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89、（九十）分歧

　　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认为他是懂得分寸的人，哪怕是在知道他对自己有了不该有的情感之后，他都能处理好一切，看来是自己低估他了，他不仅是跟随自己多年的军医更是一个药痴，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为了那些药材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你凭什么这么做？”戚邺城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抓到眼前，若不是看在他跟随自己多年的份上，真恨不得杀了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这样做完全是因为你。”徐鹤感觉到十年前那个扬言要自己陪葬的人又出现在眼前，这么多年了，自己的性命在他的眼里还真是一文不值，如果就这样死在他手里是不是能解他此时的怒火。

　　想到这里，徐鹤不由得感觉到一种悲哀，本以为两人之间十多年的感情就算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会这样不堪一击，看来还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死有什么可怕的，自己作为医者早就见惯了生死，可是现在古方已经见效了，他若真的如自己所料一样，自己死了之后，恐怕潇湘也活不了多久。这也是眼前人不敢现在对自己下杀手的唯一原因吧，毕竟他眼睛里的怒火似乎想让自己烧成灰烬。

　　凭什么这么做？自己说的话他还会信吗？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对夫人还是对下属，他可曾真正地信任过？夫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自己对他不离不弃，可是都比不过那个人一根头发。还记得他命令自己为夫人调配的药物，对一个女人来说他亲手毁灭了她生孩子的权利，这还不够残忍吗？

　　“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你最清楚不过了。”戚邺城最终只是冷冷的说了这么一句，是自己过于大意才给了眼前人可乘之机，眼下也只有他才能帮助潇湘去处理即将面对的一切，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是对他起了杀意。

　　“戚邺城，这么多年我哪一件事情不是为了你？出生入死多年追随在你左右，舍生护你，你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可曾有半句怨言？我就算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只是找一个合适的位置陪在你身边，如果是为了我自己，我对他用的就不可能是古方而是毒药。”徐鹤是被他惹得生气了，没有告知他是自己的错，可是有些账自己没做过就不会认。

　　“你敢。”戚邺城知道他所言不假，可是在气头上也不愿意低头。

　　“我不敢？除了不想伤害你，这个世上就没有我不敢的事情。你以为我怕死？你别忘了我见过的死人不比你少，杀了他我也不过一死而已。”徐鹤说道，死之所以可怕是因为还有牵挂的人让自己留念罢了，不然何惧之有？

　　戚邺城听了他的话也知道他所言不假，这么多年了，徐鹤的确早就见惯了生死，如果还有什么能让他情绪波动，也是在遇到自己的事情上，即便自己不愿意承认，这也是事实。

　　“对不起。”戚邺城冷静下来后知道是自己过于心急，他为了自己去撒弥天大谎，只因为自己不愿意面对，所以他替自己处理，坏人他来做。可是，只要遇到问题，自己都没有时间听他好好解释就先臆断他的初衷，这的确是自己的错误。

　　对于戚邺城态度上突然的转变，徐鹤有些意外，尤其当他说出那三个字时更是有些惊讶，自己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可是到底还是不忍心让他难受，所以也缓和了自己的态度，其实从自己隐瞒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料想到当他知道之后会如此，自己真的太了解他了，只可惜还是会心疼，会争辩，会难过。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切，可是还是要选择逃避，以为真的可以面对，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没跟你商量是我不对，可是如果我说出来，你一定不同意我这么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回忆起一切之后你还想要他留在你身边除了这样做还有别的方法吗？”徐鹤在自己的感情面前彻底投降，眼前的人虽然战功赫赫可是在感情面前的确是一团糟，像一个理不清头绪的孩子。

　　“他不会留下来，即便这么做了他也不会留下来。”戚邺城很了解之前的那个他。

　　“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徐鹤是真的为他心疼，可是也知道他所言不假，毕竟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过于残忍，真相可以摧毁掉一切，无论这一切是多么美好。

　　“停手吧。”戚邺城说道，上古药方会带来什么样的隐患谁都不知道，自己不能自私地为了留他在身边就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更何况就算上古药方成功了，他一旦想起过往还是会离开。

　　“停不下来了，因为他的体质已经改变了。”徐鹤说道，这两天自己观察过他如书上所言一样。

　　“你。”戚邺城是真的气得不轻，就算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让事情处于一个毫无回旋的处境。

　　“你放心，我会尽所能保他平安。”徐鹤安抚道，既然书上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后面按照医书所行应该不会有大问题，只是这样的事情惊世骇俗，就算是自己造成的在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心颤。

　　话已至此，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戚邺城知道如今也只能靠他了，如果潇湘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也不会独自活在世上，跟着他一起死说不准下辈子两人还能遇到。另外，一想到徐鹤所说的话，就算再不愿意承认，在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也是渴望着能跟他有更深层次的结合。

　　只是这种内心深处的渴望被另外一种可能压制住了，因为有些事情付出的代价太大，自己不敢有任何闪失，所以渴望只能陷入无边黑暗，理智占了上风。

　　又过了一个多月，风雪已经完全没有了，山中也渐渐有了绿色，似乎传递了一个消息这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不知不觉中大家已经在这山中生活了快三个月，门前的空地按照潇湘的意思种了桃树、李树、杏树、梅树，禽舍里养了几只山鸡、野猪、山羊等，只要是能圈养的动物他都抓回来了，直到禽舍已经容不下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