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冰山小师弟后你追我赶的日子》关月墟

25、第二十四章

　　陆墨本想着，自己恶劣至极的态度能把江淳逼走，结果这厮就像块膏药，怎么也撕不掉。
　　随着撤离之日临近，陆墨也暗暗心焦。
　　好在江淳每日早课修习还是要做，陆墨这才有机会跟阿七商量安排跑路大计。
　　静室，阿七正帮陆墨宽衣解带，“少主，今夜便是时机了。”
　　“东西准备好了吗？”陆墨漫不经心地抬眼。随着衣衫褪落，一片莹白如玉的胸膛暴露了出来，覆着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舒展，腰身精瘦，纤细挺拔。一缕漫卷舒展犹如烟云的红痕从陆墨的左胸心口的疤痕下行转到背后。与苍白的肌肤相称，秾丽艳逸。
　　阿七替陆墨将衣服叠放好，自袖间取出一物垂首递上：“少主。”
　　陆墨将东西拿来抛了抛，叹息道：“就是这玩意儿啊……”
　　阿七拿帕子净了净手，仔细替陆墨涂抹易容膏盖住红莲胎记，蹙眉道：“少主本不必如此冒险，何苦出此下策。”
　　陆墨一笑：“作戏当然要做全套，今夜须将此事彻底解决，才好避免节外生枝。”
　　阿七将陆墨的胎记遮盖好：“还请少主保重……不要让教主担心。”
　　“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陆墨抚了抚心口的疤痕，微微一笑。

　　入夜乌云蔽月，万籁俱寂，夜间视物晦暝难辨，果真是个兴风作浪的好时机。
　　灵机子正要剪灭烛火，忽然听到叩门声阵阵，颇为急切。
　　他开门，只见是掌门灵鸿的首座弟子衡明。
　　“师叔，大事不好!无秽峰灵脉崩塌了!”

　　灵机子和衡晤衡常匆匆赶到无秽峰山腰，这里已经乱作一团，到处是乱山碎石。山腰深处赫然是一个黢黑的深洞，夜色黯淡，看不清情况。数十位长老正合力结阵，试图封补灵脉缺口。
　　掌门灵鸿和灵珠、灵犀、灵珑四位执枢长老悉数在场，灵机快步走上前去：“里面怎么样了？”
　　灵鸿正焦头烂额，道：“非同小可，方才派进去好几个修为较高的弟子探看，没有一个出来的。”
　　灵珠子道：“此处灵脉乃是伏魔塔封印阵眼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再想不出法子，今夜伏魔塔怕是保不住了。”
　　灵犀扶额道：“若是伏魔塔倾塌，妖魔逃窜，不论哪只流入人世，都将酿成一场灾祸啊!”
　　“这可如何是好!”
　　灵机沉吟片刻，道：“当务之急，是探明其中情况，查清楚灵脉究竟为何崩塌，塔中妖灵是否逃逸。”
　　衡常立刻上前：“师尊，弟子愿请命前往!”
　　这时明台峰弟子署执事匆匆赶来，焦急道：“各位尊者，大事不妙!各峰都有妖灵逃窜，致使数十名弟子受伤，慈济司已经接应不暇了!”

