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64、六十四 沉浮

　　戚邺城搂着秋水走了，潇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既然暂时他没找自己的麻烦，自己也就进屋了，真没想到活这么久有一天会让一个禁脔来跟自己争宠。

　　用完晚膳没多久，潇湘便泡了茶，若自己所料不错，戚邺城一定会来找自己。

　　果然自己一杯茶还没喝，戚邺城就推开了门，面无表情，自己从来都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愿意去猜，对于自己来说他就是个恶魔，而恶魔除了无尽的恶是不会有什么善意的。

　　“你在等我？”戚邺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种香味的茶，最是沁人心脾。

　　“我以为你不会来。”潇湘不想承认，随口说道。

　　“解释一下为什么？”戚邺城没想到几日不见，眼前人的气色好了不少，神医果然是神医，只要他按时服药，定然能将虚寒体质调整过来。

　　“我没什么好说。”潇湘知道说与不说眼前人都有自己的判断。

　　“罢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戚邺城说道，只有他才能将茶泡出如此味道，这也是自己特意让奴仆为他特意准备的茶叶的原因。他以前喜欢的东西，自己都还记得，只要他安心跟在自己身边，自己也不会为难他，毕竟他在自己心里如此不同。

　　“将军可还记得曾经说过的话？”潇湘没想到他突然这么说，愣了一下。既然他不追究白天的事情，那么自己就问想知道的事情了。

　　“前洛火国国主季冯入狱，玉王爷继承大统。”戚邺城说道。

　　潇湘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消息，季冯入狱？继承大统的是季玉？这样的消息无疑是晴天霹雳。不是说季玉已经死了，无缺看到的那具无头尸是戚邺城故意让他看到的，让自己误以为一切都是真的？季玉才恢复王爷身份哪里会有这样的实力？这中间自己忽略了什么？

　　“你不是说他死了吗？”潇湘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内心十分难受，这出连环计出自谁手？ “我若不说他死了，你又怎么会相信那一份文书，此次政变若是失败，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文书上的信印其实是玉王爷盖上的，你不会不记得，季冯的私人信印本就是国主所赠。”戚邺城知道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不过见眼前人如此模样有些不忍，可是也不过是一刹那的事情罢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都一样。

　　印章是假的，那么文书上的内容应该是季冯与戚邺城之间达成的交易，原来自己到底还是错怪了季冯，只可惜自己真的信了，说到底还是自己对他不够信任。只是，既然自己入了将军府想要出去就更难了，为何他还要多此一举，是为了让自己对季冯死心？为何又要告诉自己这一切？

　　“对于这次的政变，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你知道这些年季冯的确有些作为，朝廷之中有他不少的亲信，所以我必须多方面准备。支持季玉登基我只是做了一个选择而已，毕竟真正帮助季玉上位的是隰王爷。”戚邺城看出了他的疑惑，为什么告诉他？既然已经结束了，也应该让他知道真相，毕竟未来的路还很长。

　　“你们想把他怎么样？”潇湘冷冷的问道，果然是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我想他死，可是国主想留他一条生路。”戚邺城一点也不遮掩自己对那人的厌恶，这么多年，自己都没有入都城朝见他就是因为自己知道若他不倒，有些人不会多看自己一眼。在北城这些日子，自己日夜练兵，安抚边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是知道若是外邦来犯，那个人一定会铲除自己。

　　“逆臣贼子。”潇湘的愤怒是无处隐藏的，他们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怎么可能不愤怒，他是自己的国君，更是自己深爱的人。

　　话音刚落，就挨了一巴掌，潇湘感觉不到痛，只是恨不得一剑杀了眼前人。

　　戚邺城知道自己的愤怒出自于眼前人对那人的情感，已经沦落成为禁脔的他心里竟然还惦记着另外的人。为了一个失败之人，豁出一切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该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不要忘了你的母亲，还有霍怀仁，他现在也是阶下囚。”戚邺城冷冷的说道，自己答应反叛之时，提了一个条件，所有与潇湘有关的人都交由自己处理。

　　“你到底想怎么样？”潇湘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不是疼的而是气的。

　　“我想你体会一下，当年你用生命逼我不复相见的痛楚。潇湘，这是你欠我的，当年你对我有多残忍你可能不知道，如今我让你体会一下，被用最重要的人威胁是什么感觉。”戚邺城一拳砸在桌子上，还记得当年自己前往北城的情景，若不是遇上现在的夫人，自己恐怕早就是死了。

　　潇湘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多年了，他竟然只为了这一件事情伤害了这么多人？一切的一切是怎么开始的，自己已经忘了，可是似乎已经由不得自己结束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他们？”潇湘最终还是屈服了，一切早已经由不得自己了，这场针对自己的报复计划了太久，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我也不知道，潇湘，不过我劝你最好忘了季冯，不然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伤害那些你关心的人。你知道的，我这个人睚眦必报。”戚邺城说完就走了，因为这突然涌现出的恨与爱一直在折磨他。

　　看着戚邺城离开的身影，潇湘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痛楚让他保持难得的清醒。忘了季冯，只要忘了季冯就可以救自己的母亲和挚友，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落下来。

　　戚邺城知道季冯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忘了他就是忘掉以前的自己。从未想过要去遗忘他，哪怕是误会他之后都没想过，有过恨与怨，却从没有想过忘记。季冯如今怎么样了？他那么骄傲的人，入狱之后会怎样？自己都不敢想象，他是自己的珍宝，万人之上，如今却被人踩在脚下，而自己还要忘了他。

　　一晚上潇湘无法入眠，脑海中一直浮现出来的都是季冯的点点滴滴，少年时候的季冯，东宫时候的季冯，国主时候的季冯，关于他的每一个重要时刻自己竟然记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