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莫让底线尽人皆知 夜里，杨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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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总打来电话：“有一个策划案要做！”
我看看时间，晚上10点，杨总强调：“这个很急，你务必今晚做个初稿发给我！”
我打开电脑，查找资料。小郭冷哼：“不把人当人啊，这么使唤，鬼也会累死的！”
我笑：“先累成鬼再说吧！”
凌晨1点，我将方案发给杨总，杨总立刻回电话：“基本上可以了，只有几个问题需要修改，你修改后，直接发给高磊，让他务必安排人制作，我明天下午就要用！”
我不忍心打扰大家的睡眠，简单估算工作量，发现时间来得及，遂洗漱上床睡觉。
可第二天早会刚过，杨总就说：“你们做的东西呢？什么程度？发给我看看！”
我有些傻眼，低声说：“昨天太晚了，我没有分配！”
杨总怒道：“我不是跟你强调过，今天下午就要用吗？你知道你的拖延会耽误我多少大事？会给公司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吗？”
我忙说：“我马上安排人做！”
转身去找高磊：“这个下午就要用，你能安排人来做吗？”
高磊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一个上午？开什么玩笑？”
我也有些为难：“想想办法嘛！”
高磊叹气：“只能尽力试试看，不保证结果！”
我压低声音：“你还好吧？”
高磊笑了下，眼里却满是疲惫。
到了中午，高磊还在埋头苦干，杨总焦急地站在一旁，时不时地伸手指向屏幕，说出自己的修改意见，到了2点，杨总终于拿着成品出门。我将提前买好的午饭送到高磊面前。
晚上一起下班回家，路过小公园，进去坐了一会，高磊犹豫了片刻，低声说：“跟你说个事！”
我见他挺严肃的，也认真起来，他抿抿嘴：“我想辞职！”
我有片刻讶异，虽说早有预感，可他真的决定了，还是有些惊讶：“你都想好了？”
高磊点头：“我觉得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还不如趁早拉倒！”
我叹：“找到新的去处了吗？”
高磊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子！”
我笑：“也好，沉淀一下，凭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地方！”
高磊抱住我：“就是担心你，我不在，不知道还有会帮你！”
我忽然发现，每次都是高磊在帮我，而我却从不曾为他做过什么？我只顾着自己的事业，只顾着工作，活得太自我，在他需要的时候，我总是无能为力和不知所措。
我听着他的心跳：“高磊，我是不是不够温柔？也不够体贴？”
他不客气地“嗯”了一声，又说：“过去我一直以为会找一个温柔娴淑的女孩子，过那种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有人为我打点好生活上的琐事，让我有足够的精力去做事业，可是小轩，我遇到了你，这是一个我计划外的事情，所以我也犹豫过一阵子，可当我看到你意气风发、愈挫愈勇的样子，反而觉得安心，觉得快乐，你能做到的，我为什么做不到？再说，我也需要你为我出谋划策啊！”
我象征性地打了他一下：“可是，我并没有为你出谋划策，却要你经常安慰我！”
高磊笑了：“人要互补啊，如果你什么都行，还要我做什么？”
我摇头：“就算我什么都行，我也需要你，因为有你做我的后盾，我才有信心将一切都攻克。”
高磊抚着我的长发，静静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其实我也挺舍不得离开的，可是换一个角度，一个领导在其位置上不能够再有突破，又占着位置不肯走，对公司也是一种损害，而下属又没有晋升空间，所以，还不如潇洒点放手！”
我头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却觉得颇有一些道理。一个公司，人员流动是正常的，也是必须的，否则只会慢慢老化，任何工作都做不动。
近来，我时常觉得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推动项目继续前进，仿佛所有人都停滞在这里，每天忙，每天忙，却永远没有实质的进展。
成功和喜悦总是暂时的，困难和问题却是永远的！
再次上班，高磊表现得比之前还要努力，仿佛是离开前的最后一搏，恨不得一天工作26小时，我知道他心里并不好受，也由得他用这种发泄。心里却想着如何为他做点什么？