　　明台峰上已经一片惨象，弟子署门前，妖灵们嘶叫着在众外门弟子头顶上肆虐，飞扑而下，择人而噬。
　　这些妖灵个个都生着青黑色头颅，脸部是三个腐朽的空洞，披散着长长的灰发，头发下是惨灰色的脊柱和空荡荡的肋骨，裹挟着幽青的魂体，蝎尾般摇弋。两只细长的骨爪自肋下生出，指甲处异变成尖利的骨刺，森然恐怖。
　　陆墨和江淳手握长剑，左击右拒，掐诀施咒，击退了几只邪灵。其他外门弟子并没有他们这么好的功夫，被邪灵摄住，只有被穿脑吸髓，惨遭吞吃的下场。
　　这些邪灵本是一场瘟疫中死去的怨魂聚成，德光年间，时疫蔓延，十室九空，无数枉死魂魄执念难平，肆意作乱，惊动了玄元宗，灵珑灵犀和灵心三位长老合力才将邪灵全部收服，镇压在伏魔塔第三层。
　　如今随着伏魔塔封印松动，这些妖灵最先逃逸出来，重又为祸人间。
　　这是陆墨不曾料到的。
　　他不能以玄元宗无辜弟子的生命为代价离开这里，必须尽力护住他们才行。
　　执事长老和管事已经去各峰求援，现在明台峰上就只有他和江湛功力最高，只能和江淳合作，才能保护诸人撑到师尊来救。
　　棠梨馆作为明台峰法殿，供奉许多小神，有道法威慑，本身也设有禁制，如果能退居于此，协力激发结界禁制，当可抵御一段时间。
　　陆墨拍出数张符箓，制住了一只邪灵，忙趁空档，回头道“阿淳!”
　　江淳正在他背后，挥出剑气杀死一只邪灵，答到：“师兄!”
　　“我们得把他们都集中到棠梨馆结阵，你去救人!我替你护持!”
　　江淳只心系师兄的安危：“一起走!”
　　陆墨一剑刺穿江淳身侧的邪灵头颅，挥剑振去妖血，蹙眉道：“还不快去!”
　　江淳恍然回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候。
　　月色黯淡，只有远处棠梨馆彻夜的灯火遥遥映照着陆墨的脸，深邃了轮廓，模糊了神情。他斜斜地提着剑，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色直身长衫，修长挺拔，发丝凌乱，淡红色的唇因为持续地战斗轻喘翕张，皮肤不知为何显得格外苍白，眼瞳却格外明亮。
　　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地令人心驰神荡。
　　江淳怕再注视下去会克制不住自己感情，只能提气掠起：“你一定等我回来!”
　　陆墨放出一道灵流牵住要追逐江淳的两只邪灵：“放心，你师兄我从来神勇无敌!”他将妖灵牵扯下来干脆利落地斩断，将剑换到左手，又捡了一把剑，左右开弓，连出杀招，击毙数只。原来他是个左撇子，练得一手好刀功，在玄元宗苦苦隐藏五年，右手练剑，今日终于得以发挥原有的实力。
　　这边妖灵死伤，怨气积聚，许多别处的妖灵即刻被吸引过来，前赴后继扑向陆墨。一时间少年应接不暇，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深深浅浅几道伤口。
　　可惜陆墨连个喘气喊疼的功夫都没有，双剑连挥，好不容易才逼退了数十只邪灵。约莫拖延了一炷香的时间，陆墨渐渐感觉难以招架，再这样持续消耗下去 ，迟早会因体力不支而败退，被邪灵就地拆吃了。
　　一种死亡的恐惧渐渐在脑海蔓延，陆墨在疲惫和疼痛中想起来之前自己曾模糊感受过濒死的感觉。
　　那样的冷，那样绝望，那样的空洞和不甘……
　　不!他绝不甘心真的就此了结，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找到那个人!!
　　陆墨咬着牙负隅顽抗，牙龈渗出了甜腥的血。忽听到一声剑啸，直冲后脑，陆墨连忙偏头躲过，只见一把散发青色光辉的剑深深刺进一只邪灵狰狞可怖的头颅，此时这只邪灵的长爪距离陆墨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是青女剑!
　　陆墨惊喜地回头：“衡妙师姐!”
　　果真是衡妙带着两个师姐来援。
　　衡妙伸手召回佩剑，倒提在身后，绣眉轻皱：“傻子，怎么伤成了这样？”
　　“有师姐在，就是把自己喂给这些妖物，也未必伤得了一根汗毛呢。”陆墨空出左手，摸出一沓符咒，不要钱似的甩出去，“我让衡泽师弟把师弟们都聚到棠梨馆，我们也尽快赶去结阵吧，师叔们何时才到？”
　　衡妙领着陆墨边战边退：“一时半刻还来不了，我们先去棠梨馆。”
　　几人一路搜救散落在弟子署外面的外门弟子，徐徐撤进棠梨馆殿内。
　　江湛已经将弟子署大院中的大多数人都带了过来，几个年长一些的师弟都握着江淳的手，大赞他是少年英雄，救人于水火，江淳客套了几句，无心再管他们，径直走向陆墨。
　　陆墨与师姐们合力将棠梨馆六扇殿门合上，贴上符咒结印起阵。
　　几只妖灵趁乱冲了进来，却因为殿内有圣像灵光照耀震慑，怨力大减，流窜几巡，未能伤害人命，被几人迅速杀灭。
