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ice有“诡”》蜡笔嘟嘟

21、(7) 留下和离开的理由 那晚，高磊

　　那晚，高磊喝醉了，我们坐在出租车里，他枕着我的腿，睡觉中眉头依然紧锁，我伸手想要抚平他的额头，他却在迷糊中握住我的手，低低地叫了一声：“小轩------”
　　我的心立刻如同被融化了一般。好不容易把他送回家，又不放心自己走，便留下来，小蜜蜂似的去洗手间拿毛巾给他擦脸，他的手指修长，一看就是画画的材料，对了，也是弹吉他的材料，我把玩着他的手，又伸出手指去描绘他的轮廓，总忍不住去偷亲他的额头--------------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高磊总算醒过来，懒洋洋地梳洗穿衣，刷牙刷到一半，忽然问：“昨晚，你没有对我上下其手吧！”
　　我伸手打他的背：“瞎说什么呢？”
　　高磊无限惋惜：“你也太不珍惜机会了，难得我喝得烂醉--------”
　　我将他推回卫生间，象征性的踢他屁股，要他乖乖洗漱，自己则去厨房煎鸡蛋。
　　吃过早饭，高磊去厨房刷碗，我闲着没事，就收拾他的桌面，上面乱七八糟摆了许多书，全都是游戏设计类和管理类，想不到他还挺用功的。
　　高磊从厨房出来，见我看他的书笑说：“小轩，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我一直都没有改变过，也一直在努力！”
　　我笑道：“我最喜欢你这一点！”
　　他坐下：“当初我和谢强他们一起开小公司，业绩是很不错的，可当我发觉我们仅在技术上过关，对于市场、管理等却是一窍不通，于是放下一切到处找工作，当时有很多大公司录用，可我最想知道的，却是一家小公司的成长历程和无限的发展空间，所以来到咱们公司-------”
　　我靠近：“你的选择是对的，杨总有他睿智的地方，也有他不足的地方，你可以学到很多，小公司所要必须经历的一切，你都见证过了，同样，其中的辛苦你也都体会过了！”
　　高磊点头：“可我现在有些茫然了，本来我以为升为技术总监，可以放开手去做一些事，去验证一些自己的想法-----我现在总觉得自己是个被绑住了手脚的木偶。”
　　我反问：“是不是觉得我成了你的绊脚石？”
　　这倒不是负气的话，在我的工作中也深深觉得，人际关系在很大程度上占用了我的精力，使我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而各种关系网、每个难以应付的人，都成为我创新、大胆拼事业的绊脚石。
　　高磊摸摸我的头发：“你看，你又多心了，我又不是说你----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看看时间：“下午要回去写总结，最近事情比较多，都来不及整理！”
　　高磊笑：“那就多费点心吧，我的女强人！”
　　代理商会的前期准备渐渐进入尾声，我充分调动公司的力量，将各部分事宜落实到人：安惠负责联络场地和费用；高磊负责制作背景墙、展板、各类PPT；小郭联络各地代理商，敲定到会名单；周燕负责购买各类用品、奖品等。
　　除此之外，我让周燕担当本次代理商会的主持人，对于这个任务，周燕相当满意，也格外卖力气，至于其他各类讲稿，张丹与我各负责阅读和数学的软件讲解部分，小郭负责营销策略、利润分析部分。
　　大家都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用几十分钟的演讲来吸引代理商的眼球，每次茫然无序时，高磊都会靠过来，给我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拥抱，用温和的声音说：“别急，什么事一开始都是没有头绪，你先弄出框架，不要求精细，慢慢再完善！”
　　我靠在他怀里，听他咚咚咚的心跳，格外安心。
　　杨总见各项工作进展十分顺利，不禁也有些兴奋，他说：“我的讲稿也写好了，小轩，你帮我润润色！”
　　这么大的代理商会怎么可能没有杨总出面呢，本来我是安排杨总开场运筹帷幄地说一下市场趋势等，可杨总却执意要讲公司发展历程，讲他是如何艰辛的支撑着。小郭暗地里撇撇嘴：“杨总自恋的毛病又犯了，代理商爱听这些吗？”
