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103、（一零四）所谓的真相

　　其实，在戚邺城突然间卸掉将军之职并且一去石沉大海，自己就很佩服他，毕竟就算是自己也做不到这一步，人在俗世难免会被一些人情世故牵绊，这也是自己后来戍守边疆的原因。人从无到有困难，可是从有到无更是艰难，自己活了这么久真正见到能为他人抛弃一切的也不过只有戚邺城一人而已。所以，在这一点上，自己对他确实有几分敬佩，战场上本就是有输有赢，既然自己失败了也不能怨他，是自己不如他，又怎么能怪别人厉害呢。

　　“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所以你不明白也正常。”霍怀武淡淡的说道，屋外之人带他来见自己恐怕也是想借自己的口去消除眼前人因为自己对他产生的怨恨吧。

　　有些事情明明可以自己去解释的，为何还要假手于人，他就不怕自己趁机报复，让他们之间的仇恨越来越深，毕竟自己战败是事实这一身的伤也是拜他所赐，难道他还希望自己去以德报怨？

　　看着眼前的潇湘，这一年来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可是看上去被保护得很好，自己没做到的他做到了，在这一点上他又比自己强，若是脱离了他的保护，潇湘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毕竟他在朝中树敌太多，尤其还有一些人如今可是重权在握，就连当今国主都忌惮他的实力，这也是为什么最终他会被带离朝堂的主要原因吧。

　　“我想知道真相。”潇湘说道，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他一定会告诉自己，这一点把握还是有的。

　　“朝廷政变之后，我奉命剿匪，却中了埋伏，然后就败给了戚邺城，国主的意思是要杀了我，可是戚将军想用我来威胁你，把我带回了北城。后来，朝中再次派使者传旨要我项上人头，是他用酷刑换了我这条薄命，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现在也意识到了，至少活着还能见到你。”霍怀武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波澜不惊，这一年以来自己过着十分平静的生活，没有仇怨只有期盼，期盼能够再见眼前人一面，告诉他有些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不应该再蹚浑水了。

　　潇湘没想到听到始末竟然是这样的，朝堂之中为何有人要赶紧杀绝？霍将军一门忠义，戍守边疆更是开国功勋，就算是内乱也不该赶紧杀绝，这其中到底是谁的意思？这个人又在怕什么呢？还是只是信奉了那句斩草当除根不然后患无穷？

　　是隰王爷的意思？还是季玉的意思？若真是季玉的意思，为何又要关押季冯？按照这样的逻辑他应该杀了他才是以绝后患。

　　“潇湘，有能力伤害你的人往往也是有能力保护你的人。他既然带你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你就不该再出现在这里，听哥一句劝，放手吧。”霍怀武知道他此次出现必然是跟都城内被关押的那位有关，可是大势已去又何必如此执着。

　　现在对他来说，最好的路就是跟着那个人归隐山林，然后过着平凡的生活，因为一旦他回到都城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谁还能护他周全呢？就怕屋外的人也不能。虽然自己不明白为何他会纵容眼前人下山，在自己看来，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决定。

　　不过，以自己对潇湘的了解，若是他的心结不解开，恐怕也不会安然的跟他在山林之中生活无论外面的人为他付出什么，他太固执了，所以注定难逃厄运。

　　“怀武哥哥，你没有骗我吗？”潇湘就算知道眼前人不会骗自己还是想问一遍，有些事情跟自己所想出入太大，若不是他亲口所言自己一定不信。

　　“潇湘，我所说的你能信几分便是几分。”霍怀武知道他一时间难以接受，毕竟他所有的恨都来源于屋外的那位。

　　“我想返回都城。”潇湘知道此行危险重重，说不准就是生离死别，所以没有打算隐瞒他的意思。能够在这北城相见已经是意外之喜，当意识到他已经看淡一切之后那颗一直紧绷的心也放松下来了。自己本想找一大堆理由劝他想开一些，可没想到反而是他这个伤痕累累的人来劝自己。

　　既然一切早就不是自己所想的样子，自己也想看看到底这错综复杂的形势背后真相到底是什么？既然对霍怀武他都是想斩草除根，那么留下季冯的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因为自己？因为对方知道只要季冯在一天，自己就一定会想办法重回都城。

　　“我知道劝不动你，今天晚上就在这住下吧，陪我下几局。”霍怀武对于他的决定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自己的言语阻止不了他，他也从来都不会听自己的，自己不行，屋外的人也不行，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陪眼前人下山的原因。

　　“好。”潇湘没有办法反驳，既然都城里的局势是针对自己的，那么早去一日或晚去一日也就无所谓了。

　　用膳的时候，戚邺城才走到房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神态自若，心情似乎不差，看来早就接受了眼前的一切了。别人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霍府的一名奴仆，但是霍怀武和自己都清楚，这也是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要留下他性命的原因之一。

　　当年自己取得功名的时候，霍老将军并没有说自己出自他门下，自己也不敢高攀，如今看来庆幸的是当年双方都隐瞒了这件事情，不然恐怕霍将军这一脉自己拼尽全力也未必能保下来，国主的狠厉自己算是体会到了，相比于季冯是有过之无不及。

　　“给你们的银子也够你们住好一点院子吧？”戚邺城终于说话了，看着眼前的膳食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将日子过得如此拮据。

　　“将军有所不知，繁华院落不过是给旁人观赏的，也不过是人前面子，在这北城之中我们一无朋友二无访客，也不需要这面子。”霍怀武笑着说道，这一年来自己慢慢的沉淀下来才想明白，繁华盛景不过是虚幻一场，一瞬间便可烟消云散。

　　“这来了客人这膳食也该好点吧。”戚邺城说道。

　　“粗茶淡饭才是真滋味。”霍怀武对他的指责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看来这一年多大家都变了，起码以前的戚邺城就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的戚邺城比以前多了几分亲切，那时候他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息真让人不敢直视，看来也是多亏了潇湘他才能有如此大的转变。只可惜，潇湘太固执，有些事情认死理，就算自己规劝也没有用，只希望日后他不要后悔才好。

　　一顿饭下来，潇湘并没有多言，自己还在想霍怀武跟自己说过的话，没想到自己竟然误会了戚邺城这么久，可是被误会的人也一直没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