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6、（九十七）坦白

　　这天潇湘用完膳之后，自己在研究棋谱，对于自己来说只有这件事情能够让自己内心的焦躁平静下来，如今风雪太大，自己就算出去也没有办法下山，甚至可能冻死在这山中，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活过来，可不能如此轻易地就丢了性命，还有很多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有些事情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在昏迷的那段时间，他们是怎么隐居到这深山之中的，之前徐鹤跟自己说的经历明显都是瞎编的，真搞不懂愚蠢的自己怎么就会选择了相信。自己必须得找个机会打探一下之前的事情，而且不能让他们怀疑。

　　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是戚邺城，看着正在一个人下棋的潇湘，如今还真是一个痴迷棋局的人，就连门都不愿意出了，小轩那边也几天都没看过一眼，看来有些事情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

　　“你怎么回来了？”潇湘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有些意外，毕竟这一个月他都是在自己睡下之后才回来。

　　“雪太大，所以提前回来了。”戚邺城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摆满棋子的棋盘，黑白相争，谁都不谦让，似乎要斗个你死我活。

　　“嗯。要不来一局？”潇湘知道之前的自己一定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

　　整个棋局本来是不相上下，黑白胶着之态，可是戚邺城执子之后没几下就改变了态势，黑子溃败如山倒，棋局很快就结束了。

　　潇湘没想到他会这样下棋，不由得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只见他一脸平静的落子对于眼前的局势根本不介意，自己终于明白了他回来这么早绝对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风雪太，他是来找自己的，当最后一子落下的之后，结局已定。

　　“你有什么事情？”潇湘直截了当地问，至少棋局上他的反应是说明他故意如此行事，失忆的时候，他对自己不是这样的，不过他是一个恶魔态度会变化实属正常。

　　“这几天你都没有出门？”戚邺城看着眼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集却不能表露，毕竟之前是自己亲手毁了他的一切，他恨自己，不肯原谅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外面太冷了。”潇湘随便找了一个理由。

　　“潇湘，你的记忆恢复了是吗？”戚邺城说道，就算自己再逃避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是。”潇湘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问，语气如此平淡，想必是早就发现了？这些日子自己伪装得这么辛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既然他已经猜到了，自己也就不用再隐瞒什么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戚邺城放在棋盘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说话，如今在自己面前的是真实的潇湘，是那个恨着自己又给了自己爱的错觉的人，是自己一辈子想守护的人，也是一辈子只要逃离自己的人。

　　“你不出门是不愿意看到屋前那些事物吗？”戚邺城问道，他失忆时候自己按照他的要求所做的一切看来如今都成了他的负担，即便那个时候他那么开心。

　　“是。”潇湘不想撒谎，既然已经将一切都挑在明处就没什么好隐瞒，只是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你不喜欢小轩？”戚邺城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中一紧，这是两个人共同的孩子，就算从一开始是徐鹤设计了这一切，可是到后来他是很欢喜的。

　　“一想到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就觉得恶心。”潇湘说道，不愿意放过任何报复他的机会，哪怕这是一句谎言。

　　戚邺城本来落在棋子上的眼神直接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看着这张就算毁容也仍然让人惊艳的脸，从他嘴唇里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一点也不意外，可是小轩是无辜的，是他自己生下的孩子，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话去说一个孩子。

　　他身为小轩的父亲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恶心？就因为这是他和自己的血脉所以觉得恶心？一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怒意涌上了心头，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

　　潇湘看到他眼底的变化，心一直提在嗓子眼上，他刚才眼中闪过的愤怒就算只有一瞬间也足以让自己感觉到恐惧，之前的事情自己还是记得非常清楚，只要他是这个眼神，等待自己的就是噩梦。直到他的眼神恢复平静之后，自己才放松下来，看来不想惹怒这个恶魔最好再也不要说这样的话。

　　“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他也是你的孩子。是你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孩子，从他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抱他。名字是你为他取的，他会叫你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戚邺城冷静地说道，自己不是来跟他吵架的。

　　“我不需要，他的生死与我无关，我潇湘也绝对不可能当他的父亲，至于你们要怎么办，那是你们的事情。”潇湘冷冷地说。

　　“你还真是冷血。”戚邺城对于他的话并没有发怒，早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在自己面前他的话向来刻薄。

　　“那也比你这个禽兽强。”潇湘发现只要事情败露，所有的情绪都无法受控制，在他面前要控制自己的愤怒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既然控制不了，也只能任由怒火燃烧掉自己的理智，反正在他面前向来如此，本来就是你生我死的对头不共戴天的敌人，又何必克制。

　　“我是做了很多错事，我已经尽力弥补了，你关心的人我都放了，在辞官之前休书国主放过季冯。之前的事情是我一意孤行，伤你太深，你不原谅我我也能理解。可是我真的希望能跟你重新开始，所以我来到了这里，潇湘，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照顾你，守护你。”戚邺城说道，就算明知道答案自己还是要说出来，人总该为自己活一次。

　　对于戚邺城说的这些话潇湘十分震惊，他的所作所为总是不能按照寻常人的想法去理解，明明是他将一切都打破的，他的阴谋诡计不惜以整个洛火国为代价，却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请求自己的原谅，他可曾想过别人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他以为将得到的一切都还回去就能得到原谅？真是太可笑了，他以为人生是像棋子一样，结束之后还能重新再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