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22、（二十二）棋说

　　潇湘看了一眼孤弦，只见他也是一脸诧异，自然知道顺王爷刚才的推荐之举都在两人所料之外。潇湘看着棋盘，本来自己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位了，却突然多了一颗子，这颗子对整局到底会是什么影响，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若是他敢妨碍大局，自己定然会让他消失，想到这里，黑色的棋子一颗颗落在棋盘上。

　　孤弦见他们下棋，也看得认真，黑白棋子在棋盘上互相厮杀，却是谁也没有占上风，但是看两人表情，孤弦自然知道谁的棋艺更胜一筹。潇湘还真是无所不通，看来顺王爷之所以能在棋盘上维持势均力敌的状态也是他布局如此，此人心思如此之深，不由得对潇湘更加担心。

　　马车突然停住了，下人来报已到都城，顺王爷此时一门心思铺在棋盘上似乎没听见下属的禀报。

　　“王爷，已经到都城了。”潇湘落子说道。

　　“我们先下完这局。”顺王爷实在舍不得就这样停止，刚才两局都是平局，这局自己暂时占了优势，真不希望前功尽弃。

　　“诺。”潇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两人又下了半个时辰，顺王爷赢了一子，才面露喜色，这比自己涉猎打中猎物还开心，不过都城之中自己对弈之人无数，却很少碰到这样的高手。自己手下人每年都会为自己寻棋艺高手来对弈，竟然遗漏了眼前人，回头自己要好好罚手下人如此大的疏忽。

　　“堂主棋艺之高，在本王看来江湖无几人能比，每年本王都命人寻棋艺高手，却遗漏了如此高手，回头本王回府一定要治他个失察之罪。”顺王爷说道。

　　“在下经营金玉堂，极少对弈，若非车中陪王爷，恐怕都城没有几人知道在下略通棋艺。”潇湘直言。

　　“罢了，若得闲时，还请至府中对弈。”顺王爷说道，金玉堂堂主是何等身份，自己手下人自然也不可能手眼通天到知道他的喜好。

　　“诺。”潇湘笑着说。

　　抵达都城潇湘带着孤弦拜别顺王，上了无缺赶的马车，顺王还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看着他们。世人都说金玉堂堂主八面玲珑，人人会欢喜，这短短的两日一夜，自己发现世人所言不虚。这样的人，偏偏是金玉堂堂主，奈何自己有心靠近也不能，毕竟金玉堂堂主掌握着洛火国的经济命脉，当国之主岂会让别人与他走得太近。

　　“你刚才故意让他了。”孤弦坐到车中直接说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潇湘自认为没有人能看出自己的心思，没想到却被他看出来了。

　　“攻时佯攻，守时佯守，该诱敌深入时却故意暴露自己。”孤弦直言，自己从小就跟师父学棋，自然懂些棋艺。

　　“攻守为实，虽虚以待，一子异，全局异。”潇湘笑着说道，越来越欣赏眼前人了，虽然说得不全对，但是至少懂得自己的心意，这已经是好多年没有过的事情。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以为懂得别人，可是谁又能真的读懂一个人，千军可将，寸心难明。

　　“他没看出来，是因为你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孤弦说道。

　　“聪明。”潇湘由衷地夸赞，抛开他会给自己带来的变数，这个人自己确实很欣赏。

　　“仅仅两局你便懂了他的棋路，你真是一个可怕的人。”孤弦说出自己的判断。

　　“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了。”潇湘对于他这么评价自己一点也不意外。

　　“你不是说你很少对弈？”孤弦对于他这样敷衍的说法表示不同意。

　　“人。”潇湘觉得眼前人越来越可爱了，自己不由得逗他，当然脸上还是一本正经。

　　孤弦无法反驳这个回答，他所说的不错，琴棋书画术，最终都会回归人的根本，眼前人是看懂了顺王这个人，所以才懂了他的对弈之术，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按照他的要求行事。顺王此时还落在赢得一两子的欢喜之中，却不知道已经身陷对方的棋局之中，恐怕就连白骨笛也是如此，想到这里不由得仔细打量眼前人，他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为何却能有如此谋略。

　　马车停下来，无缺回报到了金玉堂，潇湘眉头微皱，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下车看到金玉堂几个字心中有些沉重，自己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沉重。付出了太多，想收手已经收不了了，所以只能一起毁掉才好。

　　潇湘走进金玉堂，姚管家迎上来迎接，姚管家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十分温和，可是他行事从来严谨，据说他从未犯过任何错误，以至于成为两代堂主最信任的人。

　　“潇湘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姚管家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当初他要亲自前往越城，自己是执意不同意，可是奈何他不听自己的，这些天，自己除了处理大小事务就是担心他的安危，如今他总算回来了，自己也省心不少。

　　“纯青在越城被杀，从此以后无缺接替纯青一职，另外给他安排一间上好的房舍，他不习惯热闹。”潇湘说完就走了。

　　“无缺，听说这一路都是你跟随在潇湘身边，你辛苦了。”姚管家笑着说，自己早就收到了情报。

　　“姚叔，我家公子能够安然无恙全亏了孤弦少爷相助。”无缺一直以来都很崇拜孤弦，主动引荐道。

　　姚管家仔细打量了眼前人，气宇非凡，又闻他护自家少爷周全，退而三拜以示感谢。此行凶险万分，若堂主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自然无法交差。

　　“多谢孤弦公子，堂主命我给公子寻一安静的地方，请公子随我来。”姚管家说完便朝前带路。

　　“孤弦公子，什么时候能不能教我玄术？”无缺跟在他身边说道，自己见他出过两次手，所以就兴起了想让他指导自己的想法，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毕竟玄术门派各异，但是无论哪一门派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门派之术外传。

　　“好。” 孤弦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见他期待的表情还是答应他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能不能每天都来跟你学习。”无缺说道。

　　“好。”孤弦淡然道，金玉堂十分繁华，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大的府邸，若是没人引路，自己定然会迷路，他若每天都来，对自己熟悉金玉堂有帮助，自己指导他玄术，他带自己认识金玉堂很公平。

　　“师父，请受徒弟一拜。”无缺说完就要拜师。

　　“不可。我虽然指导你玄术，但是不能收你为徒。”孤弦直接阻止道。

　　“那师父你将玄术传给一个外人？”无缺惊讶道。

　　“无妨。”孤弦说完见姚管家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面对姚管家这种长辈似的眼神总觉得不是很舒服。他看上去如此平易近人，自己却感觉到了一种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