对于高磊来说，没有比肯定他的思路更能让他感到满足了。
我将他之前收集的关于网络版的资料尽数要过来，分析网络版的制作是否迫在眉睫。
一个好的想法并不一定就能被老板接纳，尤其是类似杨总这种过分自信、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的老板，关键是你要提出可靠的数据，让老板觉得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这涉及到一个心理战术。
首先你要提出问题，用实际数据让老板看到大局势，从而重新审视问题；其次告诉他，如果再不这样，会失去什么？很多人通常都不会关心自己会得到什么，即使你说的天花乱坠，他也会认为一切都是假的；当充分引起对方重视后，就该拿出你的方案，这个方案一定是有理有据、有板有眼，每一条都是用来解决实际问题的，让老板觉得，你是个考虑全面的人，进而信任你的方案。
这个战术同样适用于其他需要说服对方的场合。
我将收集的数据进行汇总，却没有长篇大论：
2007年CNNIC的第19次互联网统计报告显示，中国18岁以下的青少年儿童网民有2300多万，08年则为5840多万，09年10300多万，未来五年数量可能再增加一倍。
2007年至今，国内一些公司开始涉足儿童虚拟社区，先后开发并推出了《摩尔庄园》、《奥比岛》、《时空港》、《网娃乐园》、《盒子世界》等产品，从此中国互联网进入了儿童虚拟社区的战国时代。其中，《摩尔庄园》最为成功，目前已有近4000万的用户量，远远超过了全球任何一款网游的量级。
同样也比我们的产品使用量高出数十倍。我们迟迟不动的原因，我们的担忧，也正是儿童网络社区发展的瓶颈：如何盈利？如何将用户转化为收入？
主要还是家长的观念，家长担心孩子网瘾，对孩子玩网络游戏有抵触情绪；而网络的资源免费共享，家长又习惯了免费的东西，更不愿意掏钱来助长孩子的“网瘾”！这就注定了儿童网络社区不能像面向成人的网络游戏一样，用各种方式来诱使用户尽可能地多花钱，更要顾及到孩子的身心健康。
鉴于网络社区积累的人气，恐怕还要回归到兜售实体软件的老路子上，或者是做衍生产品，如玩偶、工具书、卡片等。说到底，还是从实到虚，再由虚转实。
然而现今的儿童网络社区大多没有什么教育内容，界面设计都偏成人化，游戏规则也多类似成人网游，对此，我们的“教育”这一特性就占足了优势，将教育做到底，侧重社区内教育的比重，便是我们的出路。
而最关键的是，这不仅仅只是一个网络版，这是一个平台的搭建，有了系统的平台，我们才能去融资，研发型企业一直以来靠的都是自销，这就大大限制了公司的发展，想要解决这一问题，寻找风头、实现融资是个很好的出路。然而对于现在公司的架构，还远远不足，我们必须想办法先把平台搭起来，为后续发展做好准备！
我将文档发给杨总，还未收到回复，高磊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杨总对于高磊的离开很惋惜，旁敲侧击，向大家打听高磊离开的真正理由，大部分人都回：“大概是发展空间的问题吧！”
杨总自然而然又把一切怪到我头上，以为是我容不下他，在工作中多次打压，最终导致一个老员工含恨离开。
周燕对高磊的离开显得十分难过，一直嘱咐高磊不许换号，时刻保持联系。
高磊也显得有些伤感，他是个放不开的人，虽然做了决定，可真的要走了，还是会难过，甚至会因此而消沉好一阵子，我说：“要是实在难受，就出去旅行吧，彻底把一切放开，我帮你查了一下，最近去西藏的旅行团很不错，你去西藏转一圈吧，散散心，等回来了，就一切重新开始！”
高磊想了想，觉得也是个办法，却没参加旅行团，独自去了西藏。
我去车站送他，他轻装上阵，只带了一只腰包，装着身份证、银行卡、充电器等必要物品，我说：“你不会一去不复返，留在西藏当喇嘛吧？”
高磊臭贫：“还真没准！”
我拍他：“没事打个电话，免得有人担心！”
高磊笑：“我又不是不回来，别搞得这么伤感！”
他抱了抱我，转身走进车厢。15点半，火车准时开动，鸣着笛载着高磊缓缓离去。
小郭打来电话：“小轩，你今天没来，杨总又找来一个空降兵，还是个‘见官大一级’的空降兵，杨总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方岚的事情他怎么就不吸取经验？不是随便搬一个能人过来就能解决问题的，根源在他自己身上！”
这我倒是早有先见之明，打从杨总再次怀疑是我挤走了高磊，任凭我又再大的本事，再大的功劳，也不能让我做最大的官，还必须在我头上另外树立一个领导，充分压制我。
挂断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那是高磊的照片，屏幕每十秒灭一次，我再按亮，仔细端详他的摸样。
见官大一级的“空降兵”姓陆，杨总要我们尊敬地称呼她为陆老师。
