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90、（九十一）惦记

　　这一个月中，潇湘再也没有询问过关于戚邺城的过往，就算天气转暖也没有提议跟他进后山，上次的事情自己假装随口一问，还是感觉到了徐鹤躲了自己几日，不过庆幸的是也只有几日而已，后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自己也再没询问任何关于过往的事情。

　　这一个月以来，戚邺城似乎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有时候天未亮就出去了，有时候自己睡着之后他才回来，好几次潇湘都告诫自己不能乱想，毕竟只要在一起的日子，他对自己十分宠溺，自己所提的要求他都满足了，有些事情甚至只要自己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

　　这天潇湘用完晚膳回到自己的房中戚邺城还没有回来，他是出门打猎，趁着天气回暖又不太热的时候尽量多准备一些食材，可是这么晚还没有回来。想到半个月前他在后山被猛兽攻击，结果猛兽逃走了，他左手留下了深深的爪印，满手是血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那是苏醒之后自己第一次受伤，鲜红的血流了一地，那一刻潇湘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潇湘忍不住胡思乱想，有那么一瞬间想自己去后山找人，可是理智告诉自己现在天已经黑了，后山更加危险，自己唯有耐心等待。

　　直到丑时，戚邺城才推门进来，他点然烛灯，看到坐在床上的潇湘内心一怔，往常自己晚归他已经睡着了，为何这个时候还不睡，自己进门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呆呆地的看着自己。

　　“怎么还不睡？”戚邺城问道，脱下衣物上床，被窝竟然没什么暖意，这个人到底怎么，是才上床不久？

　　“等你。”潇湘轻声说道，有些话说不出口，所以只能这样回答，自己真想问他为什么好几次都这么晚回来，可是又怕对方多想。

　　“你应该按时休息，前两天还听徐鹤说你最近有些犯困。”戚邺城宠溺地想摸他的脸，可是对方突然转过去，可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的凉意不由得心中一怔。

　　“我担心你，你这个月好几次都是深夜才归。”潇湘说完这些便躺下，背过身去不看他，是有些生气，生气他早出晚归，让自己担心受怕。

　　戚邺城也慢慢地躺下，将转过身的他搂在怀中，他竟然因为担心自己而流泪，这个发现让他所有的疲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因为自己而流泪，以前的潇湘眼中根本不会多看自己一眼，现在的潇湘自己只希望他能快乐，可是他到底还是因为担心自己而流泪了，想到这将他搂得更紧。

　　是不是因为古方的原因，他才会依赖自己，才会担心自己，戚邺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罢了就算是因为古方的原因，自己还是心满意足，有这么一次就值了，他的眼泪为自己而流，他的心牵挂着自己，如此一切都已经值得了，无论未来如何，自己都不会后悔。

　　“以后我都不会让你担心，休息吧。”戚邺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潇湘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闭上眼睛，只要是他说过的话他都会信守承诺，这一点自己从来不会怀疑，这些天自己睡得越来越早，醒得越来越晚，此时得到他的承诺之后便陷入酣睡之中。

　　第二天潇湘是在琴声中醒来的，因为昨天睡得晚，醒了之后还有些头疼，他推开门看到戚邺城正坐在回廊抚琴，其实不得不承认他的长相非常好看，只是有时候冷冰冰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不过在自己面前他向来温和，哪怕有时候自己有时候很任性，他也都只是淡然一笑。他笑起来的样子就如春日花开，冬日暖阳，只可惜在旁人面前很少展露这一面，想到这不由得嘴角上扬，至少这样说明自己在他心里也是特别的。

　　坐在一旁的徐鹤发现潇湘正一脸傻笑的看着戚邺城，看来自己虽然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可是这效果还不错，要是这个人的记忆不会恢复，那么一切都圆满了，只可惜有些事情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拼尽全力后只能听天由命了，罢了罢了。

　　弦音停住后，戚邺城起身让他尝试一下，教他指法，声音十分轻柔，这把琴音质竟然不输之前将军府那把名琴，音清韵古，确实是一把不错的琴。

　　潇湘依他所言拨弄琴弦，琴音让潇湘心头一怔，这种久违的感觉，没过多久，竟然凭着感觉弹奏了一首完整的曲子，看来戚邺城跟自己说的话都是真实的，无论是下棋还是抚琴，自己都能找到那种熟悉的感觉，而且可能别人需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掌握的东西，自己只要几次就能熟练运用，就如刚才这一曲，自己只是本能的使用指法，可是听者似乎已经入了迷。

　　“公子的琴音真是好听。”翠玉说道。

　　“这一曲叫什么名字？”戚邺城不由得问道，他的琴中有飞雪的轻柔，有刀剑的锋刃，对于古琴曲自己还是知道一些，可是这明显不是常听的曲目。

　　“不知道。”潇湘实话实说，只是凭感觉胡乱拨弄几下而已，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给它起个名字。”戚邺城岔开话题，看来确实如徐鹤所言，这些他原本熟悉的东西很容易勾起他的回忆，自己的确是过于冒险，不过庆幸的是，他除了熟悉这些技巧之外并没有想起更多。

　　“既然是下雪天取的就叫它飞雪吧。”潇湘说道，其实是想记住那日后山之中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也是那个时候自己对他有了莫名的情绪。

　　“好。”戚邺城笑着说。

　　一旁的徐鹤走进大厅，自己担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如今看来，潇湘要想起过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想阻止的终归还是阻止不了，想隐瞒的终归还是隐瞒不了，惟愿想留下的能留下吧。

　　收拾好飞雪，潇湘便跟众人一起用膳，可是还没吃几口竟然感觉到肠胃不舒服，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兴致，潇湘并没有表露出来，毕竟这几个月自己明白了一点，只要是自己的事情总是能让所有的人如临大敌。其实，自己真不希望增加别人的负担，所以自己胃口不好已经有几天了，还是尽量地跟往常一样，以免兴师动众。

　　“你怎么了？”戚邺城见他眉头微皱不由得问道。

　　“我没事。”潇湘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正好一种恶心的感觉涌上来，所以十分尴尬，撒谎容易吗拆穿的如此彻底，这身体真的不想要了。

　　“我看看。”徐鹤眼睛一亮，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由“寸”至“尺”行云流水，依次跳动，竟然是喜脉。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所以有些精神不济引起的。”潇湘说道，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发现其实这种感觉已经有几天了，不然别说戚邺城就是徐鹤都够自己受的。

　　“耳根这么红，一定是撒谎。”徐鹤又惊又气，答应过自己只要身体不舒服就会告诉自己，竟然敢隐瞒，若不是情况特殊，自己一定得说他一顿。

　　“我这是怎么了？”潇湘一下就败下阵来毕竟做了亏心事的是自己，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戚邺城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来自己要过这一关不容易，在自己面前他的脸色第一次如此难看。

　　“喜脉。”徐鹤直截了当地说。

　　此言一出不仅是当事人呆住了，就连其他人都跟着惊呆了，过了好一会才不可思议地盯着潇湘，确定自己的眼睛没看错，他是个男的，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