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5、六十五 屈服

　　无缺推门进来看到自家公子抱着双腿坐在床上，自己从未见过缩成一团的公子，刚被软禁在将军府时他都没有这样无力和无助。

　　“公子。”无缺走到床边小声地唤道。

　　潇湘抬起头看了一眼无缺，又将头埋在两腿之间，似乎没有听见。

　　无缺没想到自家公子竟然双眼红肿，而且脸上还有伤，一定是戚邺城这个混蛋做的，想到这愤怒的转身走了，不就是一死吗？自己就算是死也要去杀了那个混蛋。

　　“无缺。”潇湘的声音很小。

　　虽然声音不大，无缺却听得非常清楚，不由得停下脚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滑落，不能哭出声，要是被公子听到了只会更伤心，他擦干眼泪走回床边。

　　“我在。”无缺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一切都回不去了，对不起。”潇湘说道，不能抬头，因为一抬头就会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

　　“公子，不要说对不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会找到机会出去的。”无缺安慰道。

　　“你去打水来，我想洗脸。”潇湘说道，这虽然是一句安慰的话，却也是一句实话，如果就这样颓废下去，对于眼下的事情只会更糟，戚邺城之所以抓了自己的亲人不过是要报复自己而已，所以不能就这样放弃。

　　无缺没想到自家公子突然这么说，赶紧听命去打水。

　　在无缺的帮助之下，潇湘整理好自己的衣冠，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竟然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戚邺城说当年自己用他最重要的人威胁他，可是当年自己是用自己的性命威胁他，如此说来，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最重要的人，想到这不由得嘲讽。

　　镜中的皮囊的确有几分姿色，既然以前能够用这几分姿色，如今姿色依旧，也可以好好利用，反正自己能剩下的也就这一副皮囊而已。他想要，就给他，只要能有价值，自己心甘情愿。

　　翠玉过来送膳食的时候自然也发现了潇湘脸上的伤，只是聪明的她并未有任何言语，有些事情不用问便能猜到，刚开始在西院当差时也有几位少爷受过伤，将军的性情不好不听话的少爷受伤是常有的事情。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为潇湘担心，在自己服侍的少爷当中他与众不同，可也正是这与众不同可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伤害。

　　已经大半月过去了，潇湘看上去比刚来那会顺从一些，可是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清澈，掩饰不了内心的倔强，也许这就是将军会伤害他的原因。将军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之人，若他一直倔强，惹怒将军恐怕以后受伤会更严重，这就是为什么之前劝慰他的原因。

　　“公子，还有什么吩咐？”翠玉收拾好厢房，问站在窗前的潇湘。

　　“北城的雪还会下多久？”潇湘是第一次到北城，对于这的一切都十分陌生，既然离开暂时已经没有可能，就想想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若依往常年推算，还有两余月。”翠玉答道。

　　“翠玉姑娘，你在将军府多久了？”潇湘转过身看向她，如此懂事伶俐，不由得让自己想起了自己府上的几个丫鬟，他们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不知道如今怎么样了。

　　“奴婢从懂事开始就在将军府了。”翠玉有些意外，今天的他虽然带着伤，却显得那么温和，这样的声音和眼神，真让人移不开眼睛，他是自己见过的最好看的公子。

　　“父母呢？”潇湘询问道，虽然心中已经有了认识，可是还是想问。

　　“不知道，我是将军府中的妈妈抚养大的。”翠玉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自己父母的事情，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在府上这么久，从来就没人真正关心过自己，哪怕温暖的话都不曾有过。

　　对于她的回答潇湘并不意外，这个世间有很多苦难的人，生下来被父母抛弃的，被父母用来抵债的女童也不在少数，他们大多就被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北城风俗自己并不清楚，将军府这个地方却是一座牢笼，因为这的人都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做错事情了。

　　无缺在一旁看出来公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不由得也安下心来，如果他都崩溃了，那自己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今他能跟翠玉姑娘说话，而且语气如此平和这是在金玉堂他对自己婢女的口气，不由得又有些想金玉堂，只可惜真的回不去了，自己只要在公子身边就成，可是对于公子来说那是他的家。

　　自从上次与戚邺城发生冲突之后潇湘都是在自己的房中没有出门，翠玉姑娘每次按时送来膳食和汤药，潇湘虽然不想喝这些汤药，可是她既然送过来自然也是听命行事。西院的几位少爷却时不时地在亭中聊天，有时候还会传来一阵阵笑意。

　　这天翠玉跟往常一样送来膳食和汤药，北方的膳食比不上都城那么精细，只是现在潇湘也不挑剔这些，可这药自己喝了这么久，身上的伤早就愈合了，而且体质似乎也没有那么畏寒，为何一直要喝？

　　“翠玉，这汤药还要喝多久？”潇湘询问道。

　　“将军吩咐，若你询问汤药之事便可不再喝了。”翠玉说道。

　　潇湘没想到得到的答案会是这个，戚邺城又在玩什么把戏，这个人的心思总是如此奇怪，也对，他就是一个疯子。

　　“今日院中何事，如此多人？”潇湘一直以来都没有出门。

　　“过几日是夫人寿辰，各个院落都需要打点一番。”翠玉说道，外面虽然寒冷但是现在将军府紧锣密鼓地筹备夫人的寿辰，所以十分热闹。每年的这个时候，也是大家最放松的时候，相互之间的交流也会多一些。

　　“西院之人也会为夫人贺寿？”潇湘不由得问道，毕竟西院身份特殊，不过上次的事情让自己也明白了一点戚夫人根本不介意这些禁脔的存在，这个女人比一般的女人要厉害一些。

　　“每年都是秋水少爷代替大家出席寿宴。”翠玉答道。

　　潇湘早就知道秋水在西院的地位，看来他能够如此张扬与戚夫人还脱不了关系。上次庭院中两人的争斗，他有恃无恐，看来还有背后主使之人，不然自己一个不招将军待见之人怎么会突然惹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