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5、（三十五）你守他的江山，我守你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火炉边，看着屋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直到有人过来请示用膳。潇湘起身准备去用餐，经过这么久的沉思，心绪也渐渐地稳住了。既然自己早就做出了选择，那么也只能一切如常，此时若是自己心绪大乱，那人又会作何想。

　　潇湘走近饭堂，看到自己的母亲已经落座，身后站着的是她贴身婢女。这些年，除了年节时分母亲是从来没有跟自己共同用膳的，今日她竟然一反常态，也有些奇怪。

　　“母亲。”潇湘行礼。

　　“夫人。”孤弦也跟着行礼，来了金玉堂这么久第一次见，又是潇湘的母亲不敢有丝毫怠慢。

　　“坐吧。”金夫人打量了一下孤弦，淡淡地说道。

　　两人依言坐下，金夫人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孤弦，刚才姚管家禀报的事情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人所为。看上去是一位翩翩公子行事却是如此不分轻重，念在他救过自己儿子的份上也不愿多追究此事，就当是一报还一报扯平吧，只是自己的儿子今后该如何行事，到底还是有些担忧，毕竟牵扯的是先人的基业。

　　“赏梅大会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金夫人一边夹菜一边说道。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儿子能处理。”潇湘不愿意她为自己担心，陛下既然没有当场追究过错，那么事后也没有人再提及此事。

　　“萧相国虽然有挑拨之嫌，秦相国的女儿确是都城第一才女，她的夫君必然是王侯将相。”金夫人说道，如今盐铁库给了秦相国有些事情就忍不住地往下想。

　　“儿子知道。”潇湘没想到母亲一下就提到此事，不由得一怔。

　　“陛下和你说了？”金夫人询问道，如此自己的儿子失神也就正常了，到底是一场孽缘，本该拦着可是这两人的性子自己又岂敢阻拦。金玉堂向来掌管着洛火国的经济命脉，新皇帝即位若不是信任自己的儿子，在他的大刀阔斧之下金玉堂恐怕早就易主了。

　　“太后很是喜欢相国之女。”潇湘说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孤弦终于明白为何他会如此失魂落魄了，确定不是自己在赏梅大会上的事情让他如此之后心更加紧了，自己看出来潇湘对当朝天子有情义，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比自己所想的情义更加复杂。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更何况是堂堂的天子，早就到了选妃立后的年岁了。”金夫人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可是那又怎么办呢？一个是当朝天子，一个是金玉堂堂主，注定了是君臣之情。

　　“儿子只希望洛火国国运亨昌，千秋万代。”潇湘说道。

　　“朝堂之事我这一位妇人也不便多言，今日赏梅之事陛下虽然不追究了，可是以后在朝堂之中还是要谨慎一些。金玉堂虽然受陛下信任，但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道理还是要明白。”金夫人是真的为他担心。

　　金玉堂府邸的门匾便是元祖皇帝所赐，御笔亲题，将户部之事宜统统交给金玉堂掌管，任重道远，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向来金玉堂所辖之所只增不减，可是当今圣上竟然将盐铁库移交给了秦相，如今又将纳秦相之女为妃，圣意难测。

　　“让母亲担忧是孩儿不孝。”潇湘说道，当年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伤了她的心，如今却还要她来为自己担心实属不孝至极。

　　“你舅父命人送来帖子，说过不久玉儿要来京东游玩，你到时候好好陪陪她。”金夫人知道他们从小要好，只是因为距离远，走动的不多，以前自己弟弟来都城办事都会带着他的宝贝女儿一起来，这几年他的主要是与邻国经商，到都城的时间少了，逢年过节都是差人送礼，自己却不来。

　　“是。”潇湘没想到玉儿会来京都，自己与她好多年不见了，不知道如今长成了什么模样，小时候就属她鬼灵精怪，尤其是捉弄哥哥的时候，想到这不由得内心一痛。

　　用膳之后，金夫人便回了自己的房间，潇湘也回自己的主屋，因为一直在想事情，竟然没有发现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孤弦，直到转身关门被阻拦时才感觉到了他的存在。潇湘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跟着自己，都说了赏梅大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我有话要说。”孤弦一边说一边走入房中，在凳子上坐下来。

　　“你今天话真多。”潇湘是由衷的感觉到他今天的反常，不过此时自己可没心思去猜他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改变主意了呢？”孤弦不否认他的观点，这是有史以来自己说得最多的一天。

　　“什么主意？”潇湘想到了什么，但是不敢确定，不由得问道。

　　“我愿意入朝为官。”孤弦说道。

　　此话一出，潇湘直接愣在了当场，这个人还真是善变，只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他就改变了自己的立场，一直以来自己都不认为他是善变之人，看来自己还真是没看明白眼前人，总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展现出自己的另一面。

　　“经义之理，你可懂？”潇湘明知故问，若他真不懂，今天那番话也就说不出口。

　　“略知一二。”孤弦说道，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真不知道以后被同门师兄弟知道之后会如何看待自己，不过眼前人也说过了，凌云门不插手江湖之事，可没有规定不能入朝为官。

　　经之书，义之理，权之谋，道之术凌云门都有专门的先生教，自己一直没有明白为何一个修炼玄术的门派会教这些，如今算是知道了，这是为凌云弟子未雨绸缪，既然不允许参加江湖之事，那一定是希望行事于庙堂之内了，反正自己是这么理解了。

　　“为何帮我？”潇湘问道。

　　“不是帮你，是帮天下之人，朝堂大臣十之七八我都见了，多是拉帮结派，逢迎拍马之徒。那个国师玄术之高，要威胁一两个大臣绝对是轻而易举。我从凌云下山，第一个遇到的江湖人就是宁雪城，他的目的就是要杀国师，说是为民除害。”孤弦说道，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不得不将大义放在前面，自己的小心思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将来会连累他。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对视了很久，这次却是以潇湘败下阵来，因为他说的义正言辞似乎没有半点虚假，突然间豪气万丈的样子，还真是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