　　其余的妖灵仍然不死不休地不停撞击着殿门，发出厉鬼般的幽凄哭嚎。
　　陆墨这才得空喘气，扔了剑，弯腰扶膝，大口地呼吸。
　　江淳连忙从袖里乾坤取出水壶，递给师兄。
　　陆墨也顾不上这是师弟的水壶，拿过来大喝了几口，一时间忘了疏远，擦了擦唇角的水痕，赞赏地看了一眼江淳。
　　江淳几乎要被那漂亮澄澈的眼眸摄去了魂魄，连忙低下眼，轻轻替师兄抚背。
　　衡妙却看出了一点不同，道：“你师弟倒很是关心你。”
　　这句话一瞬间把陆墨唤回了神，少年手忙脚乱地把水壶盖好还了回去，窜到师姐身边：“这小子心地善良，对谁都关切。喏，弟子署里的人一多半是他救的。”
　　江淳眼睁睁看着师兄跑到了别人的身侧去，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二人。衡妙师姐冰雪昳丽，陆墨师兄骄朗俊逸，任谁看了都要说是天生的一对，可他偏偏就是越看越不顺眼……
　　一股无名之火悄然在江湛心中流窜，他无知觉地握紧了剑柄，像是握着陆墨脆弱的手腕。
　　不可以!师兄是我的!不管是风花雪月还是尸山血海……都只能由我来陪!!
　　就在江淳临近失控的一瞬间。灵机子的传音在耳畔响起：“衡泽，安危如何？速来无秽峰，到为师身边!”
　　这次灵脉崩塌已经损失了数名优秀的弟子，玄元宗有潜力但修为尚浅的年轻亲传弟子已经被各峰长老召集在身边保护，以免出现差池。
　　众人听到，自然明白师者苦心，不少外门弟子虽有怨怼之色，却也不敢言说，毕竟江淳刚刚还救了他们性命。但是殿内的空气却变了，刚刚还劫后余生稍有喜色的师弟们此刻都闭了嘴不说话，加上门外邪灵令人齿寒的哭嚎和撞击声，更显得恐怖。
　　江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他也早就觉察出衡妙对陆墨的好感，此时走了，岂不正好成全了他们两个？
　　见江淳没有动身，衡妙道：“等什么？你师尊急着找你呢，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江淳心烦意乱，随意编了个借口：“外面妖灵层层围困，我怎么出得去？”
　　陆墨正怕他不走，道：“这老头不会无端叫你去冒险，一定有办法全身而退。”
　　这时一位师姐掏出一枚玉符抛给江淳：“师弟接着，这是我家师尊炼制的移星玉符，可以立时将你挪送过去。”
　　陆墨一见宝物两眼放光：“这可是个好东西，仙女姐姐，可还有多的，也送我一个吧!”
　　送宝贝的师姐掩唇轻笑，衡妙在他胸口捣了一拳：“去你的，也不想想是多么贵重的东西，灵犀师伯炼制足足三个月才得一枚的宝贝，让你说得跟天上掉下来白捡的一样。”
　　陆墨嘻然一笑，他这一闹，倒缓解了不少紧张的氛围，外门弟子们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
　　他趁着大家都和乐融融的时机，劝江淳道：“赶紧去吧，别让老头儿担……”
　　话音未及落下，人已经随着玉符催动的白光消失在了原地。
　　江淳隐忍了这么多日，终于不耐烦听他句句话都把自己向外推。果断抓住陆墨的衣袖，使用了玉符将他带离了棠梨馆。
　　陆墨没有防备，一瞬间两脚腾空，只觉得天旋地转，翻江倒海。移星挪送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却差点把他弄吐了。
　　更不巧的是，落地的瞬间陆墨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石，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过去，正好把江淳扑在了身下。
　　这一步并非江淳的算计，毫无防备地被师兄贴身压下，大脑也空白了一瞬。陆墨及时用手肘撑住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瞅着身下的师弟，两人面对着面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融。
　　气氛前所未有的暧昧难明。
　　江淳感受着师兄甘美的湿漉漉的喘息，看着师兄难得惊慌的眼睛，感受着心念之人丝丝缕缕垂在自己颈侧的长发，耳朵渐渐地红透了。
　　刚刚的惊吓着实不轻，陆墨好一阵才缓过神来，连忙爬起来，环视周围，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完球了，不但没甩掉江淳，竟然还莫名其妙到了无秽峰上!
　　得想办法通知阿七，撤离计划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