　　这是个严重的问题，现在的杨总每天都会在新员工面前彪炳自己，没事就谈国学、马哲，再不就说自己眼光如何如何精准，天天以成功人士自居。我一直认为杨总只是没有别的办法维护团队，希冀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成功经验来稳定军心，然而，效果并不理想，反而让大家越来越反感。
　　代理商大会讲他的发家史，似乎太冒险了。
　　眼看着代理商大会的时间一天天接近，大家都有些紧张，提前演练了几遍，总算在公司员工面前不会紧张了。可自从毕业后，我就没有再演讲了，更何况现在的演讲不是为了名次，而是为了公司发展，一想到要面对全国的代理商，我就开始全身发抖。
　　张丹和小郭亦如此，只有周燕显得气定神闲：“有什么好紧张的？有机会展示自己，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觉得也有道理，可落实到自己身上，就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尤其是小郭接到消息：我们的竞争对手听说公司要开办代理商会，也在同样的日期筹办同样的商会，原本说好要到会的代理商有三分之一都被竞争对方争过去了。
　　杨总沉吟道：“加大奖品力度，每天一个电话邀请！”
　　经过小郭的奋力维护，总算大有收效，可这又给我增加了无形的压力，代理商会共两天，如果我们的内容无法吸引代理商，他们还是有可能离开，去竞争对手家。
　　深刻的不安令我晚上睡觉都会梦到代理商会搞砸了的情况，半夜惊醒就再也无法入睡，偶尔梦到成功了，也生怕有差池，爬起来一遍一遍背稿。
　　代理商会终于来到了，周燕手下的美女们穿上正装提前一天去宾馆迎宾，分发各类资料，安排住宿，我颇有些坐立不安，高磊拍拍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摇头：“不，我再多背几遍稿子！”
　　高磊不禁莞尔：“你已经能够倒背如流了，别担心，相反，你不觉得自己该置办一套行头吗？我的大总监？”
　　我看看自己的衣服，的确有些寒酸，对外，我要代表公司的形象，所以必须高质量包装，于是叫上小郭和张丹，一起去购物。
　　每换上一套衣服，高磊都会给予中肯的意见，太古板了，颜色太鲜艳了，太老气了---
　　好不容易选完战衣，又督促我们几个去做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不是参加代理商大会，而是相亲大会。
　　周燕打来电话：“到现在为止，才来了20多位代理商！”
　　我一看表，已经中午了，心里一凛，预计会来120多位，现在只来个零头，立刻没心情打扮自己了，要小郭回去联络各代理商，又打电话问火车站接站的苏尧现在什么情况。
　　张丹安慰我：“好多代理商都是晚上到，你别担心！”
　　高磊亦说：“是啊，镇定点，就算只来20名，你也要气定神闲地笑。”
　　我努力镇定心神，打车去饭店，周燕迎出来：“人太少了，小郭是怎么敲定的？”
　　我忙说：“小郭很认真在做了，下午和晚上还会陆续到一批，你稍安勿躁！”
　　那是一个难捱的下午，我一直在饭店盯着，直到周燕对我说：“已经到了106名，其他的估计还会晚一些。”
　　我放下心来，晚上我与周燕睡在会务室，一夜都睡得不安稳，高磊发来信息：“明天如果紧张的话，就别看其他人，我会坐在第一排，你只看着我就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最好！”
　　我幸福地笑，回复：“这三年多，每当我无助、痛苦、难过的时候，你都陪在我身边，那么坚定地站在那里，只要我一回头就可以看到你，你好过分，这样我可怎么办？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守护我，我该怎么办？”
　　高磊隔了好半天才答：“傻瓜，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这是我听过最美丽的情话----
