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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不过是一个奴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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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夏日里最热的那天,可苏伯衡却出生在冬日里最冷的那天。
我问他,“天这么冷,为什么你出生的时候没把你冻死呢?”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说若是我再说,今晚上的烟花便不放了!
我一听立马乖乖不说话了。
皇宫的烟花很漂亮,开在天上的花又大又亮,我之前跟刘姑姑说想天天看烟花,可因为放烟花走了几次水后,刘姑姑说什么也不肯给我放了。
因为这个缘故,我现在只有在宫里举办宴会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烟花。
阿骨说,做皇后做到这份上的,古往今来应该只有我一个。
我才懒得与她争辩,每次我们一起闯了祸,刘姑姑只在我耳边念叨,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伯衡今日心情很好。我陪在他身侧,看着他一个又一个的臣子祝他“万岁万岁万万岁”,他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我压低声音问他,“苏伯衡,我什么时候能看到烟花?”
他说今日是他的生辰,不是我的生辰。
我点头,不再说话了。
天已经渐渐黑了,想到一会就能看烟花,我有些激动,我已经好久没看烟花了。
可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任何动静。我刚想让阿骨去问宫人,为什么还不放烟花,却瞧见杨楚觅摸着肚子朝我走了过来。
杨楚觅肚子越来越大,性子也愈发跋扈。我好几次都想把她打得哭爹喊娘的,但一想到她肚子里还有苏伯衡的孩子,便都忍了下去。
我看着那张笑意盈盈的俏脸,声音有些冷,“天冷地滑,阳妃不好好在房里养着,出来做什么?若是不小心出了事,伤了腹中胎儿,你拿什么谢罪?”
杨楚觅笑了笑,手轻摸了下鼓起的肚子,她说,“今日是皇上的寿宴,臣妾身为皇上的妃子,自然要来参加。噢对了,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很喜欢看烟花,可今日怕是看不了了呢~”
我皱眉,“皇上已经允了我了,又怎会看不了?”
她笑了几声,又突然停下来,面色有些遗憾的说,“原是要放的,可臣妾怕那烟花声吓着肚子里的皇儿,便跟皇上说了声,皇上说,那便不放了。”
我愣了好一会,听见刘姑姑说,“阳妃娘娘,天冷,皇后娘娘身子本就受不了寒,那烟花,皇后娘娘原也没打算看。您若是担心腹中的孩儿受惊,不如先让人送您回去。等会宴上还要奏乐赏舞,动静可不比烟花声小呢。”
刘姑姑被杨楚觅扇了一巴掌,动静不小,宴席上的人全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苏伯衡急匆匆的走来,将哭得梨花带雨的杨楚觅拦在怀里,问她可有事?
有事?她能有什么事?!刘姑姑被她打得脸都肿了,苏伯衡,你是瞎了,所以才看不见吗?!
太后走了过来,问出了什么事。我还没开口,便听见杨楚觅旁边的侍女“砰”地跪下身去,带着哭腔道:“太后娘娘,您一定要为我们家娘娘做主啊。”
那侍女又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她哭着说,“我们家娘娘心善,原见皇后娘娘一个人坐着,怕皇后娘娘无聊,便走了过去,可我们家娘娘才说了几句,皇后娘娘便冷着脸对我们家娘娘说她不该来这寿宴,见我们家娘娘不走,竟还让刘姑姑前来拉我们家娘娘,我们家娘娘怕伤着肚子里的龙胎,这才失手打了她了。太后娘娘,殿下,你们可一定要为我们家娘娘做主啊!”
太后娘娘不再对我和蔼的笑了,她满脸失望的看着我,厉声厉色道:“皇后,你怎能这般糊涂?!若是伤了阳妃腹中的龙胎,你叫哀家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苏伯衡冷着脸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阿骨红着眼,指着那个侍女说,“她说谎!皇后娘娘没有做那样的事!”
太后命人把阿骨和刘姑姑压在了地上。
殿内好多双眼睛打在我的身上,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面色如常,抬脚走到那几位坐在我附近的妃子前,问他们,事实可是如此?
没有人回答我。
我又问了一遍,仍旧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看了眼靠在苏伯衡怀里的杨楚觅,又看了眼被人压得动弹不得的阿骨和刘姑姑。
手捏成拳,直直的跪下身去,说,“太后娘娘,皇上,阳妃身子有孕,天寒地滑,臣妾怕出了万一,便想让阳妃早些回去。虽说阳妃不愿,可臣妾心系阳妃肚中的胎儿,便想让刘姑姑先送她回去,都怪臣妾没说明白,才让阳妃起了误会,还望太后娘娘和皇上恕罪。”
太后让我起来,让我以后切莫再如此冲动了。
我说好。
以下犯上,是宫里的大忌。
丞相说刘姑姑就算是听了我的指示,但擅自推拉怀有身孕的阳妃,其心可诛,请皇上杀了她以儆效尤。
我第一次感到那么无措。
他们竟然要杀刘姑姑,因为一个侍女莫须有的罪名,他们竟然要杀我的刘姑姑。
我向皇上和太后磕头,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刘姑姑只是一个奴婢,求他们放过她。
我哭花了刘姑姑下午精心给我化的妆容,也弄乱了她给我梳的发髻。
我在群臣面前,在喊我“皇后娘娘”的妃子们面前,毫无尊严的磕着头,求他们饶了我的刘姑姑。
我知道这样不是一个皇后该有的仪态,可是我好害怕,如果他们真的杀了刘姑姑,那我该怎么办,在这诺大的皇宫,我和阿骨,该怎么办啊?
血眼模糊间,我看见苏墨阳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说,“皇上,不过是一个奴才,杀了便杀了,只是今日是您的生辰,总不好见了血。”
苏伯衡对着刘姑姑说,“今日便留着你的狗命,来人,把这狗奴才拖出去,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我那日没有看成烟花,守着奄奄一息的刘姑姑过了一夜。
刘姑姑说,“娘娘对不起,是老奴连累了您。”
我让她别说话,好好养着伤,我跟她说要快些好起来,我这椒房殿离不开她。
刘姑姑说好,她说,“皇后娘娘,您别害怕,老奴命硬,死不了。”
“皇后娘娘,老奴会一直陪着您的。”
我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的女人,点头。
心道:刘姑姑,你可不许骗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