据说陆老师有着十多年的项目管理经验，精通于企业诊断。杨总不知从哪里把人家挖过来，摆在公司里，就差打个板供起来，日日上香顶礼膜拜。
陆老师大张旗鼓地来到研发部，踩了几天点之后，回去对杨总说：研发中心士气低落，效率地下，急需改进！
杨总转身便把我叫到跟前：“这些问题你都没有发现吗？”
我也不辩解，杨总道：“陆老师会拿出具体的方案，届时，你要落实，明白吗？”
我便耐心等待陆老师的方案。一周后，我实在没耐心了，打电话问杨总：“陆老师的方案呢？”
杨总回答：“陆老师已经离职了！”
小郭叹：“人来人走，也不跟咱们说，光让听指挥，这都什么事啊？”
我也长叹一声，却不想重复相同的怨言。
第二天，杨总又带来一个人，介绍说：“这是张老师，过去一直在出版行业----”
小郭低声嘟囔：“出版行业的也来管咱们？”
新任见官大一级的空降兵张老师，主管公司一切出版物，如报纸、专刊、软件配套图书等。
还是老样子，杨总当面说：“大家要多听取张老师的意见！”
私下又道：“让她试试看，之后再看能否达到公司的诉求！”
我暗想：领导一次次地换，要求一次次的换，最后累的、耍的还不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兵。
张老师的架子比陆老师还要大，她要开会，也不问问大家是否有时间，直接让编辑部全体去会议室，还硬把我叫上。她开口就说：“编辑部这么多人，做一份报纸也要一周，效率太低了吧！”
张丹道：“张老师您误会了，编辑部主要分为幼教编辑和网站编辑，报纸是我们除了本职工作外，抽时间做的，每天能写一篇文章就不错了！”
我冷哼，这些领导不知都是从哪里挖来的，凡事不了解情况，就一厢情愿地乱安排。
张老师又说：“美工和排版太不专业了，你们见过市面上的杂志吧------”
张丹回答：“的确不够专业，咱们的美工都是做游戏的----”
张老师摆出一副很忧心的样子：“这样不行啊，必须有专业的人员才行，这一点，我会向杨总说明的。”
可想而知，杨总不会同意的，于是，没几天，张老师也离开了。
员工们对于这几个空降兵的来去产生了莫大的疑问：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郭总结：“公司现在是进入一个恶性循环了，先是没有规矩，然后是规矩变化太快，接着是规矩不符合规律，最后是责任心不强。最终导致管理混乱！”
几次空降兵失效后，杨总又想起了我，将我叫进办公司，语重心长地要我多为公司考虑，有什么意见要提，有什么好的方案要落实。末了还由衷地夸了我好一阵子，说是会将我升为研发中心主任，给我更多的发挥空间，哦对了，他还肯定了网络版的提议，要我开始着手准备。
从办公室出来，我想将这个消息告诉高磊，他的想法终于被杨总认可了，采纳了，尽管他已经离开了，可他依然会高兴的。
我打开邮箱，开始写今天的邮件。自从高磊去西藏后，手机就关了，不知是充电器丢了、信号不好，还是故意想要放下一切？可他每天都会给我发一封邮件，有时是一些人生感慨，有时是一首诗，有时是几张新拍的照片，湛蓝的天空，美丽的纳木错，布达拉宫，顽皮的藏族孩子，却始终没有他的身影。
我在邮件中写：
高磊，网络版正式启动了，杨总终于认可你曾经说过的一切，可惜，你不能亲耳听到，我现在要着手策划网络版，可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要是你在就好了，你还好吗？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高磊的回复：
小轩，昨天我一直坐在纳木错的湖边，坐了整整一天，早清澈的湖水前，过去那些我以为早就忘了的记忆都涌现出来，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我一直在为之奋斗，可这一阵子我总觉得我已经偏离了轨道，这是一个契机，要我仔细考虑到底该如何去实现梦想，所以，我会在西藏多呆一些时间，小轩，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想你！
我会心地笑笑，关闭网页，问张丹新一期报纸的进展，张丹答：“初稿都弄好了，我也修改了两遍，感觉差不多，不过，我拿不准杨总的意思，他总说我做的东西是华丽的垃圾！小轩，你帮我提点意见一下行吗？”
我笑：“提意见倒是没问题，可我正在策划网络版，实在分不开神，再说，我希望你能够独挑大梁，也希望能够学会如何与老板直接沟通！再说，杨总不是给你修改意见的录音了吗？”
张丹耸肩：“上一期就是按照杨总的录音改的，一字不差，可杨总看了还是说不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杨总的审核有时候太主观了，他不看方向，不看整体，一句话，除非按照他的句式写，否则就是不到位。搞得我现在一点思路都没有，只好等着杨总下圣旨。”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我叹了口气：“这事，我会跟杨总沟通的！”
