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7、（六十七）寿宴

　　用过晚膳之后，潇湘便早早地熄灯睡下，既然明日要见人，那么就该好好表现。秋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也传递了一个讯息，西院其他几人从进来之后都没有再出去过，如今，既然能走出西院也是不错的一件事情，明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天一亮，潇湘就醒来了，无缺伺候他换好衣服之后，看着眼前的公子，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瞬间竟然以为站在眼前的根本不是凡人。

　　翠玉送来早膳，看到穿戴整齐的潇湘也愣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由得羞红了脸。用完早膳后，翠玉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又走进潇湘的房间，看他正在窗前看着屋外，一时间竟然不忍心打扰，这样贵气的公子，此生得见死而无憾。

　　“公子，秋水少爷已经准备好了，奴婢带你们去正厅？”翠玉发现自己当差这么多年，除了对将军和夫人就没再用过如此的语气。

　　“好。”潇湘说道，寿宴之上，会发生什么，自己无从所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跟在翠玉身后出门，看到秋水也身着红衣身后还跟着专门侍候他的一位奴才端着贺礼正等在西院门口，果然是驾轻就熟，比起自己两手空空的去参加寿宴周全得多。

　　“潇湘少爷也算知趣，没带上你家那条疯狗。”秋水冷笑道。

　　“与一个奴才过意不去，秋水少爷不但有女子之态还是小女子性情。”潇湘本不想与他有口舌之争，但是对方竟然如此不客气，自己也无需忍着。

　　“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禁脔，像个女人一样。”秋水挑衅道。

　　对于他所言，潇湘并未恼怒，看来今天等待自己的果然是一场好戏，只是这场戏到底该如何演下去自己不知道，两人穿着特殊的长袍，一样的身份，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如今想来，戚邺城这么多天都没有找自己，不会在这个特别时刻找自己，那么恐怕自己今天能走出西院是另有高人所为。罢了，既然是有高人在身后，自己作为一个小人物这么戏也只能陪他们唱下去，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还做不到乖巧听话，可是有些事不得不照办，胳膊拗不过大腿，更何况自己都没想过用自己的胳膊扭别人的大腿。

　　一行人离开西院，翠玉领着他们穿过几个别院才到大厅，到了大厅之后翠玉就离开了，秋水也终于换了一张面孔，笑着走进大厅。

　　潇湘跟在秋水身后，当他走进大厅之后看到在座之人中竟然有好几个自己认识的人，一时间真想低下头，这身红衣服和现在的身份让自己十分尴尬，可是转念一想，恐怕这些人早就知道自己的事情，可是知道是一回事，需要自己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到底还是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觉得脸颊发热。

　　“秋水恭祝夫人朝夕以丰润兮，夜光丽而扬荣。”秋水笑得灿烂，今年自己送出的礼物是一颗夜明珠，一想到潇湘什么礼物就心中一乐，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谢谢，真是个有心人，每年送的礼物我都十分喜欢，请坐。”戚夫人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来，自己夫君养的禁脔当中最识大体的就是他。

　　“能让夫人开心，秋水的福气。”秋水边说边在一旁坐下，特意看了一眼潇湘，只见他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胆小，空长了一副好皮囊，难登大雅之堂。

　　本来潇湘还是躲在他的身后，他一走开，就只剩自己在大厅中站着，原来自己的洒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假如有得选自己真希望转身就走。

　　“潇湘少爷，听说你也给夫人准备了一份厚礼。”秋水明知故问，看他要怎么接下去，若在大堂之中让夫人丢了颜面，后果不用想都会是什么样。

　　“盼夫人和乐以未央，友随行而恒存，略备薄礼贺夫人寿辰。”潇湘将手中荷包递上，这是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他是一枚玉扳指，当年季冯相赠，说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

　　“你是将军府的新人，礼我就不收了，坐吧。”戚夫人说道，这一身红衣穿在他身上真是增色不少，难怪将军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软禁在将军府，这样的人，世间少有，就连身为女人的自己都有些嫉妒。

　　“夫人，既是贺礼，不可不收。”戚邺城说完便让自己的副将接过礼物，真想知道他落魄到今日留在身边的到底是何物，如此精致的荷包，想必对他来说，十分贵重。

　　既然已经将它作为贺礼，潇湘也就没有想过会留下，只是没想到拿走这枚扳指的竟然是戚邺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不知道，现在也没心思去想他的了，不过一个禁脔而已，何必去想太多？

　　“都城没有潇湘公子的身影，没想到跑到你这将军府来当少爷了。”隰王爷满脸笑意说道，往年自己前往都城朝见国主，他清高的样子可谓最熟悉不过了。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成王败寇的道理，我还是懂，小人得志，猖狂些也是人之常情。”潇湘向来不喜隰王爷，既然他要找不痛快，自己就算舍下性命也让他如愿。

　　“放肆，来人拖下去打二十大板。”戚夫人没想到他会不知死活的去得罪隰王爷。

　　“罢了，今日是夫人的寿宴，可不能伤了和气，区区一个禁脔的话，本王不会放在心上。”隰王爷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愤怒，毕竟曾经可是一枝孤梅，身份变了品性还在。

　　“王爷雅量，他来将军府时间不久，有些规矩卑职还没来得及教，不过请王爷放心，之后卑职一定让他明白自己的身份。”戚邺城说道。

　　“本王信得过将军，有些礼数还是要教会。”隰王爷说道，此次之所以能够成功最大的功劳就是他了，所以他的面子自己不能不给，如今还有些逆贼没有平定，到时候还需要他出马。

　　潇湘坐在秋水旁边，没有错过秋水惊讶的表情，能当着众人面前直接数落隰王爷的人可不多，他如此吃惊也是正常，就连今日的寿星戚夫人都如此意外，更别说他区区一位少爷。

　　其实，自己也知道今日在这堂上得罪了隰王爷，回头自己肯定会生不如死，可是就是忍不住，一想到就是这群人伤害了季冯，自己就忘了之前的自我安慰。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都是骗人的，至少自己做不到安心地听着不喜不悲、不怒不怨，在进屋之前想好的所有的应对办法都无济于事。

　　或许因为自己竟然敢顶撞隰王爷的原因，那些自己想到的可能会面对的情况都没有，就连秋水一直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戚夫人在热心地照顾那些达官贵人的夫人，戚邺城跟隰王爷以及自己不认识的几个人喝得十分开心，仿佛之前的不愉快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