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男记》凤澜

5、Chapter 5 Chapt

　　Chapter 5

　　他突然说，“该休息了。”
　　我一愣。
　　“你的作息时间不是晚九点早六点？”他说。
　　“这你都知道！”
　　“是啊！有提醒。而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是时候了，可晚饭都没吃，忘了。”我说。
　　“那你吃什么？”
　　“好像有箱子里有八宝粥，喝一个，就躺了。你能不能吃东西？”我问。
　　“我不吃！勉强吃一些也可以。”
　　“意思是你可以消化？”我表示惊奇。
　　“你可以这样理解，自带垃圾处理系统。”
　　“那你有汗水吗？应该没有吧？”
　　“有！”
　　“……”
　　“类似于玻璃水，你可以这样想。”
　　“……”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我已经打开了八宝粥，准备一仰脖子灌下去。
　　他走过来，抓住八宝粥。小指尖儿划过我的手背，我觉察到一丝丝暖意，“你干嘛？”我问。
　　“这食物应该加热，之后再吃。”
　　“噢！可是我通常都是这样吃下去的诶。”
　　“有些时候，我们都需要做一些改变。为了更好。”说着，他找到一只小锅，搭在炉子上，把粥倒进去，用勺子搅一搅。拿给我。
　　我接过热粥的时候，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异样感。
　　宁静的下午，被他的突如其来搅乱了。我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惶恐、忧虑和不放心。我问自己，该怎么办？
　　交谈后，我从沸腾般的惊恐和讶异中冷静下来，我发现了一种弥漫着的似曾相识。到底是怎样的似曾相识？我试图去寻觅答案，屡次无果。
　　最后，我接受了一种现象。
　　我的生活里，多了一样电器，类似于电脑，手机之类。虽然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来了。

　　“一会你睡哪儿？哎，你需要睡觉吗？”我问。
　　“你让我睡哪里我就睡哪里。我需要睡觉。在平躺状态下我可以最大限度减少能量损耗，最好在低温情况下给我被子，同样可以减少能量消耗。事实上，我的皮肤是能量消耗最大的部位。其次才是高速运转的中央处理器……。”他喋喋不休。
　　“好了，打住。我天生对机器原理没有兴趣。我想你少说话也可以减少能量损耗。我已经快散架儿了，九点半了，你躺沙发吧！如果你需要盖东西那你自己在纸箱子里找。”说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走进小屋，把门反锁。
　　躺下，我又看到那飘浮着的淡绿色窗帘。六月的晚上，吹进温暖的风。窗外，明月高悬。
　　我在想什么？机器人？机器，来自未来？
　　原来生活是这样不可思议！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我看到自己背起行囊，坐上一辆绿皮火车。一路上，窗外飞过异样的风景，有时候是碧绿的草坪，有时候是星月黎明，有时候是彩色的涂鸦，有时候是蓝天白云……，一幅又一幅画不断变换。
　　火车停在德国。下车之后，我走进一座巨大的哥特式教堂。空无一人。
　　我仰望屋顶，那一刻，我被万花筒一般的色彩震撼了。
　　这时我听到脚步声。
　　一位白发老翁向我走来！
　　我点头致意。并礼貌询问，“Are you Mr.Raymond Li”
　　他微笑点头，说“是！”
　　我非常高兴，原来您会说中文啊。
　　“您是机器人的制造者李先生？您是中国人吗？我终于找到您了……”
　　“钉钉咚咚……”我痛苦的睁开眼睛。闹铃响了。
　　“哎，梦里都是在找人。”今天是星期天，多躺一会儿。刚伸展开，我忽然想起，客厅里还有一个机器人，我立刻触电般跳了起来，汲了拖鞋便去拉门。
　　门被反锁了，我忘了。
　　扭开，再拉！

