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11、（一一二）天牢

　　一个时辰后，侯公公便进来请潇湘跟他一起回宫，潇湘直接将牢门一关，并且锁上直接表明了一切。

　　侯公公见他如此也只能轻叹，无奈地走了，看来又被国主猜对了，他一到牢房便会犯傻。

　　“你这样做，只会激怒他。”季冯轻叹说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你不出牢门，我绝不出牢门。”潇湘在他身边坐下，坚定的说道，自己也没有把握季玉会怎么做，不过既然早就决定了的事情，自己也不会改。他算准了自己会来都城找季冯，那应该也早就料到自己会这样。如今，他是君一切都由他做主，自己和季冯的生死都在他手上，他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你和戚邺城怎么样了？”季冯问道，这一年来只要是关于他的消息，季玉总是让侯公公告诉自己，既然他愿意说，自己也乐意听。

　　“你怎么会知道他？”潇湘不解的问道，自己去北城之后两人就失去了联系，如今这么问看来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那人跟他说了什么？

　　是不是跟他说自己沦为了戚邺城的禁脔？又或者告诉他自己跟戚邺城一起隐居了？还是别的什么？有些事情自己的确不想让眼前人知道，可是他这平静的语气似乎知道了一切。

　　“侯公公会时不时地来看我，总会带些讯息给我。”季冯说道，刚开始自己听到他的消息还暴跳如雷，后来慢慢地知道也许只有在戚邺城身边他才是安全的，起码好过现在在这。

　　“他又回北城戍边了。”潇湘避重就轻的说道，有些事没必要说出来。

　　“你应该留在他身边，不该来都城。”季冯虽然这句话已经晚了，还是不得不说出口。

　　“我说了，你在哪我在哪。”潇湘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戚邺城自己就有些烦躁，自从知道他们之间的约定之后，就更加不想再提及此人。

　　对于政变之事季冯没有说，潇湘也不敢问，毕竟在这次事件之中受伤害最大的就是季冯，一下从九五之尊沦为阶下囚，如今看上去他虽然有些颓废，精神却还可以，这让自己安心不少。

　　一直以来潇湘跟戚邺城说过想寻求一个真相，事到如今站在了真相的边缘却不敢开口询问，其实自己也知道真相没有那么重要，自己只是不希望他在为难的时候一个人。就如现在，虽然同样身为阶下囚，可是内心却十分宁静，这种宁静只有他能带给自己。这么多年自己早就愿意跟他荣辱与共，生死同赴，这种感情别人不会懂。

　　就这样每天都有狱卒按时送来膳食，虽然这膳食真难吃但是能续命，自从潇湘到来之后，季冯也按时用膳，两人之间除了不聊政变和感情别的都聊，只是这两样东西两人都避开了。

　　让季冯比较意外的是，在这牢中都过了几个月了，季玉竟然从来没出现过，似乎默许了这一切，亏他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懂得照顾潇湘，如今看来他比自己强不了多少。当然，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身陷天牢之中，只是那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狠心，竟然真的就这样将潇湘关在了天牢之中。

　　每次想到这，季冯就恨不得出去揍那个人一顿，可是这也只是想象而已，沦为阶下囚的自己如今还能保护谁？除了让担心自己的人身陷牢狱之灾也做不了别的了。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虽然自己与他无话不谈，但是这天牢之中阴暗潮湿，他的身体到底虚弱，很快就染上了风寒。狱卒送来的汤药，潇湘虽然按时服下，可是却不见好转。季冯实在心疼他，好几次想求见季玉，只可惜得到的结果不过是被狱卒嘲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死不了。”潇湘喝完汤药淡然笑道。

　　“只见过有争着当官的，可没见过有抢着坐牢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你才好。”季冯虽然感动于他为自己做的这一切，可是却心疼他为自己受的这些苦。他不问自己政变之事，自己也不敢问他情感之事，这么多日子过去了，两人似乎达成了共识。

　　当自己第一次意识到在他心里自己虽然特殊但不过是患难与共的兄弟情时，是因为他做梦的时候说的梦话，自己清楚地听到他说的是让那个人不要走，那个人不是自己也不是季玉。这样的梦话自己听了好几遍，只是从来没有告诉他也不敢再问他罢了。没想到自己和季玉都输给了同一个人，还真是造化弄人。

　　相对于自己来说，那个人显然比自己更有能力保护潇湘，可是只要季玉不放手，恐怕他连保护的机会都没有，以自己对潇湘的理解，他也不可能向那人表达自己的心意的。看来这一年多，大家都经历了刻骨铭心的事情，只是谁都不愿意说出口罢了。

　　“我说了，你在哪我便在哪。”潇湘一身有些乏力，不过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是我害了你，潇湘若是有来生我们还是兄弟。”季冯说道，有些感情自己必须帮他理清楚，不然以他的性格这一辈子怕是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也不可能主动承认，这是自己欠他的，得还给他。

　　“兄弟？”潇湘疑惑的问道，莫非是难兄难弟？想到这轻松不少。

　　“情同手足，荣辱与共。这一辈子有你这样的兄弟我死而无憾，你知道在这牢中，只要想到你还好好的活在外面，我就舍不得死。”季冯笑着说道，他的确是自己没有逼疯自己的原因，若没有他自己早就疯掉了，庆幸的是季玉也会时不时的让侯公公告诉自己他的消息。

　　“只要你活着，我也舍不得死。”潇湘说道，其实在这天牢之中虽然没有自由，可是总感觉完成了某件事情，若是让自己一直在外面活着，还不如囚禁在这牢中陪在他身旁。

　　潇湘知道自己一点也不后悔来到都城，更不后悔选择陪他身边，就算让自己再做一次选择，自己还是会这么做，无论是出于君臣之道还是兄弟之义，只有这样做了，自己才会安心。

　　如果在这天牢之中终此一生，自己也心甘情愿，虽然有一丝遗憾，但是绝不后悔，这一辈子大家都经历了太多了，说不准分开对彼此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自己陪在相陪的人身边，他走他该走的路，这样未尝不是另一种成全。

　　又过了半年，季冯的身体越来越差，原来在之前的一年多他身体早就被湿寒侵袭，到了寒湿的季节他就连起身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