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荒》仟淙

34、沦陷

　　等至掌灯时分，玄煌悄悄潜入十方统帅的府邸。府邸里戒备森严，巡逻结队几乎密不透风。玄煌又等许久，才辗转来到议事厅外。

　　玄煌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里面不时传来阵阵大笑，但到说话时又压低了声音，难以听清，但能确定，里面是两个人。

　　那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个时辰，方一前一后出来。

　　玄煌即刻隐在暗处观瞧。

　　前面的紫衣人正是离垢，后面的一袭黑衣，娃娃面具遮脸。

　　离垢向黑衣人一作揖，说了句什么，转身离去。

　　黑衣人转过身来，似乎向着玄煌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才返身回到厅内。

　　玄煌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下暗想：莫不是他发现了我？这人是那日婉城所见之人，看来，他果然是那个打败天合的十方统帅。可是为何，离垢还要对他毕恭毕敬？

　　一团团疑云暗生在玄煌心里。

　　为了避免离垢有所察觉，玄煌有意错开离垢前后脚，天亮才前往西方尊主府。

　　这还是玄煌第一次到离垢的地盘，由于不熟悉便不敢轻举妄动。

　　玄煌在西方尊主府外盘桓了足足半日，一边观察进进出出的人，一边打量和揣测府邸大小和结构。

　　玄煌心想：“从外面看起来，似乎与西南方结渡城鲜少府邸并无二致。”

　　觉得心里差不多有些底了，玄煌隐身潜入府中。入府之后不由一惊：入目皆是奇花异草，馥香扑鼻。

　　正要进到第二进院子，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小声喝止：“别进！”

　　玄煌大惊，回头。

　　白羽？！

　　白羽把他被强行拉出府，到无人处。

　　玄煌：“白羽，你因何在此？”

　　白羽一袭红衣，微微一笑：“我若不在此，你方才怕是要出大事。”

　　玄煌：“何意？”

　　白羽：“那第二进院子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你进。”

　　玄煌还要问些什么，却被白羽打断。

　　白羽：“小玄子，这几日可有想我？”

　　玄煌一皱眉：“怎么和涟倜傥一样越发不正经。”而后回头望了望西方尊主府，“这府，是一定要进的。”

　　白羽：“你怎如此固执？”

　　玄煌：“眼下形势严峻，我既放下了师父来到这里，就表明此事干系重大。”

　　白羽：“我当然知道，我……”白羽忽然言语中断，面色苍白。

　　玄煌一把扶住他，“白羽，你……受伤了？！”

　　客栈里，玄煌用灵力为白羽疗完伤，扶他走到茶案旁坐下。

　　玄煌倒了一杯水，道：“喝口水，再说。”

　　待白羽气息平稳，面色也正常下来，玄煌方道：“你究竟如何受的伤？”

　　白羽：“离垢府上。三日前，我也想像你这般，潜入府邸探个究竟。况且，我也并非是第一次来此，便想着不会有事。谁料，这离垢的府邸竟然今非昔比，我中了一个神秘之人一掌，便成这样了。”

　　玄煌：“神秘之人？”

　　白羽：“对。那人藏身暗处，都未现身。并且……”

　　玄煌：“什么？”

　　白羽：“不瞒你说，自从中了这一掌，我的未卜先知之术便好似失灵了。”

　　玄煌：“那这些日子，你可有查到些什么？”

　　白羽点点头，道：“帝令帝印确实在离垢手中。还有一事，我好像看到新曜妃也在离垢府中。”

　　玄煌大惊：“你是说凌鹤？那可有见到曜帝？”

　　白羽惊讶：“曜帝怎么会来此处？”

　　玄煌：“曜帝他……失踪了，和凌鹤一起失踪的。”

　　白羽：“何时？”

　　玄煌：“已有十多日。”

　　白羽：“糟了。若曜帝有个三长两短，那些流言涟倜傥怕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了。十方，那真的是要乱了。对了小玄子，你出来了，小醉醉怎么办？”

　　玄煌：“你放心，司火在月荒代我守着师父。如今十方局势危急，若师父醒着，必定也不会坐视不理。”

　　白羽：“这倒是。兽神族向来逢大乱必出，醉醉的父兄也是因此而魂飞烟灭的。若他醒着，必不会任由贼子作乱让苍生蒙难。”

　　玄煌：“既然离垢这府邸一时半刻也进不去，不如先去与涟倜傥汇合。”

　　白羽：“言之有理，我们这就动身。”

　　二人赶到云深之时，涟倜傥一身盔甲，携云深七十二精卫正要外出。

　　涟倜傥：“怎么是你们？”

　　玄煌白羽点点头，道：“你这是？”

　　涟倜傥：“娃娃面具人集结了八方军队，看样子不日便要向云深进攻。我此去一来查看究竟，二来去暗访鲜卑和密洲。”