　　客厅里空荡荡的。
　　原先堆积的纸箱都不见了，地板被擦的很干净。紫色沙发的贵妃榻上放着一只叠的整整齐齐的淡蓝色春秋被。
　　人呢？
　　“起来了？”我听到他从厨房里传出的声音。
　　“我做早饭。”他又说。
　　我盯着他三秒钟，确认从昨夜至今未发生任何变化。才放心。
　　“恩，你会做饭！用什么做啊？我好像什么都没置办过。”
　　“就用纸箱里的东西。我一早起来，把客厅里所有箱子都打开看过，并进行分类，把生鲜和不容易变质的分开放。新鲜的我放进小冰箱。其他的我放进橱柜和置物架。拆掉的包装盒我暂时放在大门口。”他自顾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像一部机器？太可怕了。你能让我看看，你有眼屎吗？”我说。
　　他立刻就把脸凑过来，眨了眨眼睛跟我说，“你该洗脸了。”

　　早餐是牛奶、鸡蛋、武大郎烧饼。
　　我说，“你做的？”
　　他说，“只是加热。”
　　饭后，我说，我们谈一谈。他点头。坐在餐桌对面。
　　“你这样忽然进入我的生活，让我束手无策。我是一个计划性很强的人，你完全在我计划之外。首先，你得有地方住，你还得睡觉，那你需要一个空间，这房子是我租来做仓库的，不会很久，那之后你怎么办？其次，就算你住在这里，你就每天呆在屋子里做饭？我怎么看你也不太像扫地机洗碗机。就算你不出去，也会有人来，他们就会误会你，以为你跟我同居，这样不好，尤其对我不好。”我说。
　　“恩，这个地方我很喜欢，我希望我待在这里。”
　　“可是，我只想租一段时间，把东西处理完了就退掉，租房子是需要花钱的，我没有那么多钱为一个机器人租房住。”我继续说。
　　“钱？”
　　“对，钱！”
　　“我可以给你钱。”他说。
　　“……”
　　“你租房，以后我付钱。这个你放心。”
　　“你？你哪儿来的钱？你连身份证都没有，银行的门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对了，你身上除了这一个带坠的链子和这套短衣裤一双拖鞋，你什么都没有。翻开口袋连多余的纸片都没有。幸亏你不需要吃饭，否则我连狗粮都买不起。你逗我玩呢？”
　　“我可以赚钱。我借用一下你的身份证号码和银行卡。”他很认真的说。
　　“你凭什么呀？你要用我证号做坏事怎么办？”
　　“我说过，我在大数据范畴内解决问题！不会触犯法律，更不会伤害你。”他说。
　　顿了顿。他又说，“相信我！”
　　我一时语塞。难道我还要再强调一下，他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就是个笑话吗？
　　此时他就坐在我对面，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澄澈深邃的眼睛。他说话的时候，用眼睛望着你。目不转睛。我从未这样近，又这般注视过一个人的眼睛。这一刻，我不相信，这双眼睛，是机器人的眼睛。
　　他接着说“我不会总待在这里，我是你的男朋友，大概你去哪里我就会去哪里。”
　　“什么？男朋友？”我几乎跳起来。
　　“你完全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要找男人，但绝对不是你！你只会影响我找男朋友。Understand”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
　　“不明白！”他说。
　　“那我告诉你，我要找的男人是肉做的，有温度的，不是机器。噢，对了，我是填写了一些问题，让你知道了我，但什么也代表不了。你出现之后对我产生了极其负面的影响。”说到这里我多少有些生气。
　　“可你本人也不见得就完全是正的。我们有可能负负得正。”他说。
　　“诡辩你都会。”
　　“会一点点了。”他说。 “只要是问题，除了搁置另一种可能就是解决，其实你的这个问题你完全有能力解决。你只需要给我取个跟你同姓的名字就可以了。不是吗？就会让所有的人认为我们是亲戚。”
　　“这个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你没有名字吗？”
　　“没有。”
　　“那好，那就叫‘乔度’吧。”
　　“什么意思？”
　　“随便取的。姓乔，源自古桥。桥与渡口相连。渡同度。来来往往。桥的渡口。我们都是对方生命中的过客吧！”我说。
　　“听起来有些哀婉忧伤，不过我还是挺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你。”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电话突然响了，大师兄来电。
　　大师兄问我起了没，他准备过来帮我整理箱子。我忙说不用了。他说要的，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不行，说话就过来了。
　　挂掉电话，我说，“哎，机器人乔度，待会我大师兄要来，你什么话都不许说啊！”
　　“什么都不说，那不是很没有礼貌？”
　　“那你要说什么？说你是那纸箱子里拆出来的？让人大吃一惊？然后怀疑我脑残吗？”
　　“噢！”他应了一声，默默地把桌上的碗碟收进厨房。

