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人莫笑下山神》调仔

6、连中三矢 手起手落。

　　一盏茶的功夫，那老板回来了，速度如此之快，让人怀疑那客人是不是还在店中。
　　“姑娘，那位客人说愿意一试。”老板俯身道。
　　君锦点了点头：“好，那你引路吧。”

　　老板引路，去的地方便是那摆着二十五个银壶的台子。
　　投掷的地方与第一个银壶隔了大约一张桌子远，到了第五个银壶，跟投掷点已经隔了半间屋子。
　　君锦挑眉，难怪刚才君瑟非要拉着她走，如此远的距离，对一般人来说投不投的中全看运气。
　　除了壶，投壶的箭矢也是特定的，上面羽毛均匀，长短合适，并不是平日射箭用的箭矢。这种箭矢头重尾轻，若是沾到壶边，也更易落入壶中。
　　“小姐若是准备好了，便可以拿箭了。”老板从一旁的桌案上拿来了一把箭，供她挑选。
　　听到此言，楼中许多客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更有爱看热闹的连桌子也不要，端着吃食就赶了过来，朱仙楼的女客本来就少，如今来了一个面纱姑娘，露在外面的一双美眸深不见底，双眸似水透露着几分清冷，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之味。这神秘姑娘竟然还要投壶，大家自然心生好奇，想一睹究竟。
　　“今天这位姑娘要用十只箭来比赛，若是她能有三箭投入第五只壶，我便算她获胜。”老板朝客人们解释到。
　　“帮我选十只吧。”君锦挥手，让君瑟替她选箭矢去。
　　听君锦这么一开口，旁边围观的人顿时热闹起来，大家议论纷纷，十支箭中三支？还是全落入第五只壶，这未免太难了些。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想看看这神秘女子能中几矢。
　　“我选好了。”君瑟慢吞吞选了十只箭，递给了君锦。
　　“好。”君锦接下君瑟递来的箭，望了望面前的银壶，没有看她。
　　朱仙楼老板走了来，将君锦请到投掷点前：“这里有五个投掷点，每个投掷点前五个银壶，姑娘自行选择。”
　　君锦点点头，选了个离她近的就站定了。
　　大堂里所有目光此时都落在君锦身上，落在她拿着箭矢的手上。
　　“姑娘可以开始了。”
　　朱仙楼老板一挥手，旁边的琵琶女素手一拨，示意投壶开始。
　　琴声一响，大厅里立刻鸦雀无声。
　　君锦拿起一只矢，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朝着银壶掷了出去。按照规矩，只有投完了前面的壶才能投下一个，她只能从第一个开始。
　　“嗖”的一声响过，不等大家看清，那箭矢已经平稳落入第一只壶中。
　　“啊呀。”君瑟紧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君锦投中了，心里捏了把汗，赶紧鼓起掌来。
　　酒楼里其他围观的人也跟着拍起了巴掌。
　　“这姑娘准头不错！”
　　“运气好而已，我看她后面未必都能投中。”
　　“我看也是。”

　　君锦没有理会他们，转眼又拿起一支，在空中停了一停，向第二只壶投去。
　　结果和第一支相同。
　　又进了。
　　这次巴掌声更响，一旁的琵琶女也跟着拨动了琴弦，示意她通过第二只壶。
　　君锦又拿起一支。
　　君瑟和花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君锦从来就没有投过壶，若是前两个壶都是运气，这后面的可怎么办才好。
　　围观的客人也不再闲聊，全部聚精会神地看着君锦，这神秘女子投壶速度实在太快，非要睁大眼睛盯着她才行。
　　不过，不等他们担心完，君锦手中的箭矢又稳稳当当落入了壶中。
　　第三支也中了...
　　酒楼里顿时沸腾了。
　　“好！”
　　“这姑娘真是非同常人，一支比一支准呐！”
　　“这姑娘手也太稳了！”
　　一时间，酒楼里都是充满惊叹的声音，连酒楼老板的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小姐，你也太厉害了！”
　　花若忍不住称赞道，她从没想过她家主子居然比三小姐投壶还要厉害许些。
　　君瑟赶紧拉住跳起来的花若： “嘘，别打扰姐姐。”
　　俩人手搭着手，屏息凝神地看着君锦投下一支。

