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4、（三十四）侠气可逆

　　姚管家听了之后知道自家公子失魂落魄必然跟陛下脱不了关系，赏梅大会上如此莽撞，好几次都为孤弦捏把汗。

　　“孤弦公子，你可知道你这是让我家公子和陛下陷入两难之境？”姚管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才好，公子向来不喜欢门客，却在赏梅大会之上说孤弦是他的门客，眼前人也真是不一般，才能得公子青睐。

　　“姚叔，我只听出来萧相国挑拨离间，国师也不是什么好人。”无缺见不得他如此说自己的师父，就算失礼也顾不得了。

　　“少爷在陛下面前护着孤弦公子，陛下在众人面前护着少爷，你们就真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国师这几年常伴陛下左右恩宠无限，今日赏梅大会看上去是孤弦公子得罪了众人，实则这些人只会怨恨金玉堂。”姚管家是真的没想到孤弦会捅出这么大篓子，此人进入金玉堂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毕竟是江湖人士又岂知道朝堂的险恶，女入宫见美丑，男入仕见忌妒。

　　“就算是陛下也得讲道理。”无缺听他这么一说虽然知道有些理亏，但是还是坚持站在自己师父这一边。

　　“陛下没追究不是因为讲道理，罢了，到底是江湖气。”姚管家说完便拂袖而去。

　　两人看着他生气地离开，都愣在了当场。

　　孤弦知道这次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到底是行事过于随意，想到这也有些自责。刚才姚管家说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和他回来的时候虽然他有些怒气，可没有失魂落魄，想到这里便放下酒壶走出别院。

　　“孤弦公子，你要去哪？”无缺没想到他突然离开，自己还有两招用起来没那么顺畅。

　　“好好练，别跟来。”孤弦头都没回的说道。

　　无缺自然为师命是从，大人之间的事情自己也管不了，这几日自己的玄术精进了不少，假以时日应该能更进一层，这样就能更好的保护自家少爷了。

　　孤弦穿过走廊，径直前往书房，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又去到大厅，果然看到他在炉火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走进屋，果然如姚管家所言失魂落魄。

　　“我刚才经过主院，发现这府上的梅花开得极好，一点也不输顺王府的红梅。”孤弦故意寻找话题，既然姚管家刚才说是因为赏梅大会的原因他才如此，自己找这个话题应该能引起共鸣。

　　炉火边的人并没有接话似乎没有听到，只是看着燃烧正旺的火焰。

　　孤弦清了清嗓子，在他对面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握他的手，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样，比行武之人的手柔软得多。

　　潇湘这才清醒过来抽回自己的手，愤怒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有那么一瞬间真想赶走他。

　　“我一直说话，你没听见，我也是无奈之举，再说大丈夫之间，这应该算不了什么。”孤弦知道他有些生气，自己可不是来惹他生气的，所以解释道。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小欢喜，毕竟想做自己就做了，这样的机会恐怕没几次。

　　“何事？”潇湘看了一眼他。

　　“我是为赏梅大会之事向你道歉的，我知道是因为我的任性妄言才让你难办。”孤弦由衷地说道，就如姚管家所言，自己行事有些江湖气。

　　“不需要。”潇湘说道。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此失神？”孤弦也不是矫情的人，从他语气中也听出来让他苦恼的事情似乎不是赏梅大会上的事情。如若真是，自己大不了为了眼前人去向陛下道歉，任他责罚便是。

　　潇湘不由得再次打量眼前人，从相识以来两人每次交流都像是博弈一样，他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说话还是第一次，仿佛多年前那个人跟自己一样，想到这里不由得内心一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最向往的还是少年时。

　　两人就这样互相凝视着对方，直到孤弦转眼看别处，被这样深情地盯着还真是容易让人联想，眼前人向来淡漠，如此深情的眼神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当然知道眼前人真正看的也不是自己，应该是他中意之人。世间唯有情字难以看破，无论你是王侯将相还是凡夫俗子，起码自己是这么认为。

　　“你不妨将心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孤弦小心地询问道，没有把握他会说，却是真心想帮他。

　　“可想入朝为官？”潇湘问道。

　　“不想，你知道我是凌云门弟子，江湖之事都不能管，更别说朝廷之事了。”孤弦被他这么一问吓了一跳，前不久这个人还让自己远离官场注意自己的身份，没几日竟然变化如此大。

　　“你若入朝，一定是位好官。”潇湘由衷的说道，自己在朝廷之中一直都是独自来往，虽然自己不介意这些，可是如今看来要想实现自己的目标仅凭自己一人之力还远远不够。

　　“我这一身江湖气，十个脑袋都不够我掉。”孤弦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保你性命无忧。”潇湘说道，他的江湖气在朝堂之中是一种骨气，起码比那些官场老奸巨猾之人更能明辨是非，他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凌云门弟子的确不能插手江湖之事，可是自门派创立而来，在朝廷危难之时总是能挺身相助，这也是洛火国一直善武的原因之一，洛火国自建立以来一直都跟江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焰火山庄更是为朝廷所倚重，儒以文治国，将以武安邦，侠以义匡法，所以洛火国的侠义之士一直都被善待。

　　孤弦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中虽然不忍拒绝可是理智仍然告诉自己，不能答应他，兹事体大，自己也无心居庙堂谋事，再说自己还有别的事情要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