇’……”
　　拉德纳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是祭台上的那条蛇！”他看向伊顿，“是不是还有心脏和王冠？”
　　伊顿点点头，“有王冠，她说这是傲慢，她还要直视太阳的眼睛。”伊顿想了想，“可能这就是她来找我的原因吧，她说那是希望。但是心脏……”
　　伊顿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我确定那个年轻女人说的是‘不竭的恨’……”
　　“祭台上是个心脏。”达里尔告诉伊顿，“是希尔达爱人的心脏。”
　　“希尔达是我表姐。”拉德纳又解释了一句。
　　“所以……”伊顿提醒了一下，“真正的祭品是希尔达？祭台上的心脏只是为了保证她的心里一直有恨？”
　　拉德纳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祭品的挑选都是大公爵在做……”
　　达里尔也皱着眉，“他知道祭品是希尔达。辛格是他亲手杀的。”
　　“天啊！”拉德纳按住了额头，“希尔达不知道！”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拉德纳用力敲了一下桌子，“那是他女儿！”
　　“他想永生罢了。”达里尔冷笑。
　　伊顿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诺拉记忆的钥匙是‘我想在太阳下永生’。‘钥匙’应该是最重要的人说的最重要的话，但这句话是那个年轻女人说的，在死前。”
　　“她死的……”伊顿皱了皱眉，“很惨烈……周围有火，有血，有成片的尸体……别的非常模糊。”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如果那个女人是诺拉重要的人，为什么她的记忆会有两份？”
　　“确实。”达里尔道：“祭司都是从出生开始任职，诺拉应该任了近三十年。但是华特林已经几百年没有过大规模战争了。”
　　“你们的陛下叫斯黛拉吗？”伊顿忽然问，“她在空间里说过这么一句话，‘斯黛拉陛下和整个华特林的愿望都会实现’。”
　　“不，”达里尔说，“现在的陛下是波多戈托。”
　　伊顿抽了一口气，“那个女人叫斯黛拉。不是巧合，诺拉的陛下只有斯黛拉。”
　　“她是谁？”
　　四个人都沉默了，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或许可以问古尔登女巫。”艾琳忽然出声，“她现在应该在盖尔德比。”

　　艾琳告诉琼自己已经在盖尔德比。国王的王后在王宫等她。
　　王后和国王见到艾琳的时候哭着奔过来拥抱她，国王情绪平静下来之后才注意到一起进来的三个年轻人。
　　“是你！”他还记得达里尔的脸，虽然他现在的样子落魄的和从前判若两人。
　　“你们这些吸血鬼！”国王暴怒了，抄起烛台想要砸过去，被艾琳拦住了。
　　艾琳走到拉德纳的身边，牵起他的手，眼里还是滚出泪珠，“爸爸，”她对满脸惊疑的国王说，“我爱他，您能帮帮我们吗？”
　　“我想变成人类，和艾琳在一起，”拉德纳说着半跪了下来，“我为我之前做过的一切道歉。”
　　他抬头直视着国王的眼睛，“我会给她我能给的最好的。”
　　王后已经泣不成声，艾琳来到她身边不住的安慰。
　　一阵混乱之后，国王一家才平静下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国王说，算是被艾琳说服了，说着叫来了古尔登女巫。
　　艾琳扶着王后和国王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拉德纳，达里尔，伊顿和女巫四个人。
　　“你想变成人类？”琼眯着眼睛问他。
　　拉德纳点头。
　　“不是那么简单的，”琼扯了扯自己的裙边，让它整齐一些，“没有这种法术，一切只看气运。”
　　“法术也是无数的气运里产生的。”琼的皱纹扯了扯，“不然谁知道要在药剂里加几条青蛙腿呢？”
　　这时国王和艾琳回来了，伊顿也赶着这个时间说出了自己见到的诺拉的记忆。
　　“所以王冠和眼睛是最后两样。”琼说，“祭礼快要开始了。”
　　“贪婪，傲慢，恨……”琼喃喃着站起来，“最后是希望吗？”
　　“斯黛拉……”
　　琼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斯黛拉！”她重复了一遍。
　　“是那个吸血鬼女王！”
　　“吸血鬼现在不能在白天出现，也不能随意进入有主人的屋子。但这并不是一开始的吸血鬼的生活。
　　“斯黛拉是第一个吸血鬼，她原来也是个普通人类，但是与撒旦签下了契约。她建立了华特林王城，也成为了吸血鬼女王。
　　“一千多年前忽然出现的吸血鬼对所有人类来说都是灾难。他们跑得更快，视力和听力都更好，白天黑夜都能忽然降临在你背后，甚至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仅仅因为你关门的动作慢了一拍。只要被他们盯上，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躲过死亡的结局。那时的女王就是斯黛拉，第一任吸血鬼王。
　　“他们太强大了，强大也滋生了自大。人类终于联合起来反击，前期的艰苦卓绝之后终于打到了吸血鬼王城，却发现斯黛拉已经奄奄一息。她死了，却是笑着的。
　　“她说，‘我会在阳光下获得永生’。
　　“人类和吸血鬼签订了契约，当时的古尔登女巫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法力，把吸血鬼困在黑暗里，甚至剥夺了他们比人类更长的寿命，他们也无法进入有人类的屋子。”
　　“这个传说太远了，久到连吸血鬼自己都忘记了。”
　　其他人都静静的听着，面色各异。
　　“斯黛拉可能根本没有死。”琼最后说，“每一任的祭司都存留着她的记忆，想要完成她的遗愿。”
　　“这个咒语太过久远了……”琼缓缓地说，“贪婪，傲慢，恨和希望。”
　　“这是‘潘多拉的宝盒’，她想把恶魔放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