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3、（三十三）都依你

　　御书房内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一时间气氛陷入到无限静谧。潇湘曾经在奏折之中多次希望他能施行仁政，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国主好斗善武，现在都城附近虽然是一片祥和，但是边城之地却已经蠢蠢欲动，更有地方官员与其它国家私自结交。长此以往，洛火国岌岌可危，自己曾经一步步地看着他登上帝位，那时候何等意气风发，心怀天下，踌躇满志，如今却只喜欢躲在这宫闱之中与幸臣交欢。

　　“你起来吧。”季冯到底还是不忍心治他的罪。

　　“臣冒死请陛下整肃朝纲。”潇湘知道一切既然已经到了明面上，就不如直接做到底。

　　“朕花了三年时间才稳定朝纲，如今你又让朕打破这一切？”季冯心中有些不满，自己能饶他，可是他竟然要死谏。

　　潇湘听出他的不悦，也知道他继承大统之时大刀阔斧地整治朝纲，如今的萧相国和秦相国就是在这个时候身居相位，辅佐天子治理天下，两位相国分庭抗礼，天子实行平衡之术，才让这几年的朝堂趋于平稳。

　　“陛下，仕居久多贪，官累高多骄，这几年朝中大臣多半依附两相，若长此以往必有后患。”潇湘说道。

　　“你不也是想谋反吗？”季冯说道这不由得自嘲，一个想谋反的臣子竟然跟自己说要保自己的江山，朝中大乱，不正是他想看到的吗？

　　“臣是日暮途远，不得不倒行逆施。”潇湘说道。

　　风越来越大，一些雪花从窗口被吹进屋内，一会就不见了。季冯看着此情此景仿佛看到了以前的潇湘和自己，有一些情意也是如此稍纵即逝。显然跪在自己身后的人是一位忠臣，就如他所言他是为了让自己清醒才倒行逆施，可是自己想要的不过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在自己身边而已。

　　“停下你手中那些勾当吧，你身份特殊，把柄若落在权臣手中，朕也不好办。”季冯关上窗，回到炉火旁边。

　　“请陛下重整朝纲。”潇湘还是不死心，他的江山自己就算死也得帮他守住。

　　“太后一直喜欢秦相国的女儿，说此女德才兼备。”季冯淡淡地说道，大家既然身份有别，他又一心希望自己是一个好君王，那么自己就该做好君王该做的事情。

　　此话一出潇湘大怔，萧相国在赏梅大会上提及此事时，自己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如此之快。作为一国之主，三宫六院都是该的，毕竟天子血脉可是国之大事，以前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这么多年，他没有选妃自己竟然忘了这件事情。

　　“陛下是真命天子，子嗣之事为国之大体。”潇湘说道。

　　“那就依你所言，回头朕命侯公公去办此事。”季冯早就猜到了他的答案，罢了，他想怎么样都由他吧，自己对于两人之间的事情也有些疲惫。

　　潇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宫的，直到马车在金玉堂门口停下，为他赶车的公公请他下车，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金玉堂。自己所谋划的事情，虽然败露，但是自己一点也不惧怕，毕竟自己初衷是为了他能正视天下，哪怕因此赴死自己也是心甘情愿。可是，陛下选妃这件事情自己实在让自己有些失神。

　　“少爷，这么大雪怎么站在门口。”姚管家正好从外办差回来，看到自家公子尽然站在雪中发呆。

　　“没事。”潇湘回过神来与他一起进府邸。

　　“白玉堂那边有济阳商会请求税供降低一些，说今年济阳城大雪，城中百姓生活艰苦，他们作为商人正筹钱济灾。”姚管家如实禀报，济阳商会在国内算是第一大商会，因为济阳之人都善商贾之术。

　　“这是朝廷的事情。”潇湘冷冷地说，济阳是洛火国西边的属城，西部地区干旱也是常有的事情。

　　“去岁，我们答应了他们将收入降低了两个点。”姚管家想说的不只是去年，往常每年都是如此，只是见自家少爷语气不善不敢多言。

　　两人径直走入客厅，仆人赶紧为他们送来炉火。潇湘看着炉火燃烧的样子，又想起了那人在炉火旁边跟自己说的话，内心百感交集，真是莫可奈何之人起莫可奈何之情行莫可奈何之事。

　　姚管家见自家少爷看着炉火发呆，不敢确定他内心在想什么，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莫非是今日赏梅大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头自己得去询问孤弦公子，只有他和少爷一起参加了赏梅大会。

　　“少爷，济阳商会那边我们该怎么做？”姚管家不得不重新询问，往常自己可以先斩后奏，但是现在自己可不再敢行这可能越权之事。

　　“一切照旧。”潇湘说道，这既是朝廷的事情，明日自己在朝堂之上禀明圣上就好了，该怎么做的决定。

　　姚管家依言退下，还好自己没有擅自答应，退回大厅就朝孤弦的别院走去，留下潇湘一个人坐在炉火边发呆。

　　别院之中孤弦正在教无缺玄术，无缺在雪中习武，孤弦坐在窗前喝酒。姚管家走进别院之后询问他赏梅大会上的事情，孤弦不想多言只是淡淡地回答了正常，这就把姚管家急到了。

　　“孤弦公子，若一切正常我家少爷怎么会失魂落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夫是很多年没见他如此模样了。”姚管家是真的担心，上次见自家公子如此模样，没过多久自己的老爷就出了事情，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姚叔，我还从没见过公子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得好好瞧瞧。”无缺真想象不出自家公子失魂落魄是什么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好奇，自己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了，公子向来是冷静稳重八面玲珑之人，就连发愁都很少见。

　　“少贫，孤弦公子，还请详细告知赏梅大会上的情景，老夫真担心会出大事。”姚叔说道，自己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二人闻姚管家此言为之一怔，孤弦知道他身为金玉堂的管家，自然不会无中生有，也没时间跟自己开玩笑。听他此言，也不由得有些担心潇湘所以详细的将赏梅大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