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男记》凤澜

2、Chapter 2 Chapt

　　Chapter 2

　　早早就被窗边的广播吵醒。
　　学校每天六点五十五分准时播放歌曲《一剪梅》，七点整转播央广新闻。闹铃是一定不用上的。电线杆子就在我们宿舍窗外的路边，广播一响，谁也别想睡懒觉。
　　睁眼见亲人，手机啊！翻翻信箱，看看会不会有人写信给我？
　　没有。
　　不经意，一丝失望闪过。本来留言信息就少，目标导向性就差，希望渺茫啊！再翻翻论坛，我要不要完善一下信息？正犹豫间，看到论坛的留言居然有六十多条，我的心一哆嗦。不少诶！再仔细一看，千篇一律，“照片呢姐姐？”是啊，连照片都不敢附上，八成恐龙一头吧！切，本来就是希望渺茫的事。
　　浪费时间！
　　窗外的广播已经传来央广新闻女主播熟悉的声音。
　　早八点半的碰头会是必须去的，起吧！

　　每周五早八点半，读书会。雷打不动。即使董老师不在，可还是会照开不误。过去老师在的时候，我们也就圆桌会议，座谈。现在老师不在，那也得按照老师在的时候规格办。流程么，一般先跟老师屏幕见面，简单聊几句，点评上周讨论内容。接着布置下周任务。然后大师兄主持讨论本周主题。大师兄小结陈词之后，散会，他会将本次会议记录传给老师，老师过目后再相关点评。
　　说到这位大师兄，多少有些让人如鲠在喉，令人惧怕。但是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不是特别服气和舒服。不知道别的同学在想起他的时候是否跟我一样？
　　大师兄个头不高，胖，白。总穿着没有一丝皱纹的硬领白衬衫，足以见大师兄爱整洁爱干净！只是他肥胖的身驱把衬衫撑的滚圆，总让人想起刚出笼热腾腾的多汁的包子。他的小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一眨一眨，射出夺人心魄的光。
　　我们都怕大师兄。
　　怕他跟老师“告状”。每次完成小作业之后，都是大师兄先过目，他标上简单的评语，之后再发给老师。这也是老师的授意。想想我们董教授，顶着几十个头衔，整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一行一行看作业？篇篇都是先翻评语，若是评语差，一票否决，连看都不会看，直接就吩咐你翻工。惨了！
　　可我们这位大师兄，就是喜欢把这些评语写的尖酸刻薄，一箭穿心。什么联系性差，像摆了几个土豆！什么拼凑生硬啊！什么虎头蛇尾啊！不一而足。这都是我从李鑫瑞那儿听到的。
　　李鑫瑞上周会上挨茨。食堂午饭时出离愤怒地谴责大师兄。
　　“有什么了不起的？就咱这碰头会，充其量就是一群小韭菜，和一个韭菜头子对话。只能是韭菜们吹捧韭菜头子，有意思吗？大师兄啊还真把自己当大咖，自己都是被延期一年的，怎么整的从头到脚导师做派？还有没有天理了？”
　　的确，大师兄的论文，被毙了。“被申请”延期一年。原因不详。保密工作做的好。
　　但延期总归要遭到师弟师妹鄙视。
　　可大师兄浑然不觉，操着他浓浓的江西腔，我为了做的更好一点啦！听起来真让人嗤之以鼻。谁信呢？也许，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四十被卡了。也许，他码砖压根跟不上节奏。也许！都是我们瞎猜的。
　　大师兄虽然有时严厉、刻板，但并不妨碍大师兄找女朋友。应该说，他就是那种专吃窝边嫩草的兔子。他的女朋友不断更换，大多都研一研二的小妹妹。小妹妹们初来乍到，一切都觉得新鲜，容易盲目崇拜。一封邮件几个信息就能搞定。可是时间一久，很快就发现大师兄的包子馅儿不合适自己口味，于是吹的也干脆利落。所以，我们除了在小会议室见大师兄，更多时候在清真餐厅看到他，要么甜腻宠着他的小女朋友，要么落寂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听说，大师兄又吹了。最近可是情绪不太高啊！

