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7、（九十八） 心伤

　　戚邺城的过往自己并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但是想要自己原谅他真是可笑至极，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原谅他？

　　“你能将这一盘棋还原，我就原谅你。”潇湘说完狠狠地将棋盘扫落在地，黑白棋子落满了一地，声音十分刺耳。

　　“潇湘，你明知道不可能。”戚邺城看着他愤怒的双眸，心慢慢的冷了下去，是自己痴人说梦，痴心妄想，这一次自己又错了。

　　“我和你本就没有什么交集，我凭什么跟你重新开始？你作为乱臣贼子，引发了政变，凭什么安然地隐居在深山之中？你这样的人论法当诛九族。”潇湘冷冷的说道。

　　“当年季冯和你所谋的事与我今日所谋有什么区别？”戚邺城说道，看来自己是该醒了，有些人终归是留不住的。

　　戚邺城说完这句话就起身，他怕自己失去理智再出手伤了他，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可是却是自己不得不面对的结局，自己两次成为乱臣贼子都是因为他，只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这有错吗？也许身为最底层的子民不配拥有他的情感，即便自己成为了威震一方的将军，他的眼里心里还是看不到自己。

　　潇湘被他说得愣住了，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也知道他们都是一样，自己也曾是乱臣贼子，只是时间这么久忘了而已，想到这陷入迷茫之中，这么多年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都只为一人而已。如今，两人沦落至此，算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吗？有些事情时间抹不去，现在季玉也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而已，自己又凭什么去记恨季玉？

　　季玉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预谋这一切的自己并不知道，毕竟他入朝为官还是自己一力促成，可本意是为了洛火国，为了季冯的盛世江山，可是结局却是适得其反，他和隰王爷怎么勾结到一块了？

　　“我此生只做过一件错事，就是迷恋上了一个不会正眼看我的人。”戚邺城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走出去了，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痴心梦想为他心悸。

　　潇湘看他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迷茫，冷风从屋外吹进来，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如果他所言是真话，那么他确实是错了，自己和他到底是两个世界的人，这一辈子自己的心意都在季冯的身上，所以心里再没有别人的容身之所。多年之前，自己就希望与他生死不复相见，现在仍然如此，因为两人之间的伤痕太深。

　　晚上，潇湘并没有出去用膳，翠玉想将膳食送进来被拒绝了，自己现在的思绪太乱了，眼下的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本来以为隐藏得很好的事情被人揭露，有些措手不及，那个人会怎么做自己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安。

　　接连几天潇湘都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愿意吃东西，该如何离开这是他唯一要思考的问题，知道了这一切的戚邺城是否会放自己离开？在自己失忆期间发生的一切自己虽然主动选择了忽视，可是看着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某些片段。

　　看着屋中的木盒，上面描绘的边境舆图，那个人曾经告诉过自己这是他踏足过的地方，他身上的伤也许是在这些地方留下的，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仍是洛火国赫赫有名的将军，镇守一方，名垂青史，想到这不由得苦笑，自己这一生真是造化弄人。

　　几天未进食的结果就是头昏眼花，甚至出现了错觉，就算自己不愿意承认，那个傻子也的确是幸福的傻子，在这木屋之中的傻子得到了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快乐，若不是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自己还真希望一切都不要记起来，只可惜自己到底不只是那个傻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戚邺城端着膳食进来，几天不见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变化，可是却说不上来，似乎他身上又开始笼罩了一层寒意，看来自己到底不是个傻子而他仍然也只是一个恶魔。

　　“几天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戚邺城看着坐在床上的人眼神涣散，心中一紧，到底不忍见他此番模样。

　　潇湘没想到他竟然会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愣住了，既然他已经知道这一切了，为什么还如此待自己，自己毕竟不是那个傻子了，也亲口断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如果你还希望完成自己的事情，绝食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戚邺城从来见他的那一刻就决定了，既然留住不如放他走，毕竟自己真的希望他快乐，而他只有离开才能好好地活下去。

　　“为什么？”潇湘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妥协。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你从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起了一切，伪装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趁我不备的时候离开吗？”戚邺城说道。

　　“你怎么发现的？”潇湘没想到他早就发现了这一切，想到这不由得心惊。

　　“眼神不一样，语气不一样，行为不一样，你的心思在仇恨上，我的心思在你身上。我曾说过我确实用了错误的方式让你留下来，而我想弥补这一切，所以，我会让你离开。”戚邺城平淡地说道。

　　潇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毕竟软禁自己的是他，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这么久以来，自己的确没有好好了解过眼前人，不过，自己凭什么要了解？难道他们之间除了仇恨就没有别的了吗？就算他现在放自己走，也不可能抹去他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的家人还有霍怀武都曾被他伤害。

　　“如果你不想走，你可以继续绝食。”戚邺城是真的不想威胁他，可是只有这一个办法才能逼他就范。

　　“我吃。”潇湘说道，眼下离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有些东西只能放在一边。

　　似乎怕戚邺城反悔一样，潇湘吃得非常快，一会儿工夫竟然所有的食物都吃光了。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接下来的半个月，潇湘又恢复了正常，也许是戚邺城答应让他离开的原因，他的心情真的不错，还时不时的去看小轩，小轩每次见到他都十分欢快，伸出小手让他抱，只要在潇湘的怀里小轩就十分乖巧，一双大眼睛盯着潇湘，还时不时的傻笑。

　　对于这些最郁闷的就是徐鹤，自己千辛万苦养了这么久的儿子，只要他的亲生父亲来了就很快会背叛自己这个义父，每当这个时候就恨得牙痒痒。自从小轩出生之后，徐鹤所有的注意力都花在小轩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别的事情，所以戚邺城这半个月极少来看小轩这件事情都被他忽视了。

　　天气慢慢的回暖，山雪慢慢的融化，潇湘看这屋前的一切，又熟悉又陌生，这里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美好，都曾给自己带来过快乐，就算那种快乐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自从戚邺城答应让自己离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只是自己知道他每天天未亮就出门，天完全黑还没有回来。以前他每次回来都会到自己房间里来看看，如今却是真的不愿意见到自己一般再没出现过，这样也好，毕竟两人之间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