　　代理商会开幕，致辞，杨总讲公司发展历程------终于轮到我了，周燕拿着话筒笑说：“现在有请公司项目总监左小轩为大家讲解数学软件！”
　　我站起来，机械地走上台，100多个人齐刷刷的看着我，我闭了闭眼睛，只觉从头凉到脚，连手指都跟着僵硬了，脑海中渐渐一片空白。高磊坐在第一排，微笑看着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大家好，现在就由我为大家详细讲解-------”
　　高磊冲着我竖起大拇指，我在掌声中走下台，正想走到高磊身边对他说声谢谢，小郭却忽然将我叫出去，她焦急地说：“不好了，好几个代理商都被竞争对手给接走了，他们开车来这里，硬是把代理商带走了！”
　　我抬头一看，刚好看到车子绝尘而去，驾驶位上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男人。
　　我立刻慌了，我没有想到对手会做出这样的事，这就是商业竞争吗？我忽然体会到公司的销售人员为何不够强硬了，他们缺乏意识，与我一样，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争取代理商，更不知道竟然还可以使用这种方式。
　　我忙将事情汇报给杨总，他立刻说：“小郭，你打电话过去，就说下午会给优秀代理商颁奖，获奖者将会获得笔记本电脑！”
　　小郭忙离去，杨总又吩咐高磊：“马上去中关村买20台笔记本电脑。”
　　我环抱着胸，一直在想，那个年轻男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在丰厚奖品的吸引下，流失的代理商回来了一大半，第二天上午，小郭讲完营销策略和利润分层后，大大刺激了代理商，有半数当场签了合同。
　　庆功会议上，杨总笑呵呵地说：“这件事充分证明了小轩的能力！”
　　我摇头：“那也需要大家的全力配合，安惠为了敲定场地跑了十几个地方，小郭至少打了1000个电话，苏尧在火车站窝了两天，还有周燕，她这个主持人可不简单，控场能力太强了，还有张丹，讲的非常好，其他同事就更不用说了-----”
　　高磊开口：“杨总，前几天听小轩说，客服的工作流程需要改进，我在考虑是否可以做一个客户资源库，录入后几天回访一次------”
　　杨总想了想：“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代理商会刚完，各地代理商都在等着我们的新产品，你还是调动一切力量，将新产品做出来吧！”
　　不着痕迹的否定。我暗中捏了捏高磊的手，他若无其事的笑。
　　周末出去中关村买硬盘，公交车上的人巨多，大家都被挤得东倒西歪。
　　一个穿着打扮很儒雅的年轻男士站到我身边，手中一个真皮的小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烟草味，跟满车挤到东倒西歪的上班族绝非一类。果然，他接了个电话，笑说：“我的车限行了，估计晚一会到！”
　　一个民工打扮的男人忽然从他身后挤过去，一股蛮力扯动他的手臂，手机掉落在一大堆脚丫子中间。我想了想，俯身帮他捡起来，他笑道：“谢谢你！”
　　我微笑了一下，继续跟扶手较劲，忽然觉得男人有些眼熟，再看去，男子也在看我，笑说： “你看起来很眼熟！”
　　我想起来了：“我们是见过，你抢过我的代理商！”
　　他显然没什么印象，却说：“你是左小轩吧？”
　　我诧异：“你怎么知道？”
　　男子伸出手：“我是肖楠，几年前我们在国展上见过！”
　　我两只手都紧紧地抓着扶手，实在腾不出手跟他客套，他悻悻地收回手，笑道：“想不到这么巧？”
　　我终于记起肖楠来，转眼近三年，看他的打扮，应该已经身为销售主管甚至总监了吧，穿名牌，开小车。不像我，身为项目总监，生活却依然十分寒酸。
　　我笑：“是啊，你这是要去哪里？”
　　他答：“中关村，我要买硬盘！”
　　我笑了：“真巧，我也要去中关村买硬盘！”
　　车刚好到站，我们从人群中挤出来，外面的低温立刻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肖楠说：“既然都买硬盘，我就自告奋勇，带你去我熟的那一家！”