　　前面就是第四壶了。
　　君锦照例将箭在手里掂了一掂，准备朝着第四壶的壶口投了过去。
　　哐当一声。
　　那箭的箭头进了壶里，可另外一半却悬在外面，在瓶口晃悠一圈儿后掉了下来。
　　君锦皱了皱眉，酒楼里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你看清没？”
　　“看清了呀，那箭矢好像被弹出来了。”
　　“什么弹出来，分明就是她没投中。”
　　“唉，难道先前的几只都是她运气好？”
　　一时之间，酒楼里多了好多怀疑之声。
　　定有蹊跷。
　　君锦在心里否认。她方才的力道和箭头的方向都对，为何到了那壶口却被弹了出来？按理来说这箭矢的箭头比箭尾重，箭入了壶就不应该再弹出来。
　　难道...
　　这壶有问题？
　　君锦蹙眉，立马又掏出一只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扔了进去。
　　“哐当”一声后，那箭在壶口打了个转转，又落地了。
　　果然，那壶里定有东西。
　　君锦心里暗骂，这老板还真是奸恶滑头，不在箭上做手脚，却在壶里做手脚。倘若她继续投这一只壶，再投三次也不一定能进。
　　酒楼里的人看到她又空了一箭，都叹气起来，只剩五支箭了。
　　“算了，我看她今日未必能投完了。”
　　“唉，中了三矢倒也不错。”
　　“姑娘，奉劝你还是收手，再投下去怕是要颜面扫地咯...”
　　看客们看着君锦连失两箭，都替她着急，还有人劝她就此收手。

　　君锦没有理会。
　　她算了算，若是剩下五只，想要投中三支进最后一壶，她至多还有两次机会来投这第四壶。
　　不行，这支壶不行。
　　倘若再投这只壶，手上的箭矢怕是一支也剩不下来。
　　君锦突然转向老板，开口道“老板，我有一个要求。”
　　老板从台子那边转了过来，笑意盈盈道：“姑娘尽管提便是。”
　　君锦直截了当道：“我要换一只壶。”
　　那老板顿了一顿，笑意不减，先冲着各位看官作了个揖，又转过身来：“姑娘说笑了，我们从来没有中间换壶的规矩，不信你问这些客们。姑娘...姑娘若是投不中这一壶，投旁边的第四个壶也是可以的。”
　　说罢，老板指了指这一列壶几步外的另一列壶。
　　投另一只壶....
　　众人吸了口凉气，从君锦这里的位置到另一个第四壶的距离，已经快比上从这里到第五壶的距离，况且君锦还不是正朝着壶，投中的几率太小了。
　　“算了算了，我看这位姑娘今日是要失败了。”
　　“运气完了也就算了，再投下去只怕要丢丑了。”
　　“这也太牵强了些。”
　　屋内顿时一片唏嘘。

　　“可以。”就在众人唏嘘之时，君锦突然允了下来。
　　“那便这么说好了。”君锦怕老板反悔，应答之时，突然拿起一支箭。
　　只见君锦眯着眼，朝着那银壶比划了比划。
　　“嗖———”
　　手起手落。
　　那支箭，居然进了。
　　这一下，可看呆了众人。
　　酒楼里方才唏嘘的人都不敢说话，就连花若和君瑟都忘记了拍巴掌，痴愣地望着君锦。
　　“这也太神了...”
　　他们的眼里只有惊异。
　　琵琶女勾起琴弦，手指飞快划过，落下几个弦音。
　　示意君锦投中。
　　君锦看着长着嘴不说话的老板，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他直哆嗦。

　　剩下四支箭，她只要投中三支便赢了。
　　“最后三箭，我就随便投了吧。”
　　君锦看了一眼众人，直接拿起三支箭，一根连着一根往最远的那壶投去，三支箭之间没有一丝停留，只听见嗖嗖嗖三声，三支箭就先后落在了半个屋子远的第五支银壶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还剩一支，还你。”
　　君锦面无表情，将剩下的一支箭放回了桌子上，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酒楼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怀疑着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一幕。
　　那姑娘真的连中三支？
　　还是连投连中....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也是朱仙楼老板想说的话，此时他已经说不出来了。
　　君瑟都看痴了，半晌才冲过来抱住君锦不肯放手。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看你这成何体统。”君锦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方才都快吓哭了，紧张了一身子汗呐。”君瑟蹭在君锦身上。
　　她以后可得好好巴结巴结她的二姐。
　　君瑟想着，不愿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