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8、（三十八）诡辩

　　对于孤弦进宫面圣这件事情也有些意外，毕竟自己答应这件事情也才几天而已，看来他如此反常跟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脱不了关系。如此轻易地被别人所左右，亏自己以前还觉得他深谋远虑，城府颇深，到底是自己看走眼了，想到这真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忧伤。既然答应他入朝，也不可能推脱此事，虽然早了一点，但是迟早都得面对。

　　“陛下答应你了？”孤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只说明日让你随我上朝，到底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潇湘实话实说，虽然自己认为他一定没有问题。

　　“我还真有点不想当官了。”孤弦说道，入庙堂，帮朝廷办事，想想都觉得自己答应得太草率，为何偏偏自己在面对他的事情时就如此武断？

　　带他离开是非之地的方法多种多样，可是自己偏偏选择陪他留在是非之地，想救他于沉浮之际，方法却是让自己随他一起沉浮，想要闲云野鹤的生活却为他束之于朝堂，孤弦有时候也对自己很失望。也许，在不了解的时候，就该离开他，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心中能够引起如此大的反应。

　　“你说什么？”潇湘问道，虽然一心想他与自己共事，但是也明白他从一开始心意就不在此处，他若后悔自己也不会怪他。

　　“无事，明天随你一起入宫。”孤弦到底不想看到他眼中的失望，既然他如此开心，那就让他一直开心下去，至少目前是这么想的，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能得一魂牵梦绕之人，伴其左右，护他安然，也是一件幸事。

　　“师父，你要是入朝为官，谁教我玄术？”无缺想到了这个，必须得问清楚。

　　“我又不是被囚禁，空闲时候就教你。”孤弦发现这个人真是一个武痴，对于玄术的痴迷程度赶得上自己的六师弟了。

　　得到了这句话之后无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其实，仔细想想他若当官了，那么留在都城的时间就越来越长，这样自己也不用担心他会随时离开，想到这里又有几分开心。

　　潇湘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听明白了，只是故意装作没听清楚，如果他要反悔自己并不会怪他，甚至会觉得轻松一些。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的初衷自己能明白，说到底他选择留下来，跟自己脱不了关系。

　　“你还有选择的权力。”潇湘到底还是希望他认真考虑清楚，毕竟一入朝堂迎面而来的就不再是江湖快意。

　　阴谋诡计，权谋变数，尔虞我诈等等这些年自己经历的并不少，真没把握他能够全身而退。如国主所言，在庙堂之中人必有所求，就算刚开始心系百姓，为天下而谋定，时间久了，也多半是为了私欲罢了。都城就如一个囚笼，有志之士甘之如饴。

　　“不改。”孤弦淡淡地说道，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一个人，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改变所有，哪怕是逆天而行，九死而无悔。

　　“你得罪了一朝权贵，此行凶险。”潇湘还是有些担心，私下里希望他留下，可是有些问题不得不直视。就算相信他有本事在朝堂立足，自己也会照应他，仍然有些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孤弦拿起酒壶，走到窗户旁边，慢慢地喝起来，在他的心里还能如此提醒，不过是为了让他内心平静一些吧。他的内心早就被别人占满，这一点他不说自己也知道，十年前自己就知道了，只是他忘了。十年时间太久，不记得也实属正常。

　　潇湘见他久久无言，也不愿意再多说，只是让他好好休息，明日跟他一起入朝。明日等待两人的到底是什么，他是否能真正如自己所愿留在这凶险万分的朝廷？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王府回来之后，尤其见他言辞犀利，据理力争，总有一种感觉在自己的脑海中萦绕，仿佛他本该属于朝堂之上。

　　无缺跟在潇湘身后一起离开了别院，一切的变化太快，得让师父再独自思考。

　　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无缺一直跟在身后，知道他想问个明白，可此时自己也说不明白，孤弦此人，从初次见面自己就没有真正明白过，所以将门一关，把无缺关在门外。

　　第二日孤弦跟随潇湘一起入宫，马车上两人都没有任何言语。

　　进入大殿，孤弦只见文武百官都衣着官服，就自己一身便衣，陛下在龙椅上也是一身龙袍，比之前在顺王府更显得气势逼人。不得不承认，他看上去就是一位明君，起码这天子气概，让人望而生畏，可是朝中大臣上次在梅园的表现，实在差强人意。

　　“陛下，臣有事禀奏。”萧相国走出队列，率先说道。

　　“准奏。”季冯说道。

　　“北城大雪，百姓遭难，北城商会请求减少祱入，用以救济百姓，金玉堂堂主主管户部事宜，不顾百姓死活，只顾眼前利益，让民众怨声载道，请陛下明察。”萧相国慢慢地说道。

　　“事关民心，请陛下明察。”御史大夫邱秉侯也说道。

　　“民心所向，社稷之基，请陛下明察。”隰王爷说道。

　　潇湘看了一下这几位大臣，自己当初虽然是出于私心忽略了北城雪灾之事，不过既然如此多的贤臣关注此事还真是让人有些感动。以前自己也以为只是一项祱入的事情，如今看来还真不简单，这几个人在朝中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潇湘，几位大臣的折子朕也看到了，认为你有失职之责。”季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朝堂发难，一点也不意外。

　　“启禀陛下，北城大雪为天灾，今年尤为严重，并非只是减免祱入就能解决，所以臣的确没有同意商会所请。”潇湘如实说道。

　　“潇大人，北城雪灾年年都有，我朝每年都是按照惯例减少税入，让北城商会出面救助，每年都能深得民心，既然今年雪灾严重，更应该重视才对，为何迟迟不同意。”萧相国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