　　我对硬盘没有什么概念，心里多少有点庆幸自己遇到他。买完硬盘，看看表，十一点半，肖楠抬头看看天：“方便的话，一起吃个午饭吧！”
　　反正我也没什么事，索性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他环顾四周：“渔公渔婆吃鱼？三千里吃烤肉？还是东北菜？”
　　我想起高磊，笑说：“东北菜吧！”
　　点菜的时候我特别点了锅包肉，不太腻，酸甜口味，吃着很棒，肖楠见我自顾自地吃，忍不住笑了：“你还在原来那家公司吗？”
　　我点头：“是啊，你呢？”
　　肖楠耸肩：“刚刚换了一家，还不错！”
　　我耸肩，说出公司的名字：“你前几天才开车到我的大本营，抢走我的代理商，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肖楠浅笑：“商场如战场吗？最后还不是被你们给找了回去？！”
　　我有些自豪，吃饭也吃得起劲，肖楠笑问：“想不到你能在一家公司呆这么久！”
　　我点头：“可以学习的东西很多啊！”
　　肖楠不置可否：“学习不过是个幌子，到最后还不是为了换取更高的酬劳？”
　　我抬眼看了他一下，什么叫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便是。
　　匆匆吃过饭，我提议要回去，肖楠忙说：“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
　　我狐疑地看着他，他解释：“我没有恶意，北京这么大，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行吗？”
　　我见他表情诚恳，便说了号码，他立刻拨过来：“这是我的号码！”
　　我点点头，去公交站等车。
　　中途给高磊打了个电话，直接跑去他家里，他正在打游戏，我靠着门框说：“今天很巧，遇到一个人！”
　　高磊头也不抬：“满大街都是人，你遇到有什么巧的？”
　　我笑：“是帅哥哦，几年前在国展见过！”
　　高磊总算看向我：“怎么地，你这是有意‘跳槽’？”
　　我抬抬下巴，故意说：“恩，本鲜花不打算在你这堆牛粪上耗着了！”
　　高磊瞪我一眼：“那堆牛粪已经准备好迎接你了？”
　　我故作优雅：“人家是花瓶，比你强多了！”
　　正说着，高磊的手机响了，我斜瞄了一眼，是周燕，高磊当着我的面接起来，我几步上前，非给按成了免提，周燕娇笑着：“天这么好？你不会又在家里憋着吧？出来溜达溜达！”
　　我用眼神威胁高磊，他说：“不了，我在外面办事！”
　　我满意地点头，待收了线，我揪住高磊衣领：“你怎么还跟人家不清不楚的，我倒没什么，别耽误了人家的青春。”
　　高磊笑：“她那性格，我若跟她说了和你有染，下一秒全公司都知道了。”
　　一个人是否能够保守秘密，直接决定了她在同事心目中的形象，她是可信的，还是不可信的，相应的，也就决定了你的可信度，一个有可信度的人往往更容易获得良好的人际关系，也更容易从各个层面获得有用信息。
　　我拍他：“什么有染，你不能换个高尚的词汇？再说了，别对周燕有成见，谁没有缺点？她能力挺强的！”
　　这话绝对发自内心，尤其是经过代理商会，亲眼看到周燕的表现，我更加确信这一点。倘若周燕能够有效建立群众基础，处理好同事关系，肯定会成为我最大的竞争对手，可她偏偏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非要把处好关系理解为没有原则。
　　我爸说过，做人要善用“内方外圆”的处世哲学：方，表示我们的原则；圆，代表的是方便、善巧、圆融、应机等。方在内圆在外：内表示我们自己的内心，外表示我们接人待物为人处事；外圆表示我们为人处事要圆融一些、方便别人，而我们自己的原则要有，但原则在内心中，不必处处示人；此外，内方外圆也表刚柔相济、内刚外柔的处事哲学。若是方在外，则必然处处碰壁，因为棱角分明必然与周围人发生摩擦、是非、碰撞。法无高下，应机则妙；药无贵贱，愈病者良。学会内方外圆，内守原则外现圆融。这样，才能 “左右逢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