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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洛川酒馆(下) 巴烛与应龙 ...

  •   巴烛与应龙相视一眼,无路可走的默契使得他们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便一同朝阶梯上走去。

      一样干爽的阶梯,只是砖墙看起来比较新,就好像刚建了不久一样。

      来到最顶端,应龙发现这个门与来时的那扇有些相仿——同样是书架,只是书架不再如之前那般空荡,而是摆满了书籍。

      应龙用力一推,书架便如他所料,来了个九十度旋转。

      伴随着咯吱的声响,暗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与之前别无二致的地下室。

      依旧是堆满了瓷罐,墙边几排书架赫然伫立。

      唯一不同的是屋子中间多出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蜡台。

      巴烛用手表的光来照明,寻了半晌,却没有找到灯的开关。

      应龙迈过重重瓷罐,来到与来时相似的通道前。巴烛见状也跟了上去。

      应龙在暗门前驻足。巴烛则四处摸索着墙壁,企图寻找机关。

      “这暗门的开关应该与之前那个一样。但是我们现在在里面,该怎么打开?”巴烛问道。

      应龙嘴角勾起一弯弧度,露出一颗小虎牙,他掰着手指,活动着手腕,随即后退几步。对巴烛道。“小鬼,躲远点。”

      “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说罢,应龙重重地一拳朝石门打去。

      不想应龙刚出手,石门便被缓缓打开了。应龙并未打算收拳,而是任由拳头砸向开门的人。

      怎料开门的人却一掌将应龙的拳头接了下来。

      待石门完全打开,阳光射进地窖里,应龙和巴烛不由得眯起了眼。

      与阳光一同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留着妹妹头的俊逸面孔。

      待应龙的眼睛适应了光线、开始转动时,他那张嘴也一并运转了起来:“呦,熟人。”

      洛子墨并没有理会应龙的话,当然也没有震惊。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巴烛问道。

      应龙则心生疑惑:难不成我们辛辛苦苦兜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洛子墨漠然地放下挡应龙拳头的掌,薄唇轻启。“进来坐。”

      走出地下室,应龙一眼便瞥见了桌上熟悉的酒碗,几步走近,发现酒碗里是色泽熟悉的杭州龙井。

      应龙十分确认却又万般困惑:白秋离?可是,为什么……

      “洛公子,你可认识我家师长?这酒碗,还有这茶,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应龙也不委婉,开口便没头没脑地一番询问。

      洛子墨则是从方才便一直冷眼看着应龙,静默几秒,唇齿间只吐出一句:“不认得,且无可奉告。”

      听了这话,应龙便开始使出他对付白秋离的那一套,俗称“死皮赖脸”。

      “哎呀洛公子,我知道我方才没管住拳头、冒冒失失多有得罪,我也知道,师长的朋友也一定是谦和大度、气宇不凡,师长那样的奇人,我这样的毛头小子忝列门墙也是……”

      “够了。”洛子墨的制止之声一出,应龙便知晓这招对这种玉帝级别的冰块儿不起什么作用。

      而巴烛则在一边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拄下巴、弯着笑眼,看得津津有味。

      洛子墨又看一眼一旁的巴烛,随机将目光放在二人以外的角落,道:

      “今日听闻有客来,洛某便备茶水以代酒。话说在先,任二位有何许困惑,洛某恕不奉告。”

      巴烛闻过放下二郎腿,起身走到洛子墨的面前,脸上堆砌着怜人的笑,丝毫不失礼貌,且尽展他独有的伶俐劲儿:“子墨哥哥,之前谢谢你救了我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洛子墨沉静一会,遂淡淡回了一句:“何时?”他冷峻的面容上并无繁冗的表情,但应龙和巴烛却都感受到了他的不知情。

      听了这话,应龙已经可以肯定一点了,那就是此刻的时间要比之前被白衣人追杀的时间还早,而且看之前那街道的诡异之感,再对比如今窗外的繁华,应龙觉察此时

      可能比之前早了不只一星半点。

      “嗯……以后再见我们时你就知道了,子墨哥哥。”巴烛也明白了,便转移话题继续问:“我们没什么困惑,我们是在寻找一位婆婆,她于我亲如外婆。如果子墨哥哥遇见过她的话,请一定要告诉我,她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巴烛说着说着,面容便略微严肃起来,眼眸里也变幻为最平淡的真挚。

      应龙的眼神也轻轻瞥向一旁,心道:谁不是在找人啊,谁找的不是最重要的人啊……

      洛子墨神情淡淡地对两人扫视一遍,眉宇不知是焦躁还是无奈地皱了皱,洛子墨一向应付不来小孩子在儿女情长上可怜兮兮的请求。他张口轻叹一口气,随即为二人摆椅、斟茶。

      “船到桥头自然直,情是情,理是也。好奇归奇,信则须信。” 洛子墨一手拢着自己的衣袖,一手拎着壶把,边说边抬眼望着两人。

      巴烛鼓起了腮帮子,一脸不明所以,应龙则是听出了洛子墨话外有话。二人出发点不同,但却不约而同地问出了相同的话:“什么意思?”