　　早餐后打水回来，离开会还有半小时，我坐在桌子前整理东西。
　　“喂，有人找你！”李奥琪端着脸盆进来。
　　找我？这么早？大师兄？
　　这时，从门外挤进一个脑袋，先问：“打扰了，方便吗？”
　　“进来吧！”
　　一高一矮两个大男生走进来。高的大约180厘米左右，带着眼镜，白皙面庞，高鼻，厚唇。小方格淡蓝衬衫，扎在深蓝色条绒裤子里。矮的大约172厘米左右，没带眼镜，颧骨微高，单眼皮，唇红齿白。穿白色T恤，牛仔裤。
　　我一看，完全不认识啊。
　　“你好，打扰了，请问你是管理学院的吗？行管？”高个子男生礼貌地问。
　　“嗯，是。”
　　“我叫李科，是计科系的，他是物理的，我们俩从楼管登记那儿找到你的，是这样，有个朋友今年想考你们专业，特地过来，想咨询一下你们这边的情况，请你帮个忙。”
　　“哦，这样啊！可以啊，我乐意给帅哥帮忙哈。”
　　这时候，矮个子男生说话了，“其实是我妹妹要考，她跨专业，知道的太少！”矮个子男生一张嘴，惊到我。哇！这声音实在是好听诶！我怎么形容呢？是绵密流畅？磁性带电？还是什么共振之类的？我真的被他的声音波到了。
　　禁不住仔细打量起来，他个头不高，不胖不瘦，看起来朝气蓬勃，白T恤上没有任何花纹点缀，显得他果断理性。就连脚下的纯黑网鞋都让人觉得他绝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
　　“嗯，好的，那这样吧，你们留下联系方式，让小妹妹直接跟我联络，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解答。”我说。
　　“那行，那我们交换一下微信，我再把妹妹名片推荐给你，你们联络。”
　　“好。”
　　我注意到他的微信头是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他叫张磊，光电基地的，博二。接着我收到妹妹的名片，张妍，头像是个卡通丸子头女孩。
　　“太谢谢你了”，张磊重复了很多遍，末了，我听到重点一句，“回头必须请你吃饭，表示感谢！”
　　“行啊！等明年张妍考来了，成了我师妹，你记得请我啊！”我说。“要去开会，得赶紧走了。”
　　两个男生摆摆手，临走时还是“谢谢，回见。”不绝于耳。

　　“瞧你那花痴样儿！”李奥琪还在镜子前梳头。
　　“喂？不帅吗？”我问。
　　“还可以吧！单从外形看，貌似比我们高鸣一强那么一顶点儿喽。这两位看起来跟打了鸡血似的。肌肉发达，不像学物理的，倒像搞体育的。”
　　“偏见！张磊，尤其，怎么样？声音好听不？”
　　“声音？么注意，有什么不正常？”
　　“我喜欢那种声音！”
　　“他好像个头不高吧？是不是高个子更好一些？”
　　“不，就他！那么彬彬有礼，还白！凤眼原来这么迷人诶！他们住哪儿啊？咱们楼？我咋不知道咱们楼还有这种帅哥出没呢？不对啊！那每天都得进出水房也得发现啊！”
　　“忘了问他们住哪儿了？受不了你！”
　　“没事，微信在手，一切全有，来日方长。”
　　“你赶紧啊，八点半呀！”

