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凤》叫我秀哥

16、姑姑，佛祖会保佑你

　　新年到了的时候，我换下了浅绿色的长裙，乖乖巧巧的把洁白如雪的衣裙穿在了身上。
　　桂姑姑说，“皇后娘娘，过年应该穿得喜庆一些，您这样穿，不合规矩。”
　　我让阿骨把桂姑姑请了出去。
　　我跟阿骨说，如果刘姑姑看了我这身打扮，肯定会夸我好看得像天上的仙女。
　　阿骨说无论我穿什么，都好看。
　　我跟阿骨说我想刘姑姑，问阿骨刘姑姑一个人在山上会不会害怕？
　　阿骨不说话。
　　她抱着我，说，“阿风别哭了，刘姑姑不喜欢你哭。”
　　我抱着阿骨，哽咽得说不出话。

　　前天晚上，天上开始飘起鹅毛大雪的时候，刘姑姑走了。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叫我皇后娘娘。
　　我跟她说，“刘姑姑，做人应当说话算话，你说了会一直陪着我的。”
　　她费力的抬着手擦我的脸，说，“皇后娘娘别哭，别哭，老奴会一直陪着您的。”
　　可她还是说了谎，她松开手，把我和阿骨丢在了那个大雪夜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去求苏伯衡，求他不要听杨楚觅的话把刘姑姑丢去乱葬岗，求他让我葬了她。
　　刘姑姑没有亲人，这世上，她只有我这一个皇后娘娘啊。
　　可苏伯衡不同意。
　　我跪在雪地里，听见他殿内传来杨楚觅一阵阵的笑声，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为什么啊，苏伯衡，我不过是想要送刘姑姑最后一程而已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请求都不肯满足我？
　　苏伯衡，我是你的皇后啊。
　　我以后再也不看烟花了，难道还不行吗？
　　殿内的烛光熄了，承德殿的太监跑过来跟我说，“皇后娘娘，您快回去吧，皇上已经睡下了，今日不会见您啦。”
　　我看着他，哭出了声。
　　阿骨把我背了回去。
　　我们翻墙出了宫，在盖满白雪的死人堆里找到了刘姑姑。
　　我和阿骨给她换上了她喜欢穿的绿大褂，然后把她埋在了永乐寺的后山上。
　　春天到了，那里会开满山花。
　　阿骨催我回去的时候，我跪下身，给刘姑姑磕了三个响头。
　　姑姑，那吃人的皇宫困了你一辈子，所以我把你送来了这里，姑姑，这里每日都有人烧香拜佛，姑姑，佛祖会保佑你。

　　我已经很少跟苏伯衡吵架了，他说我丑我会点头应下，他说我画的画难看我也会点头应下。

　　我也很少出椒房殿，天气好的时候我便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晒太阳，更多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阿骨说她不喜欢我这样，我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不出椒房殿，也不让除了苏伯衡以外的人进来，阿骨就会更安全。

　　我这个岐国皇后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让岐国的百姓更加心安而已，没有人真的在乎我是否能“母仪天下”。

　　杨楚觅嚣张跋扈，无理任性，可她背后有苏伯衡，有丞相府，有庆阳公府，她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

　　在这深宫里，我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能用这样笨拙的方法去保护我要保护的人。

　　阿姐大婚的前一天晚上，我出了宫。

　　我见到了阿爹，他好像老了许多，鬓角出了好多根白发。

　　他见到我的时候朝我行了礼，喊我，“皇后娘娘。”

　　我叫他阿爹。

　　我说，阿爹，风儿好想你。

　　他说他也想我。问我是不是在皇宫过得不开心，不然怎的这样瘦？

　　我笑着跟他说，阿爹，阿爹，皇宫里再没有比我更好看的人了，皇上很喜欢我，每日都会去我的椒房殿看我，还有宫里的那些妃子，他们都很听我的话，也对我很好。

　　我说，阿爹，这皇后，我当得很好。

　　阿爹说那就好，他说他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总能做得很好。

　　我低下头，咬着牙不让眼泪掉出来。

　　天还没亮，我就被阿骨叫醒了。我们进阿姐屋子的时候，阿娘正在给阿姐盘发。

　　阿姐今日真是美极了。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新娘子。

　　她冲我笑的时候，我想把天上星星全都摘下来送给她。

　　阿娘一边帮阿姐盘发一边跟阿姐说着等会要注意的东西，说罢又让下人们去给阿姐准备吃的，说等会出了这门新娘子便吃不到东西了，让阿姐先吃点东西垫着肚子。

　　我看着脸上全挂着笑的女人，知道刘姑姑当初骗了我。

　　大婚那日，刘姑姑跟我说，“皇后娘娘，白夫人不会盘发，让老奴给您盘发确实是委屈您了。可您放心，老奴定会给您盘一个最漂亮的婚髻。”

　　阿骨拍了拍我的手，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说没有，阿骨，我只是替阿姐高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