      洛子墨不作言语,只是抬手示意二人坐下喝茶:“朝代更替,酒家之贩愈清,素非他之外,几无人再陪我饮。”

      巴烛越听越发觉得,这洛子墨就像是个等待丈夫回家的闺中女子。更要命的是,巴烛越往这方面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想法贴近真相。

      而应龙这边已经基本可以确认,三番五次出现在洛子墨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白秋离。由此可以猜测这两个人应该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并且关系非同一般。

      想到这儿,应龙抬头瞥了眼对面垂眸饮茶的洛子墨,撇了撇嘴。但转念一想,平日里白秋离最疼爱的还是自己这个绝无仅有的学生,心里便又莫名升起一阵自豪。

      欢喜过后,应龙再次沉下心思琢磨洛子墨先前那句话——好奇归奇,信则须信。

      刚听前半句,应龙莫名产生一种、洛子墨知道一切真相但却在吊人胃口的错觉,但那后半句……听起来像是说给应龙和巴烛的,可却也像是洛子墨说给他自己的。

      一个眼下无作为的人不解释一丝一毫便让初识之人信任自己,这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也不符合逻辑。

      要说他做了什么……嗯……斟茶待客?且方式蹩脚,言辞冷漠?

      房间里三人目光毫无交集,空气寂静到凝固,气氛甚是尴尬。唯一能给气氛增添生气的,就是屋外嘈杂的集市声与孩童喧闹声。

      但实则,洛子墨是唯一能感受到气氛尴尬的人,另两个人啊,一个安安静静头脑风暴,一个眉头微锁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担忧。可洛子墨却不知作何言语,只看风吹茶水微皱,还时不时望望窗外的日头。

      正在应龙头脑风暴到凌乱之时,巴烛突然开口:“子墨哥哥,我知道你是洛川酒馆的老板,那你能不能讲讲玉枕的事情?”

      闻见“玉枕”二字,洛子墨正欲端起酒碗的手停了下来,但却未回答巴烛的询问。

      应龙看了看洛子墨,又歪头瞥了眼巴烛,却不想撞见了巴烛认真中透着执拗的侧脸:“婆婆失踪前将代代相传的玉枕交给了我,我便将玉枕藏在了被子下,每晚枕着玉枕睡。可是从枕着玉枕睡后,我几乎每晚都能梦见一个美丽的女人,在向我求救。”

      应龙一手拄着脸 ,另一条胳膊则摊在小方酒桌上,待巴烛最后一字的话音落下,应龙便又将目光转向洛子墨。

      本以为会询问无果,可令应龙惊奇的是,洛子墨竟开口反问了:“那女子可有说些什么?”

      “除了求助以外,我印象最深的一句话就是…‘你也不是’ 。”

      洛子墨的浅瞳微微震颤了一下,遂又垂眸、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轻语:“自然不是。”

      应龙微微眯眼,用极为好奇的神色打量着洛子墨,本想问“什么不是”,奈何巴烛这小鬼关注点清奇,还未等应龙做出反应,便抢先询问:“子墨哥哥,你现在应该也拥有玉枕吧,我很好奇,既然你有,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她说了什么?”

      洛子墨抬眼看了他,不及霎那又垂下眸子:“ 我不能寐,故无梦。”边说着,还边瞥了眼窗口的太阳。

      许是经历了太多奇特的事情,巴烛已觉见怪不怪,他并未觉得神奇,反而因不知如何安慰洛子墨而沉声不语。

      倒是应龙,越来越肯定这个洛子墨在谋算着什么……洛子墨三番五次查看窗外太阳,显然是关注着时间,而这番待客闲聊倒是像极了拖延时间。

      应龙不相信洛子墨,但他相信白秋离看人的眼光。白秋离的知交,再怎么说也不会做出对白秋离有害的事,而且人格实力也定不会负他所望。

      这样一来,应龙又将疑点转移到了白秋离身上。应龙烦躁地允了允嘴角,却不料虎牙垫了舌尖,痛得他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过有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那就是白秋离的失踪是主观的,他现在应该很安全。

      怎料洛子墨突然起身,轻描淡写,却有些突兀地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回哪?”应龙一瞬间愣了,他这句“送”到像是强迫赶他们去哪儿。

      可洛子墨没却依旧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对巴烛说:“两世酒馆地下室相连,可原路返。”随即又转头对应龙说:“师已去,汝当归。少管闲事,信则须信。”

      少管闲事,信则须信。应龙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其实一肚子的不满,可还未待他进一步思考,大脑便浑浊到晕眩,直到最后一缕光消失在眼皮的缝隙里,他才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应龙躺在了一楼客厅的沙发上,被吊灯晃得眼睛放花。应龙好奇这一切,可稍作思考就会头痛欲裂,这使得他已然懒得再去转动大脑。

      待应龙完全睁开眼睛时,他的余光看见了头顶那边沙发坐着的人,他惊喜得一个泥鳅扑腾,便坐在了沙发上,盯着身边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报的白秋离,他突然委屈满满、惊喜却还带着一点愠气:“白秋离,你跑哪儿去了?”

      “少问。”白秋离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报。

      “喂,别以为你大我五岁是我老师,我就怕你了。你知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有多担心你?”白秋离一开口,应龙的怒气就消了,但还是忍不住大声迫问个没完没了。

      却不想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应龙刚一转头,唐阮那响亮又慵懒的声音便扑面而来:“老白不管在哪儿都最让人安心了。

      反倒是你,让我们彻夜难寐啊~”

      闻过此言,怜儿也抬手捂着脸笑了起来,边笑还边点头配合着。

      三人相聚,又免不了一阵闹腾。白秋离推了推眼镜,又瞥了这三人——应龙在一边演技浮夸地讲述自己的经历,唐阮则一边拍着应龙肩膀、一边笑得前仰后翻,怜儿则是在一边恬静地捂着嘴笑。

      这栋原本寂寥的小别墅因为这群人的打闹与欢笑被赋予生命,白秋林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果然,最温暖的还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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