　　大师兄是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八点半一到，立刻连线导师。其实还有两个研二的小师弟没到。老师陈词的时候，两个小师弟低着头，红着脸，悄无声息声息像泥鳅一样滑到他们的座位上。
　　董老师目前有14位学生。在读博士生6名。在读硕士生7名。每个年级人数不等。这样的组合让人想到一套茶具。一只茶壶配十四只茶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感谢扩招，我们才能坐在这里，不是吗？可是，只有一把茶壶，老师分身无术，我们才有了这样的大师兄。
　　老师今天很干脆，点评上次的讨论不错。大家都认真看书了。大师兄吕辉和研三的刘铭观点有新意。其他的都差强人意，说的都是书里的片段。老师说，你们缺乏的是高屋建瓴的观点。首先你得把自己放在一个高位上去看，而不是像小鱼在书里游弋。让你谈，你立刻就把眼前景色描述一番。不行。继续练！
　　我们这次讨论的书目是李亚的《利益博弈政策实验与方法》。才开始，我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这尖锐的声音，真像某种划破夜空的亮，让人心惊。我忘记静音了！仓皇捏掉手机。也顾不上看到底是谁来电。赶紧抬头偷瞄大师兄。大师兄正目光如炬，那滋味绝对不好受。我赶紧假装翻书。
　　说真的，十四个人，一个个发言，都是些陈词滥调，我实在听不进去。我心里琢磨着，好想翻一翻张磊的朋友圈啊！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我把提前画好的提纲拿出来。简要概括谈了一下自己的观后感。后来听到了掌声，长舒一口气。
　　发言对我来说很像小学生给老师背题过关。Over！开心。我好像没有多余时间去观察聆听别人的发言细节。正如老师批评的那样，说的都是书里的，有什么听头？
　　我是不是太骄傲？。
　　也许我只是觉得，为获得有用的信息，我要花费时间。时间是什么？是宝贵生命的组成部分。如果我花了我生命的一部分，获得了垃圾信息。那是一种浪费。今天听到最有价值的话，就是老师说，要高屋建瓴。别总是啰啰嗦嗦絮絮叨叨像婆子一样。
　　要微言大义！
　　临散会，大师兄兴致勃勃告诉我们，他已经拿到paper答辩结果。Pass！周一跟单位签了协议。居然是X府街上某委党校马列研究室。大师兄高兴我们都得脸儿，还说挑个时间跟大家一起吃饭，不过具体时刻待定，轮廓七月五日之前。
　　这时就有小师弟走过去祝贺大师兄，我没过去，心想，“马屁精。”
　　出门低头看电话，六个未接。居然都是T喵客服。
　　我赶紧打开T喵看了看我的待收货，都已发货飘在路上呀！有什么问题？
　　疑惑间，电话又响起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请问，您是乔云起顾客吗？”
　　“是啊！”
　　“恭喜您被新浪微博抽中，获得618个包裹……”
　　“搞什么啊？有时间的话做点正经事行不行？”我啪的挂掉电话，骗子！烦不烦啊！之前接到这种电话多的去了。不是说您中了笔记本，就是说您中了一百万，您想领奖吗？那您得先自己掏钱纳税。
　　我正想着，电话又亮了。
　　“哎，你没完啊？别以为穿了客服马甲我就不认识你！”我真烦了。
　　“您上网打开您的微博看一下，您之前用微博转发过我们T喵的抽奖信息……”她还没说完，已经被我挂掉了。
　　微博？转发？抽奖？
　　啊？
　　平时睡前老三样，登淘宝，刷微博，上论坛。我连看都没看清，就手抖转发了？又何曾期待过中奖？我没有！我做梦吧！
　　顿时觉得自己拿手机的手在发抖。难道真的中奖了？不可能吧？之前不是没有抽过。每次都是谢谢惠顾呀。
　　我赶紧打开T喵官微。果然看到大奖公布。说新浪系统花了十分钟才搞定花落龙城。只说恭喜“在云起时”成为天选招财cat!所有礼物都是你和你的父老乡亲的啦！仓库准备好了吗？说出你的获奖感言吧！
　　但是，并没有@我！
　　T喵客服还是不停拨打我的电话。这一次，我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喂，你好！”
　　客服仍然很客气，说后台只有我这个电话号码留下，所以只能跟我联系。我忙问，要交税吗？她说，您将收到大小不一618个包裹，都是商家赠品，无需交税。不过您最好先找好仓库，方便接收包裹。
　　我又问何时能送达？客服说，本来应该抽奖当天就送出，但是一直联系不到您拖延至今。我说明天，我需要准备一下。客服说，明天上午九点左右。
　　天哪？我该怎么办？一时没有头绪了。
　　恰逢大师兄从会议室出来准备锁门，我急忙跑过去求救。
　　“大师兄，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