　　敲门声响起。
　　我跑过去，推开门。“当当当当……”迎进大师兄。
　　大师兄穿着雪白的衬衫。肩上挂着他的A4牛皮包。他搓着他短而粗的双手，径直向沙发走去，一屁股把沙发坐的陷下一个大坑儿。
　　“昨晚上在这儿睡的？蚊子多吧？”他问。
　　“还好，我都没注意到蚊子。”
　　“你脸上都有俩大红疙瘩，肯定是咬的。”他盯着我。这时乔度手拎垃圾袋从厨房走出来，大师兄一愣。
　　“你好！”乔度点头。
　　“这是？还有人比我来的早呀！”大师兄道。
　　“我叫乔度……”
　　“他是乔度，我堂弟，昨天来的。”我忙说。
　　“噢，是帮你收拾东西吧？”
　　“恩，原本我也计划把一些不用的东西在网上卖出去。正好他没事，说今天帮我搞网店……”我说。
　　“这样也好！”大师兄点点头。
　　“师兄，昨天那么生鲜，亏了你及时处理掉，不然今天在这里臭死了。天气太热……。还有一些东西我放小冰箱了。有虾仁和两只大龙虾。我不会做也不吃的，要不你拿上送到卫老师那儿吧？咱么也趁机巴结一下董教授的家眷，行不？”
　　大师兄笑了，搓着手说“想到一块儿了！”
　　我立刻就找塑料袋子，把两只盒子从冰箱里拽出来。
　　“客厅都打扫过了？你们挺能干嘛！那我就不帮你拆箱了。我这就去卫老师那儿，完后我还得上党校那边去打扫，准备这一两天就搬过去。学校这边没我什么事儿了。你多跟董老师联系。我临走前跟董老师说说，你还是挺有想法的，以后你主持读书会……”大师兄说。
　　“不不不！”我忙说。我没兴趣干那个。还给大家批小作业，还挨骂。
　　“咋了？其实这样你可以更多跟老师接触，让她了解你。替她做一些事情，认识她圈子里的更多的人。我去党校，现在的上司，跟董老师是读硕士时候的同学。好处多了……”大师兄说这些的时候，眼睛迷成了一条缝儿。
　　“噢，可是……”我还是觉得，我不适合。
　　“可是什么呀？小师妹，学着点儿！”说着大师兄拽过我手里的塑料袋。“黑的！工作做得不错嘛！走了。”大师兄下楼的脚步有点闷响，久久回荡。

　　乔度扭头问，“这胖子就是传说中的大师兄？”
　　“嗯，咋样？”
　　“不咋样！”
　　“哪儿不咋样？就因为胖？”
　　“你不喜欢胖子！我看，一个跟你一样学管理的人居然管理不了自己的身体，才会变的这么fat!不过也不能排除一点点家族遗传因素。”乔度托着自己的下巴。
　　“我不太喜欢大师兄这种类型，但并不是因为他胖，说不上来。不过大师兄还是比较细心的一个人。而且很有上进心。”我说。
　　“是利欲熏心！我相信你不会只因为他细心就以身相许的。不过总的来说，他不算害虫！”
　　“什么？害虫？”我有点不悦。
　　“是啊！不危害社会就是对某些人的最高评价！”
　　“行了，你知道什么？以貌取人的家伙！你不要这样说他，这房子是大师兄帮我租的。我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帮我。你这样背后说人家，不好！”我教育他。
　　“不好！我自知不对了。我现在帮你搞小店卖东西吧，你刚才不是说今天让我做这个吗？还有，借你的电脑、身份证、银行卡一用！”
　　我想了想，我最不擅长这些，也没有时间去搞，总算他还有一些用处。于是抽出一张空卡，塞给他。不放心地说：“不许用我的信息做坏事！”
　　“就凭一张只有几块钱的储蓄卡？你放心！”他说。
　　“你怎么知道只有几块钱？”
　　“难道是几十块钱？你想我能做什么？就是搞诈骗，我也得有钱给人家不停地打电话。”
　　“聪明！”我看到乔度白了我一眼，自顾端了电脑坐在餐桌上。
　　我回宿舍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