　　玄煌向涟倜傥身后看了一眼，道：“你将云深七十二精卫都带去，云深怎么办？不如留一些守护云深，你带一些去找鲜卑和密洲，我和白羽代你去探查面具人动向。两日后，我们云深汇合。”

　　白羽道：“小玄子说得对，我看就这么办。”

　　“也好。”涟倜傥深深一揖：“那就拜托二位了。”

　　涟倜傥：“寒霏，带十人跟我走。其余人，守好云深！”

　　七十二精卫：“是！”

　　此时十方流言在之前的基础上，又多了一条：讨伐少君，解救曜帝。

　　玄煌白羽赶到寒暑之湄时，发现寒暑之湄方圆千万里，已黑压压聚满军队。寒暑之湄密不透风，他二人根本进不去。

　　白羽脊背发凉：“看那军旗，果然是八方军队都齐了。”

　　玄煌：“流言，帝令，帝印传出的假帝旨，自然能轻松调动十方军队。还有这从两极大会上光明正大获得了十方统帅资格的黑衣人……这次，离垢真是布下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啊。”

　　白羽：“东方密洲一向最为沉稳，他没有出兵我倒是不意外。只是那西南方鲜卑乃曜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想来应是最关心曜帝，如今竟然能耐住性子按兵不动，着实不易。”

　　玄煌点点头，“希望涟倜傥可以顺利调取军队，他手中无帝令，想来要说服那二位尊主，得需些功夫。”

　　两日后，玄煌白羽终于等到涟倜傥回到云深。

　　白羽：“如何？”

　　涟倜傥点点头：“虽费了些周折，但他二人终究选择信我。”

　　二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即使只有两方军队，也比没有好。”

　　这日夜半，云深尚在睡梦中，寒霏忽然来报：“少君！不好了！他们攻上来了！”

　　涟倜傥并未熟睡，近来也一直是枕戈待旦的警备状态。听闻此言，他一跃而起，道：“擂鼓，出兵！”

　　玄煌白羽听到动静也早已起来，来到云深之外，看到四周黑压压的军队汹涌而来。

　　白羽一笑，道：“小玄子，如此阵仗，怕吗？”

　　玄煌：“师父说我的修为法术任何一样都早已今非昔比。如今，正巧练练手。”

　　敌军走近，为首的一身黑色盔甲，戴着娃娃面具，骑着白虎。

　　涟倜傥一身金色盔甲，坐在麒麟上。

　　面具人开口：“涟倜傥！你快放了曜君，念在你尚年少，我可以奏请八方尊主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涟倜傥冷笑：“尔等颠倒是非、意图谋反的贼子，少废话！杀！”

　　霎时间天昏地暗，十方，终究没免了这场血雨腥风的大战。瞬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染红了云深。

　　涟倜傥白羽玄煌各自独当一面，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涟倜傥对阵的是面具人，面具人一心不留活口，招招都是夺命。刚到两百回合，涟倜傥便已渐渐不支，一个不留神左臂中了一刀。

　　“涟倜傥！”玄煌喊道，“换！”

　　说着，玄煌飞身到涟倜傥身前，一把将涟倜傥推到一侧：“这边我来！”

　　面具人冷笑：“你是何人？”

　　玄煌：“月荒玄煌。”

　　面具人：“哦？你就是月荒朗醉的宝贝徒弟，玄煌？”

　　玄煌：“你不配提我师父！”

　　面具人：“哈哈哈哈！真是想不到，上次是朗醉的哥哥阻挠我好事，这次又是他的宝贝徒弟！看来这么久过去，他同我的缘分，依旧是这么深啊，哈哈哈哈！不过也好，我这就送你去见他那短命的哥哥！”

　　玄煌心道：“难道这面具人与我师父有过什么纠葛？”

　　来不及细想，玄煌知道面具人的了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战。

　　几百回合之后，玄煌正与面具人打得焦灼，忽听涟倜傥惨叫一声。

　　玄煌：“怎么了白羽！”

　　白羽道：“敌人放冷箭！”

　　玄煌心想不好！看眼下这形势，是根本赢不了的。对方想要的，就是要置涟倜傥于死地，这样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夺得帝位。眼下当务之急，是一定要保护好涟倜傥性命！

　　玄煌又假意战了一百回合，找准时机，飞到涟倜傥跟前：“快走！白羽，断后！”

　　白羽会意，挡住追他二人的来兵。

　　面具人怒喝：“追！”

　　白羽和剩下的云深七十二精卫抵挡了一会，也随着玄煌涟倜傥飞身而去。

　　涟倜傥回头望去，痛心不已：“云深……”

　　玄煌：“你的命重要还是云深重要？快走！”

　　众人飞进月荒。

　　面具人率兵赶来，却发现：月荒坚硬得密不透风，他们根本进不去！