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8、（九十九）下山

　　他答应过自己，等到山雪融化就让自己离开，再过几日自己应该就可以走了，想到这内心竟然生出一些莫名的情绪，这的一切都如此美好，还有小轩那么可爱，当意识到自己竟然有几分不舍的时候不由得自嘲。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妇人之仁了？

　　又过了三日，潇湘打开门看到负手而立的戚邺城正站在栏杆前看着院中一切，身影似乎消瘦了些，看上去像是在等自己。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吗？内心生出的那一丝不舍又是为什么呢？潇湘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走到他的身旁，一起看着屋外的一切，尽力不让自己陷入莫名的情绪之中。

　　“山雪已经融化了，你可以下山了。”戚邺城说道。

　　“我去收拾东西。”潇湘到底还是有些不忍，想逃开眼前的一切，这美好的一切本就不该属于自己。

　　“明日我送你下山，今天跟他们好好道个别。”戚邺城淡淡地说。

　　“无话可说。”潇湘实话实说，也许作为傻子的自己对他们有情感，现在的自己对他们确实没什么情感，所以也没什么好说的。

　　戚邺城看了他一眼，一年多的山中日月，虽然真真假假，可是全都是围着他转，希望他能开心，他却丝毫多余的情意都没有，还真是一个无情之人。罢了，自己早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如今还能奢求什么呢？

　　“小轩我会照顾好。”戚邺城说道，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哪怕这是一场错误。

　　“谢谢。”潇湘说完便转身回房间。

　　房门关上的时候，戚邺城也离开了，也许是自己早就想到了这一切，对于他的冷漠并非不可接受，那就让一切都这样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既然离开不可避免，又何必苦苦纠缠。

　　晚膳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到了大厅，本来徐鹤想呆在房间用膳，还是被翠玉找理由请到了大厅，这是时隔几个月大家第一次共同用膳，一时间气氛竟然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了？”徐鹤也感觉到大家都有些奇怪，率先问道。这些天自己都是呆在房间带孩子，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明日潇湘会下山，这一顿是为他践行。”戚邺城的语气十分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

　　“什么？潇湘你下山小轩怎么办？”徐鹤问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轩我来照顾，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这件事情我已经同意了。”戚邺城表明自己的立场，既然是答应过他的事情，自己也不会食言，哪怕这件事情再困难。

　　“我不同意，什么鬼话。潇湘你就不要为小轩想想吗？他还这么小，你怎么忍心离开他。”徐鹤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因为第一次站在将军的对立面。

　　“公子，这些日子大家在一起都像一家人一样，我也舍不得你。”翠玉说道。

　　“是啊，我也舍不得公子。”小童说道。

　　“我们本就不是一家人，也不可能是一家人。”戚邺城冷冷地说道，有些梦不该做，也不能做。

　　“你们孩子都有了，怎么就不能是一家人？”徐鹤对于他的言语嗤之以鼻，最希望潇湘留下的人应该是他吧，怎么临阵就退缩了，他知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句话一出，潇湘内心一怔，就算自己不愿意承认，一直逃避，可是徐鹤说的确是事实，自己和戚邺城之间确实建立了惊世骇俗的血脉关系。看了一眼在徐鹤怀里的小轩，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软，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立马控制住了这些愚蠢的感觉。

　　“我和他只会是仇人，谢谢你们的照顾，既是殊途也不可能同归。”潇湘说道，只有保持这一层关系才能离开的洒脱。

　　“潇湘，你是一个明白人，将军对你的情感你不可能一点也感觉不到。你们之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可是人在世间谁能无错？更何况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情之一字。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你想要离开除非让将军陪在身边，不然你不可能安然下山。”徐鹤说道，从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可是自己作为旁观者也早就看出来了，潇湘不过是因为仇恨掩盖了他对将军的情感而已，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无情。

　　“你什么意思？”潇湘眉头微皱。

　　“在你生产之后你是不是觉得十分困倦？”徐鹤问道，自己也早就料到他随时可能会想起一切所以早做了准备。

　　“是。”潇湘在生产后的一个多月都觉得十分困倦，甚至昏睡了几天，那个时候自己还以为是失血过多。

　　“我在你身上下了一种蛊，用的是将军的血饲养的蛊，若你离开他超过一个月，就会昏睡不省人事。这就是为什么，只有在将军的照顾下你才能完全恢复的原因。”徐鹤说道，看了一眼戚邺城，只见他眉头微皱，不过这个时候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自己做过的事情也不只这一件，自己这样做也是为了小轩，毕竟他还这么小要是失去了一个父亲他的童年怎么快乐成长。

