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30、（三十）梅下玄术

　　潇湘见他凝视着自己，便转过头看着廊外梅花，这样的赏梅盛宴，自己到底是不该出现，毕竟那个人也不喜欢自己结交别人。一直以来自己的世界里只有他，突然出现在众人之中他到底会作何想，圣上之意是越来越难揣测了。梅花无言，凌寒而开，虽然开得如此盛大，自己竟然看出几分凄楚之意，不由得百感交集。

　　“潇大人，陛下请你过去一起欣赏玄术。”侯公公走过来传旨。

　　“玄术？”潇湘想到了什么。

　　“国师大人为各位大人助兴。”侯公公说道，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潇湘，又看了一眼倚在一旁的孤弦，此人今日这么一闹还不知道过后陛下会如何为难潇大人。

　　潇湘听完之后便跟在侯公公身后，有些自责自己的失态，那人在此，自己竟然落了队伍，到底是什么让自己如此心乱。侯公公刚才担忧的眼神，让自己也意识到今天的确是一错再错，只是这一切竟然不知道因何而起。

　　“潇湘，国师作为洛火国的玄术之首，今日特在梅下习玄术，你不可以错过。”季冯看了看潇湘，又打量了跟在他身后提着酒瓶的孤弦，脸上并无半点不悦。

　　“是。”潇湘向前，走到陛下身边，其它的大臣早就为他留了个位置，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夙夜走到红梅之下，身姿轻盈，每一个动作都快如光影，让在场的人无不叹服，满树的梅花在玄术的侵袭之下纷纷落下，包裹着夙夜，仿佛他是众花之主。潇湘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夙夜确实让人心神荡漾，难怪陛下封他为国师，对他格外恩宠。

　　当夙夜慢慢地收回玄术，几瓣红梅落在他的身上，让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看呆了。

　　“国师这梅下玄术，让下官们大开眼界，臣以为国师乃梅中仙。”萧相国率先发表自己的看法。

　　众人也纷纷赞同，国师的玄术已经出神入化，世间少见，此情此景真是谪仙下凡尘。

　　“玄术确实不错，只是可惜了这一树梅花。”孤弦冷冷地说道。

　　“狂徒，国师乃是洛火国玄术第一人，岂容你如此放肆。”隰王爷本来就不喜欢这个人，之前因为陛下不予追究，自己也不便发火，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胆敢口出狂言。

　　“在下并非言国师玄术，只是哀叹这一树梅花因为某人的私欲早早夭折罢了。”孤弦真的觉得有些累，这些人动不动就说自己放肆，自己可有哪句话是说错了？只因为不惧权贵说出了实话，不逢迎拍马就是放肆了？

　　“孤弦公子，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顺王爷一心就想护着孤弦，所以一直以来也不曾发表任何意见，可是眼下他竟然得罪自己皇兄宠幸之人，这真让自己为他捏把汗。

　　“不但知道还非常清楚，梅中仙子的名号若是因此得来，还真希望这世间不要有梅中仙，以摧花之术求梅仙之境，以个人私欲毁世间大美，难道不可惜了这开得正好的梅花吗？”孤弦说完还喝了一口酒，一点也不在意周围人目瞪口呆的样子，说真话自己还真是不喜欢这群人。

　　夙夜本来只是想讨得皇上欢心，没想到竟然被人如此嘲讽，而且此人还是陛下最在意之人的门客，不由得更加恨潇湘，只是奈何陛下没有说出自己的看法，自己也不好发作。

　　“陛下，臣只是为此次赏梅大会助兴而已，没想到被有心之人如此解读，这梅花是王爷所种，这梅下玄术也原是与王爷所议，经过主人家同意才行此术。”夙夜眼中尽是哀怨。

　　“愚臣以为，区区一株梅，却被有心人做了文章，此人行为无礼，口出狂言，愿陛下明察，治驾前失仪之罪。”萧相国说道，此人在赏梅会上得罪了所有人，自己身为相国不可能坐视不理。

　　“请陛下为臣做主。”夙夜也请求以法治他，此人最好祈求别落在自己手上，不然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众人见国相和国师都要求依法处置此人，纷纷下跪请求治罪，整个梅园跪了一片人，只有国主季冯、潇湘、顺王爷、孤弦四人站在园中，雪越发下得大了。潇湘因为天寒再加上担心孤弦身体不由得轻颤了一下，这雪裘本是极好的避寒之物，可是在此情境下竟然起不了任何作用。

　　“潇湘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季冯询问道，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作为天子不可能对这满朝的臣子视而不见。

　　“臣以为玄术乃是江湖之术，难免会肃杀了些，梅花树下用玄术击落梅花，此为无可厚非之事，爱花之人心疼花之凋零语言有些偏颇情有可原。今日赏梅陛下曾言因梅花所言之词无论是对是错皆恕无罪。”潇湘说道。

　　季冯眉头微皱，看来此人在潇湘心中还真是不一般，今天不惜得罪所有权贵也要保他无虞，这让自己想到了当年他为自己也曾舌战群雄的情景，只是如今换人了吗？想到这里不由仔细打量眼前叫孤弦的人，仪表堂堂气质上佳，在众人之中称得上出类拔萃。

　　“朕知道了，诸位大人先起来吧，这可不是朝廷，朕也不是上朝。”季冯说道。

　　众人不敢抗旨，纷纷起身，心中都不解陛下会如何做，一时间也有些提心吊胆。季冯扶起夙夜，将落在他身上的梅花取下，把玩了一下，然后将花递给国师。

　　“这花与你有缘，善待它。”季冯说道。

　　“诺。”国师夙夜自认为是比较懂得这日夜陪伴之人，可是事情只要牵扯潇湘自己就没有任何把握，因为自己很清楚陛下对那人的情感，想到这里恨意更浓。

　　“孤弦不可鼓，孤调不成曲，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特别。你也懂玄术？”季冯询问道。

　　孤弦知道自己得罪了这群朝中重臣，现在陛下的态度，看上去没有怒意，但是也不像是此事作罢的感觉，不怒自威，让人不敢有半点随意。

　　“略知一二。”孤弦回答道，态度也不像刚才那般张扬。

　　“刚才潇湘说玄术乃江湖之术，肃杀之气严重，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季冯说完便将身后奴才拿给自己的暖手炉递给潇湘，果然如自己所料，这手冰凉。

　　“术本无善恶，看用术之人罢了。”孤弦说出自己得看法，潇湘那是为了帮自己才会如此说，毕竟自己得罪的可是国师，自己也十分清楚他的用意。

　　“朕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反驳他的观点，这让朕有些意外。”季冯说道。

　　“是非不断，善恶不分，不足为人。”孤弦说道。

　　季冯没想到他如此义愤填膺，自然也知道刚才那些言论确实是他一己之见，与潇湘是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以潇湘的性子，是不会允许他在这样的场合如此高谈阔论，毕竟他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自己还是了解一些的。此人一身江湖侠义之气，自己倒是有些喜欢，只是众人还盼着自己治他的失仪之罪，处理起来确实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