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9、（三十九）堂辩

　　诸位大臣听了之后，也纷纷点头称是，除了秦相国一直站在首位，没有说话。

　　“陛下，一定是潇大人不满将盐铁库的事情，所以才存心于朝廷不利。”萧相国说道。

　　“萧相国此言差矣，天下是陛下的天下，臣与潇大人也不过都是为陛下办差而已，区区盐铁库对于金玉堂而言不过是众多产业之一，潇大人一直深受陛下信任，自是不会因为区区产业而危害陛下的江山。”秦相国说道。

　　“右相可愿为潇大人解释为何今年不遵循惯例，以至于北城百姓要受饥寒交迫之苦？”萧相国没想到秦相会突然发言，看了一眼龙椅上的陛下，表情并无任何变化，也就放心多了。

　　“这不是你们潇大人的主意，是我的主意。”孤弦直截了当地说，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朝天子会今日让自己随他入朝了，想必这一出，天子早就猜到了。

　　其实自己有些不明白，为何萧相国位高权重，却总是要与潇湘为难，上次在王爷府上就是他挑拨离间，今日朝堂之上又是他主动挑事。秦相国看上去比他沉稳得多，而且刚才所言看上去是帮潇湘，实际上却不过是表明盐铁库不过是陛下的意思。

　　“放肆，朝堂之上岂容你狂言乱语？”萧相国从一开始看到他出现就心有不满，没想到他作为一介平民竟然还敢妄议。

　　“朕也听说是他的主意，所以才命潇湘将他带入朝堂，想问清楚。”季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如此胆大。

　　“是，陛下。”萧相国当然明白陛下的意思，哪敢再说，这个狂徒若说不出个所以然，自己定让他有来无回，治他一个不敬之罪。

　　“草民孤弦，无官无侯，在这朝堂之上的好些大人，草民也见过。虽然不知道你们何德何能身居庙堂高位，但是相信陛下一定是看中你们的能力，才委以重任。想必各位大人应该也听过三王不同法，古法可不循的道理，虽然年年北城雪灾都是金玉堂减少商贾祱入以济百姓，可是各位大人就没想过，此举民心所向到底是陛下是朝廷还不过是北城商贾？”孤弦说道。

　　“只要民心安稳，我朝遵照古法，不劳黎明百姓，天子坐高堂危机自解也无妨。之前南陲失火，伤及千百户天子也不过是循法，垂拱而治。”萧相国争辩道。

　　“失火是人祸，伤及千百户，天子自然可以垂拱，北城是天灾，伤及万户，若单纯靠祱入救济，钱财数以万计，百姓只会感谢救济之人，朝堂施恩，商人得名，百姓重商人而轻君王。今年雪灾十分严峻，若是单纯减少祱入，并不能完全解决受灾群众的困境，如此朝廷缺少祱入，百姓仍然怨声四起。”孤弦直截了当地说出看法，这群人之所以如此上纲上线将罪名归结于潇湘头上，看似是心系天下百姓，真正用意却不过是想除掉眼中钉罢了。

　　诸位大臣听闻之后又议论纷纷，一时间朝堂之中竟然有些喧嚣。

　　季冯看了一眼堂下的孤弦，果然如自己所料，对于他来说此时站在这里也不过是因为一人吧。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如此这般，当年自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走的人，如今为了一个人竟然回到了自己面前，而且自己竟然也愿意他再次回归。

　　“秦丞相你有何看法？”季冯问道。

　　“陛下，此次北城雪灾，下官应该及时上报朝廷，积极解决赈灾事宜，此事下官失责，请陛下治罪。”秦丞相跪下请罪，萧相国多次利用盐铁库之事挑拨离间，陛下一直没有表露态度，自己只能再赌一把。

　　几位与秦丞相有私交的大臣也都一起请罪，一时间只剩下隰王爷、萧相国及其党羽还有潇湘何孤弦站着，顿时朝堂分派一目了然。

　　季冯见此情景也不忍苛责，毕竟秦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每天要处理的事情非常多，确实有些疏漏也难免。

　　“潇湘你可知罪？”季冯冷声问道。

　　众人没想到当朝主上突然声音如此冷冽，萧相国心中更是欢喜，若是秦丞相不请罪，潇湘还不至于被皇帝如此问责，如此想来，到底还是右丞相高明。

　　“臣知罪。”潇湘虽然意外，但是也知道是自己因为私事耽误了公事。

　　“不辩驳了？”季冯对于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陛下，草民认为潇大人并无罪过。”孤弦抢在他答话之前率先回道。

　　众人皆不敢言语，这么多年来，陛下极少出现这样的语气，一旦出现这样的语气就说明龙颜震怒，这个人在陛下面前竟然如此执拗，就不怕掉脑袋，庙堂之上可不是王爷府上，岂能如此放肆，真是不怕死。

　　“听潇湘说你精通义理，可知道君臣之道？”季冯对于他的回复还真是有些意外。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潇大人一心为了洛火国为了陛下想必死而无怨。”孤弦说道，这是自己认识的潇湘，而且自己还知道这不是愚忠，想到这不由得心中一紧。

　　“朝堂之上谁不愿意为了朕为了洛火国而死。”季冯冷冷的说道，这天下自己要谁死，谁又能活？

　　“陛下更应该想的是怎样让这些人为了陛下为了洛火而生。”孤弦知道他所言不假，当然也知道他此言用意的背后是什么，十年前自己就听过之事那时候他不自称为朕。

　　众人冷汗直流，此人未免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如此狂妄。

　　萧相国对于他如此不知死活的狂妄有些心喜，毕竟得罪了当朝陛下就是自寻死路，正好省得自己动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人就充满了敌意，梅园之辱这笔帐自己都不用亲自算了。

　　“陛下，孤弦是江湖之人，出言忤逆陛下而不自知，请陛下恕罪。”孤弦拉着孤弦跪下，这个傻子到底知道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什么，他以为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还需要他教不成，此时真有些后悔带他入宫。自己算是看出来了，只要是在陛下和这些大臣面前，他的言辞向来犀利。

　　想到这里，潇湘不由得一惊，在自己的事情上，他一直有些反常，可是在诸位大臣和陛下面前，他满心满眼都瞧不上朝廷之中的人似乎还包括了龙椅之上的人，想到这里不由得后背发凉。自己应该派人好好调查他的底细，而不是如此莽撞，将他带进朝堂，如果他是敌国的奸细，那一切就不可收拾了。想到这里，已经是浓浓的自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