　　“你还真是卑鄙。”潇湘冷冷的说，难怪自己当初会一直昏睡，原来他为了控制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谢谢夸奖，若不是将军离开你我也不会这么做，再说了小轩这么小，我也不忍心见他的童年没有父亲陪伴，只要将军在你左右，你的蛊毒就不会侵害到你，你要下山我不拦着你，是不是要将军陪你走一趟你自己决定吧，毕竟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若是一直迷迷糊糊的，恐怕你什么都做不了。”徐鹤对于他的指责一点也没生气，这天底下无毒不丈夫，像将军这样傻傻的放他离开自己做不到，毕竟自己不希望将军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更何况还有小轩。

　　“我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潇湘说道，他凭什么以为自己会妥协，就算是迷糊度日自己也心甘情愿。

　　“我陪你下山。”戚邺城说道，坚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若我不同意呢？”潇湘淡淡地说。

　　“那你也下不了山。”戚邺城对于他的反抗直接冷冷地说道。

　　众人顿时觉得房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十分诡异的境地，徐鹤对于这两人之间的争斗就不奉陪了，虽然事情是自己挑起来的，怎么解决可不归自己管，只要是戚邺城想做的事情别说自己挡不住，潇湘也挡不住，更何况他现在也不敢以死相逼。

　　其他人见徐鹤离开，也不敢多言直接跟着离开了，毕竟这两个人的事情谁也管不了，何去何从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事情，与其看他们之间争斗还不如早点离开。一直以来，大家还以为潇湘是那个失忆的潇湘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已经想起了一切，虽然心里都希望他留下，也知道能不能留下得看将军的态度。

　　“你答应过放我下山。”潇湘知道现在惹怒眼前人不明智，毕竟明天就能离开这了，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天，所以语气不由得软下来。

　　“我陪你下山，或者你留下来。”戚邺城说道。

　　“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不能阻止我想做的事情。”潇湘对于他的坚持无能为力，他决定好的事情谁能改变？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只要不威胁到你的安全。”戚邺城听到他妥协之后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不管蛊毒是真是假，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第二天天未亮两人就一起下山，山路十分难走，尽管之前戚邺城在打猎的时候已经开辟了一条路，可是走了没多远就只剩下茂密的荆棘了，这个季节万物复苏，草木更加繁盛。潇湘走得十分慢，毕竟身体虚，没过多久便满头大汗，双腿有些乏力，若不是一颗下山的心在支撑着他，好几次都差点停下休息。

　　走在前面的戚邺城尽量用身体为他挡住了所有的草木，以免草木刮伤他，看着他满头大汗，脸色不好，便找了个地方休息一下。背囊之中带了自己前几天为他准备的果子，毕竟之前自己也是想要送他下山的，所有的路都是自己用柴刀砍出来的，所以手上也被荆棘划了几道口子，只是伤口不深留下了几道血印。

　　“我们先歇息，吃点东西。”戚邺城坐下说道，这一路上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离下山还有多远？”潇湘问道，两人被荆棘包围着，只要是跟他单独呆在一起自己就有些紧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自己还是不喜欢这种只有两个人的世界。

　　“当初上山我们走了三天，以现在的速度要下山可能不止三天。”戚邺城说道，对于到底要多长时间自己也不知道，只能就这样走下去，毕竟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寻找一条路实在太困难，只能依靠手中的柴刀砍断那些密集的荆棘人才能走，就跟开辟后山那条通往清潭的路一样。

　　听了他的言语潇湘不由得眉头微皱，难道这三天都要跟他在一起，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就算现在的天气回暖，可是这山中仍然有些寒冷，现在两人是因为赶路才大汗淋漓，若是到了晚上该怎么办？

　　就在潇湘还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手突然被人用力拉住，本来潇湘就有些疲惫，如今被人这么一拉直接就倒在了某人的怀里，本能的想挣扎可是对方竟然直接吻了上来，潇湘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连反击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