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人莫笑下山神》调仔

7、拿回簪子 话毕，他

　　“现在这簪子可以归还了吧。”君锦拾起桌子上的玉镯，又套回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厅里叫好声渐渐散去，多数看客都押的是这姑娘投不中第五壶，因而都有点失落，也有正好撞大运押到了君锦这边的，此刻都吵着嚷着往柜台处挤去。
　　“姑娘请随我上楼来吧。”那老姿态扭捏，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锦示意君瑟，顺着老板指的方向上楼了。

　　二楼两边是厢房，中间是看廊，厢房内楼下的一举一动清晰可见，君锦突然庆幸自己今日戴着面纱，方才她们的一举一动也不知已经被多少人看热闹的人瞧见了。
　　老板在一处厢房前停下：“姑娘先随我进厢房吧。”
　　君锦一行进了厢房。
　　老板唤人来为她们添了茶，三人坐了下来。
　　屋内装璜典雅至极，茶香弥漫。

　　“姑娘稍等，虽然簪子已经被姑娘赢下，但还是待鄙人先去问过那位客才能回复姑娘。”
　　老板见她们坐定，缓缓道来。
　　“这叫什么道理！赢了的东西还不是我们的？”君瑟一听并不能立刻拿到簪子，心下一急，一巴掌便拍在桌子上。
　　君锦按住君瑟，语气里也有些不悦：“愿赌服输难道不是你们朱仙楼的规矩么？”老板见抝不过她们，叹了口气：“不瞒几位姑娘，这客其实就在店中，只是鄙人看来，这位客并不是几位姑娘惹得起的人物，待鄙人前去问过，倘若那位客不愿见几位姑娘，鄙人还望各位姑娘海涵。”
　　君瑟听见此话，更怒几分：“呵，惹不起？出来行走江湖倘若这点规矩都不守，那未免也太没脸没皮了！”
　　“这...”那老板看了眼君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赶紧圆话到：“鄙人也觉得那客定是个守信讲理之人，言出如此是为了各位姑娘好，还是先待鄙人前去问过再给姑娘们答复。”
　　君瑟不说话，拧着气鼓鼓的眉毛，冲店家挥了挥手。
　　“姑娘稍候，鄙人这就去通报那客。”
　　老板话毕，行了一礼，快步出了厢房。
　　“欺软怕硬，呸！”君瑟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朝他吐了一嘴唾沫。
　　君瑟往君锦这边挪了挪，凑着她跟前，见那老板走远，连忙悄声问道：“二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偷偷练习的投壶啊...这也太神了些，难道是天天晚上躲在院子里玩儿了？赵公子知道么！哎，花若，你是不是也知道？”
　　花若连忙摇头，一脸惊异地看着君锦。
　　君锦瞧着她们俩的模样，淡淡道：“我在梦里玩儿过，作数吗？”
　　花若和君瑟大眼瞪小眼，一脸绝不相信的模样。

　　君锦笑笑，其实吧，投壶这事儿，确实算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从前在九重天上时，为了促进各家仙路之间的感情，天帝特设了投签比赛，玩法和投壶差不了多少。
　　因为各神各仙都有仙法，于是这比赛的唯一规则便是不可用法，只要不用法，管你什么法子，投到哪壶是哪壶。
　　更邪乎的是，九重天的壶并不像这里这般。九重天上的酒壶可远远不止五个一列，你站在投点跟前，面前的壶一眼望去都看不到边际，壶的形态更是各式各异，有宽口也有细口，这些壶都是从各家小仙那处征用的，都不是法器，不可作法。

　　而且投壶之姿也大有讲究，有些有本事的仙家还会使出看家之法，什么倒立投壶、连环投壶各式各样花样百出。今天的局对她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恐怕唯一的难处就是现在这幅身子太过娇弱，手上一点劲儿也没有，倘若再远些她恐怕真的掷不过去了。

　　思虑间，那老板已经回来了。
　　“几位姑娘，请随我来吧，那位客在等你们。”
　　君锦一行起身，老板七拐八拐，将她们带到一处偏僻的厢房门口停下，朝里头通报了句，就退下了。
　　厢房半掩着门，从外头看，里面模模糊糊似是两个身影。
　　君瑟打头，君锦跟在她身后，进了那房间。
　　厢房里幔纱低垂，屋子中间有一张紫木桌案，桌案上摆着棋，一局已经下完。
　　桌前坐着两个男子，前面一人着一身白色锦袍，金冠玉带，目射寒光，见君瑟进来，目光扫过，竟朝她点了点头。
　　君瑟看那人一眼，大叫不好，连忙行了大礼，颤颤道：“见...见过六殿下。”
　　六殿下？是当朝六皇子？
　　君锦看着面前身躯凛凛的男子，君瑟常在外头露面断不会认错，便也跟着行了个礼。

　　面前这一锦衣白袍的男子正是宫轩辕，皇帝之子，排行老六。

　　宫轩辕将君锦打量了几番，对君瑟缓缓道:“原是君瑟小姐，那这位是？”
　　君瑟点点头，想起宫轩辕不曾见过君锦，介绍到：“六殿下，这是臣女府里二姐姐。”
　　宫轩辕应声：“本王还未见过君家的二小姐。”
　　闻言，君锦轻轻地拿下了脸上的面纱，再次施了礼：“君锦见过殿下。”
　　宫轩辕的眉头舒展开，回了笑：“本王果然不曾见过。”
　　“君小姐，本王愿赌服输，本王会差人将你的簪子送回去。”宫轩辕起身，他生得清瘦挺拔，站起来高出君瑟许多。
　　君瑟闻言大叫不妙，王府的人若是上了门，君家上下肯定都知道了。赶紧接话道：“不...不必劳烦殿下，臣女差人去取便好。”
　　“那也好。君姑娘的簪子确是好物，本王曾经在宫里见过一只相似的钗，想着约莫簪子和钗原可能是一套玩意，就想收了那簪子。不过，物既有所属，本王还是应该归还原主。”宫轩辕解释。
　　“多谢殿下。”君瑟赔了个笑。

　　好一个物归原主。
　　君锦心里冷哼，那簪子是她投壶赢回来的，被他一说倒像是他忍痛割爱将簪子让了出来。
　　君瑟看见宫轩辕身后还有一人，想来也应该打个照面，便询问道：“六殿下，这位是？”
　　宫轩辕朝后望了望，笑着介绍：“这是本王的朋友，温仪。”
　　话毕，他身后男子才缓缓起身，那人一件玄色镶金边袍子，如墨般的长发高高束起，只在耳旁垂下两缕发丝，一双桃花眼摄人魂魄，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邪魅之气已是要从那乌黑眼眸中溢了出来。一个起身，尽显慵懒之态。

　　好一个妖孽。
　　君锦几千年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人可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