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8、（六十八）筹码

　　整个寿宴过程，戚邺城都没有看过自己，他的心思自己猜不透可是本能地升起了一种恐惧，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潇湘告诉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反正逃避不了也只能面对了。

　　看着杯中的酒，潇湘拿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却被人从身后抓住了。不用转身都知道是谁，明明刚才还和别人喝得火热，没想到还能注意到自己。

　　“这酒是北城的酒性子烈，不适合你。”戚邺城在潇湘耳旁说道。

　　“有劳将军费心了，我不喝便是。”潇湘说道，这个人带给自己的会是什么已经无法去猜想，只是既然自己得罪了隰王爷，他一定会给对方一个交代。

　　隰王爷和季玉互相勾结最终窃取了洛火国的政权，为他们提供军事支持的就是戚邺城，还记得上次戚邺城跟自己提起过霍怀仁，可见霍将军应该还是忠义之士，只是上次他没有告诉自己最终的结局怎么样了。对于霍怀仁自己十分清楚，行军打仗很厉害但是在阴谋诡计这个方面恐怕斗不过戚邺城。

　　戚邺城虽然没有跟自己提及霍怀仁，可是他能够如此惬意地为他夫人摆酒设宴，可见洛火国的大局已经稳定，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担心霍怀仁的安危。只是目前自己有些想不通为什么隰王爷会与季玉勾结，明明他们都没见过几面，而且这种密谋造反之事，可以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胜败生死，他们是怎么勾结在一块的。

　　“你不要忘了你的母亲还有你关心的几个人，他们可没你这么好的待遇，住的是厢房，喝的酒宴，在这北城之中，能住在将军府绝对是你的福分。”戚邺城轻声在他耳边说道。

　　“你是说我母亲他们在北城？”潇湘问道，从都城到这几千里路，她竟然被带来了这，那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

　　“不止你母亲，所以，下次你发脾气之前好好想想他们，我舍不得伤害你，可不代表舍不得伤害他们。”戚邺城说完便笑着去陪别人喝酒了。

　　看着戚邺城离开的身影，潇湘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他到底要干什么？

　　寿宴上的人喝得欢快，秋水见身边人一直在发呆，与之前他敢对隰王爷出言不逊的样子判若两人，似乎一个是极度的骄傲，一个是十分的自卑，这两种性格在短短时间竟然同时出现在他身上。

　　“既然喝不了酒，不如换茶？”秋水难得的询问道，就是为了唤醒发呆的潇湘。

　　“好。”潇湘不明白为什么秋水会帮自己，可是现在已经无心再去想这些了。

　　秋水让自己的奴仆为潇湘斟茶，之前自己一直不明白他的身份，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将军才会对他十分恩宠，可是今天酒宴上的一幕，自己算是明白了，恐怕他在成为禁脔之前在洛火国的地位不会比隰王爷低。自己也算是看明白了，他对戚将军根本不是喜欢只是迫于无奈的一种屈服。

　　夫人的寿宴之上他说隰王爷是逆臣贼子，这样的话语本不该出自禁脔之口，可是他的言语竟然如此坚定而且让听者为之一怔，一朝皇帝一朝臣，朝堂上的事情自己管不了，可这西院之中竟然来了这一号人物，真不知道西院未来会成为什么样子？不过想来，这潇湘少爷也是一个可怜人，成王败寇，就算过去再怎么辉煌也于事无补，眼前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大人，我敬你一杯。”伍行端着酒杯走过来，这么久自己一直留在北城协助戚邺城救助灾民，那一日他与戚邺城之间的每一句对话自己都记在心里，到后来他被软禁，自己都希望能见他一面，毕竟若没有他北城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伍大人叫我潇湘就好。”潇湘看到他时有些意外，听他称呼自己为大人时心中更是有些酸楚，时过境迁自己早就不是什么大人了，不过是这将军府上养的禁脔而已。如今季玉是国主，自己也不屑于成为这洛火国的官员，自己此生只效忠一人，至死不渝。

　　“北城百姓能得到救助，多亏了您。”伍行说道，对于眼前人的敬佩是发自内心的，从来没想到看上去如此柔弱之人竟然在危险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北城百姓不知道自己能活下来都因为他，可是自己知道。

　　“伍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一介草民而已，北城百姓之所以得救要感谢戚将军。”潇湘听到他这么说也算是安心了一些，北城百姓的事情自己早就无暇顾及了，如今自己成了困斗之兽，哪有心思去关心这天下，更何况，天下已经不是季冯的天下，自己又何必去关心。

　　“大人，我敬你。”伍行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若非戚将军紧急开放军粮，灾情不可能缓解，只是若没有眼前人戚将军又怎会开军粮？

　　潇湘知道他跟自己打招呼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对于他的称呼感觉有些刺耳，这种称呼听起来就像一种嘲讽，当初自己来北城名义上是为了这的百姓，可是也只有自己知道真正的用意并没有这么简单，所以对于那些真诚的谢意，自己受之有愧。

　　秋水没想到他会听到这样的消息，看来自己猜得没错，在成为禁脔之前，他的确是一位大官。自己在西院这么多年，院外之事无从知晓，可是北城一直以来都是隰王爷和戚将军的地盘，真没想到他还能左右这两个人。不对，是他左右了戚将军，听上去是一种交易，而且刚才戚将军的威胁虽然声音小，自己也是听得清楚。就算自己不介意自己的身份，但是一个高傲的人突然屈居人下那种挫折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了，这也是将军为何会威胁他的原因，毕竟他曾经那么骄傲。

　　不由得想起了无缺在西苑之中针对自己的话，又想到了当初夫人前往西院，潇湘的态度，他是虎落平阳，很多事情不是自己能推敲的，罢了，既然是别人的事情自己想多了也没用。

　　宴会结束之后，翠玉过来领两位少爷回西院，潇湘也不想多停留，这样的身份让他逃避任何人，可是刚才戚邺城提及自己母亲，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母亲这么多年一直吃斋念佛没想到因为自己还身陷牢狱，自己真的是太不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