张丹点头：“希望有效！”
我敲响杨总办公室的门，笑问：“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想要跟您沟通！”
杨总点点头，我走进去，笑说：“杨总，公司现在存在很多问题，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可有几样，我说说我的看法，您看是否正确？首先是如何提升工作效率，近来很多工作似乎都没有什么进展，比如报纸，拖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完稿，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编辑们本身经验有限，可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您的审核标准，您似乎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审核，如果编辑写的不是您想的那句话，您就觉得这是不合格的-------
杨总笑了：“这是说我独裁啊？”
我摇头：“当然不是，其实我知道，坐在您的位置上很不容易，有些事情您的处理方法，我们也不了解，但不了解不一定要说明您是错的，相反，您站在全局的角度上，会考虑更多，可有些事情，我既然发现了，就想跟您反映一下，或许会有点用！”
杨总点头：“你继续吧！”
我道：“手把手教编辑们也是可以的，但这有一个弊端，就是所有编辑都不主动思考了，而是一味等您发放录音，这对团队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
杨总叹：“哎，你说得对啊，但是，难道是我愿意每天这么累吗？我巴不得闲下来了，实在是中层领导能力不够啊！”
我不置可否：“的确，我们能力不足，可您自身也是有一定问题的，比如，一个项目除了精髓之外，是不是每个细节每个按钮都要与您的想法一致，丝毫不能差？说到底这就是“放权”和“收权”的问题，否则，公司即便60人，100人，也只能算作杨总您一个人。人的思想是不同的，即便在大公司，中层领导再有能力，也不可能事事都与上级不谋而合，您主要看它是否能够实现目的和诉求，其他的就何必太追究？”
杨总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我知道我正徘徊在触犯杨总的边缘，可我真的想公司好，于是鼓起勇气继续说：“再就是职权不等。您私下里总说我该管这个，我该管那个，可对外，您却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我如何管？既然我负责管理，您就应该凡事都通过我，再由我下达，可您往往是直接分配，这也没什么，可您从未告诉我，却问我要成品，我若说不知道，您便觉得我失职；若东西做得不好，又要怪到我头上。这让我很难做，此外，一份工作您今天换一个人，明天觉得能力不够再换一个人，最后留下一个烂摊子要我来搞定，我真的很难办。”
笑容彻底没了，可我还在继续：“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现在公司没有目标，摊子过大，工作没有重心，我知道您是着急，怕代理商会的余温过了，后续产品没有跟上，可您今天一个创意，明天一个方案，完全不理会工期就下达，还异想天开地几天几天要。我知道，您也是想为公司多寻求几条发展的道路，可这些方案真的对公司有好处吗性价比有多高？如果非做不可，那是不是整体修改本年度的工作计划，而不是同期出呢？”
杨总见我说完，挤出一丝微笑：“你对公司有很多怨言啊！”
我摇头：“这不是怨言，是我的真实感受，作为老员工，我是最能够站在公司角度上考虑的人，连我都有这种想法，更何况是普通员工！”
杨总话锋一转：“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普通员工意见那么多了，你们中层领导不带头化解问题，反而一大堆怨言-----------”
我扑哧一声笑了，杨总被我笑得一愣，我说：“杨总，早在几年前，您就对我说过，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刚才我还犹豫要不要跟您说实话，现在既然已经说了，您做任何反映，都在我的意料之中！我只是希望您能够详细考虑我提出的问题。”
杨总还想跟我说什么，小郭正好来敲门，说：“湖北市场的资料准备好了-----”
我趁机站起来：“你们聊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莫让底线尽人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