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23、朕会一直陪着你

　　我睁眼醒来，看到熟悉的床帐，又闭上了眼。
　　“阿风，你还好吗？”
　　是锦柔，她还像以前一样，我一有什么事，她都会很快赶来椒房殿陪我。
　　我看着那双好看的杏眼，问她，“为什么？”
　　她避而不答，问我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我翻了个身，再也不说话了。

　　我并非是傻子，苏伯衡和苏墨阳的明争暗斗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只是内心深处，我一直不愿意相信苏墨阳会那么做，那样光明纯净的眼睛，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怎么可能会行谋逆之事？
　　可是我忘了，忘了他今年不过只比苏伯衡大了六岁，忘了当年若不是苏伯衡的父皇以他母妃的性命来胁迫他，此刻坐上皇位的人，应该是他。
　　天定凤命，帝王命格，呵，世间的人总是蠢得让人觉得可怜，他们所看到的、听到的，不过是当权者和弄权者想让他们看到的和听到的罢了。他们不知道这世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天定凤命，也没有什么帝王命格，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神命人定。
　　他们以为只要他们遵从了上苍的旨意，上苍便会庇护着他们，可笑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上苍，有的，不过是一颗又一颗的棋子，有的，只不过是一颗颗贪婪和黑透了的心而已。
　　他们不知道，我以前也不知道。

　　锦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等我转回身的时候，看到苏伯衡坐在我床边，他面色极白，我问他怎么了，他握着我的手，说没事，只是有些体寒，太医已经开了药了。
　　我点点头，我们默契地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
　　这样很好。

　　晚上的时候我把阿骨叫来房间，我看着她，我不明白，为什么连她都会骗我，阿娘骗我，阿爹骗我，阿姐骗我，锦柔骗我，甚至苏伯衡也在骗我，可阿骨，阿骨她怎么可能会骗我？
　　她抱着我，一边哭一边说，“阿风，阿风，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我骗了你，可是白夫人说了，如果我敢跟你说，她就杀了我阿爹和阿娘，阿风，对不起，我狠不下心，阿风，对不起……”
　　“阿骨，你能告诉我阿娘他们想要做什么吗？”我没有哭，问完这句话后安安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房里很安静，只有阿骨抽泣的声音，过了好久，她停了下来，看着我，开了口。
　　我听着她嘴里说的那些话，只觉得浑身凉透了，随即哈哈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为什么我会是神女，为什么会把我送进宫，为什么在神谷的时候要每月泡一次药浴，为什么谷中的人都不喜欢我，为什么阿娘从来不骂阿姐，为什么谷中的人总是穿着白衣，为什么阿姐会嫁给苏墨阳，所有的这一切，现在都有了答案。

　　“朝元八年，岐国起兵，灭宁，城中百姓不降，故杀之，鸡狗不留。”
　　纸上一笔带过的惨烈，是岐国将军引以为傲的战绩。
　　可谁能想到当年对外宣称已经被灭得鸡狗不留的宁国竟然还会有人存活于世？谁能想到当年帮岐国大胜西沧的神谷其实恨不得杀了岐国的所有人来报他们的灭国之仇？谁能想到宁国唯一留下来的皇室血脉此刻正在摄政王府里养着胎？谁能想到，谁能想到，他们为了复仇，给我这个杨家的女儿在身上种了“归来”？
　　苏伯衡，苏伯衡……
　　我跌跌撞撞的朝承德殿跑，他不会有事的，他不能有事，他不可以有事！我狠狠地给自己甩了一巴掌，叶凤，叶凤，你当初怎么可以答应他要跟他生一个孩子？怎么可以？！
　　归来归来……叶凤，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会要了他的命啊！
　　脚下一绊，我猛地倒在地上，我看着头顶黑沉沉的天，问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做错了什么？我已经失去了那么多，自由、刘姑姑、苏墨阳，甚至我的生命……难道这些都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苏伯衡也从我身边夺走？为什么？！

　　“阿风，阿风，你怎么了？”
　　“苏伯衡，苏伯衡，你还在，你还在，苏伯衡，苏伯衡，你会不会死？”
　　“不会。”他说。
　　“阿风，朕会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