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22、阿娘，我是你的孩子

　　我和阿姐出生的时候，阿娘给了我们一人一块玉片，只是那两块玉片质地模样都不大相同。我的玉片通体全白，月牙状，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阿姐的玉片却是通体全黑，圆圆的，像个太阳，那玉片顺顺溜溜的，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我曾经跟阿爹说，他们这礼物分得不好，明明阿姐比我更适合白玉。但阿爹说，那会子我们才出生，他们只希望我们俩一个像太阳般明亮耀眼，一个像月亮般纯净温润，没想那么多。
　　我又问阿爹，为什么我玉片上刻着一个“楚”字，而阿姐的玉片上却没有？阿爹说，“楚，丛木也，一名荆。”他说我出生时身子比阿姐弱，他们希望我像荆棘一般顽强地活着，所以在玉片上刻了一个“楚”字。
　　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摸着手里的玉片，眼泪不停的往下淌。
　　我的玉片并不完整，它的一角处缺了一个小口，缺口边缘很是顺滑，不像是一不小心磕的，更像是人为，好像，这玉片原有一对，但不知怎么的只留了一片。我曾经问阿爹，是不是他们原打了两片，但丢了一片，但阿爹说没有，他说我那玉片天下独一份，是他亲手打的，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份。
　　可既是如阿爹那般所说，为什么我会在杨楚觅的脖间看到那块玉片？那块玉片几乎和我身上的这块玉片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她那玉片凸出来了一块，而我的缺了一块。
　　杨楚觅……杨楚觅……楚，觅，寻寻觅觅，是要寻谁？

　　我让自己不要去想，别去想。可脑中却不断回想着锦柔跟我说过的话，她说，杨楚觅其实原还有一个亲姐姐，只是出生后的第二日府中起了大火，慌乱之中被贼人掳了去，至今生死不明。她说她姑姑当年为了这事差点便疯了，说她的姑姑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放弃过寻那孩子。
　　好生荒唐！好生荒唐！！
　　叶凤，不会的！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绝对不会！
　　可是为什么一对双生胎儿，样貌竟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为什么你哭的时候你的阿娘从来不曾抱你？为什么你的父母会把你嫁给皇帝后又让你的阿姐嫁给野心勃勃的摄政王？为什么？为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
　　我猛地起身往屋外跑，我要去问清楚，我要去问清楚！
　　我是叶凤，我是叶凤，我的阿娘是武功了不得的白夫人，我的阿爹是闻名京都的大画师，我的阿姐是心怀天下的医女，对，我是叶凤，我是叶凤！
　　我不会是别人，我只会是叶凤！

　　“阿风，阿风！”
　　“阿骨，阿骨，你带我去找阿娘，你带我去找阿娘，我要问清楚，我要问清楚！”
　　“阿风，你别冲动！我们先回去，你还光着脚——”
　　我一把把面前的人推开，颤着声音问她，“你也知道，是不是？谢子冉，你也知道是不是？！”
　　她张着嘴说不出话，眼里全是慌乱。
　　我浑身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你们都在骗我，都在骗我！”
　　我转身发了疯一般的往椒房殿外跑，头顶的烈阳照在我身上，可我的心却冷得生疼。
　　我一直在跑，可那路好长，像是没有尽头，我拼命往前跑，我要把这些混账话告诉阿娘，阿娘……阿娘，我以后会乖，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让我怀个孩子我就怀，你不喜欢我叫自己阿风，我以后也不叫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阿娘，阿娘，我是你的孩子，你不能不要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