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27、你杀了我吧

　　摄政王夫人生了，可我没有做成我梦寐以求的姑姑，我也不会成为他的姑姑。

　　我想杀了苏伯衡，可锦柔来求我，她跪在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求我，说她已经怀了身孕了，如果苏伯衡出了事，她的孩子就没了父亲了，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父亲。
　　我问她，“这与我何干？”
　　可每晚苏伯衡不顾我的反抗躺在我身边，我在黑暗中听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呼吸声的时候，我终归还是没有下手。
　　明明，我只需要和他再行几次房，或许直接拿把刀，我就可以杀了他，可是我没有。
　　楚觅死后，我已经不想活了，可苏伯衡用阿骨威胁我，他说如果我死了，他会把阿骨挑筋断骨，然后买到青楼，他会让阿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一个人。
　　我买通了宫人，我必须让阿骨出宫。阿骨之前骗了阿娘他们，她谎报了我和苏伯衡行房的日子和次数，他们以为苏伯衡时日不多了，很快，很快他们就会闯进宫来，阿娘不会放过她。
　　我以前很怕苏伯衡会死，很怕阿娘他们会死，我也怕苏墨阳会死，可现在，我只想让他们死。
　　如果不是他们，我此刻或许还能在我阿娘的怀里撒着娇，笑着向她讨一块玫瑰糕吃。我或许还能跟我的阿爹学骑马射箭，在草地上肆意飞扬。我或许，还能和我的妹妹开开心心的逗嘴，然后遇到好看的衣裳，我会给她买。
　　我从来都不是良善的人，我现在只想让他们死。
　　可阿骨不愿意，她拉着我的手，哭着对我说，如果她走了，这皇宫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没有她，我会害怕。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不会害怕了，我阿爹阿娘还有楚觅都在等我，我不会害怕。
　　我给阿骨下了药，然后让人把她送出了宫，可在第二日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又瞧见她如往日一般站在我床前，她说，“阿风，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
　　她可真傻啊，明明知道是死路一条，却还要硬冲冲的往上闯。
　　可这是我的阿骨，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阿骨。
　　“阿骨，院子里那秋千颜色褪了些，我们今日去把它染了吧。”
　　“好！”
　　阿骨，若你觉得生不痛快，那你便与我一起下黄泉吧，黄泉路上，我会陪你。

　　明日是锦柔的生辰，她那样的人，若想要得圣宠，其实很容易。在我的印象中，苏伯衡很少会为了一个妃子如此铺张浪费，他在百姓的心中一直都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在臣子面前，他也一向张弛有度，可这次他下令在宫中宴请文武百官，宫宴的排场甚至赶上了我的封后大典。
　　他一直都想要个孩子，锦柔替他怀了个孩子，他确实应该开心。
　　可锦柔……我曾经在她的房里不小心看见过一张画，是一个男子在柳树下弹琴的模样，画中的男子嘴中含着笑，头微微低着，整个人温柔极了，可他，不是苏伯衡。
　　我没有心思去了解他们之间的情情爱爱，只觉得锦柔可怜，她不爱苏伯衡，却要装作自己爱惨了他，至于苏伯衡，呵，我知道，这世间，他只爱他自己，他只爱他的皇位。
　　我说我身子抱恙，明日不去宫宴了，可苏伯衡不许，他说我是皇后，如果我不出席，不成体统。
　　呵，我本就只是个虚名皇后，又有何不成体统这一说？
　　他又拿阿骨来威胁我，我听得厌烦，把自己最后一点的伪装全部撕破。
　　“苏伯衡，你杀了她吧。”我面无表情的拿出短刀递给他。
　　“你杀了她，也杀了我。苏伯衡，你日日都要往我这椒房殿跑，不就是想看我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吗？你灭我家族满门，却独独留下了我一个，不就是想折磨我好发泄你心中对丞相府的恨吗？！”
　　“苏伯衡，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我握着他的手把刀往自己身上送，可他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啪嗒”一声，刀落了地，然后他落荒而逃了。
　　“阿风，阿风……”
　　阿骨抱着我哭，可我已经哭不出来了，楚觅下葬的那一天，我的眼泪就已经流干了。
　　我其实根本舍不得阿骨死，她喜欢齐封，我还没看过她穿大红嫁衣的模样，怎么舍得让她死？可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在这皇宫呆一天，我便觉得自己脏了一分。
　　我怕我下了黄泉，我的阿爹阿娘，还有我的妹妹，会因为嫌我脏而不认我。
　　活着的时候已经受了太多苦了，死后，我不愿再做个孤魂野鬼。

　　可宫宴，我最终还是去了。
　　锦柔说，“阿风，这是我在宫里过的第一个生辰，我希望你能来，这宫里，我只有你这一个知心人。”
　　她眼里满是恳求，我无法拒绝。
　　可若是那时我知道那场宫宴会带给我怎样的毁灭，我想，我在她软着声求我去参加她的寿宴的时候，便会杀了她，毫不犹豫的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